《爱来的太晚》林檬

18、爱来的太晚-画地为牢

　　安雨不知道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她应该欣喜若狂的，但是就像潮水涨起然而很快就在引力的作用下回归平静，荡漾着无边无际的疲惫。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单纯地只是不想眼前的大人发脾气一样，嗫嚅道：“是同学，偶然碰上的。”说完后，安雨抬起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念远，眼睛清澈没有波澜；但是陈念远依然看到安雨有些无措而绞着的手，这是这个女孩心虚的表现。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不知自己何时留意下的，或许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了。像火苗跌落自己燥热的心田，陈念远感到无边的怒火在心口燃烧，却找不到清凉的出口。
　　“同学？”陈念远扯出一个冷笑，这是安雨不曾见过的样子，相较与之前的阴晴不定，带着更多危险的味道。安雨听到陈念远渐渐变粗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狭小的环境里吵得自己心烦。还没有接近自己，安雨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不或许用男人这个词语更加贴切，因为这不是一个男孩能散发出来的，带着侵略性的灼热。安雨随着本能后退，陈念远慢慢靠近，直到安雨被逼入墙角，陈念远用双手撑在女孩的两边，把眼前的女孩围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十年都未好好看过她了，记忆里依旧是那个单薄的女孩；虽然眼前的女孩依旧带着苍白的色调，没有绽放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光彩，为什么，因为自己吗？陈念远不禁眯起双眼，伸出手去贪恋女孩面颊上的温度，安雨屏住自己的呼吸，相较于张岳的单纯让自己感到温暖，陈念远此刻只让自己感觉窒息；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闭上双眼，在心里低低地呼唤着另一个男孩的名字。陈念远察觉到女孩的逃避，眼光一沉，单手挑起女孩的下巴，然后是粗暴地啃咬，直到听到女孩的嘤咛才甘心放开女孩；他看到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痕无声地哭泣着。这一刻，窗口边的冷风让自己清醒了些，伸出手想要安抚女孩：“安雨。”却被安雨狠狠地打开，安雨压抑着哭声，害怕吵醒父母，狼狈地逃回自己的卧室。
　　陈念远现在的意识彻底清醒了，但是又变得迷惑；回到家后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看到安雨等着自己。但是听爸爸说安雨还没回来，给几个还算相熟的同学打了电话结果都不在，安母虽然一直平静，但是依然能看到眼角隐藏着的担忧。陈念远忽然心慌起来，害怕安雨出什么事，不会的，不会的，心里默念着，看向窗外回家的路上，一直看着；然后安雨就出现了，陈念远当时欢喜坏了本来想出声告诉大人们。但是，却看到另一个男孩牵着安雨的手，安雨就这么温柔地笑着，记忆里有对自己这样笑过吗？先是一团火气燃在心上，但是又变得一片荒凉，他看着那对男孩女孩像恋人一样依依惜别，竟然觉得周围变得很静，听到很多细琐的声音，周围变得很大，大的只剩下自己。
　　他期待着安雨的解释又害怕安雨的答案。后来的陈念远回忆如今的片段，常常会想为什么自己对安雨总是不够果断。或许，自己是真的被安雨宠坏了，真的相信安雨会永远和自己呆在这个圈里纠缠一生。那些片段，都是自己颓然放下的双手和来不及述说的愁肠。他曾今以为是自己禁锢了安雨，其实是自己画地为牢的困兽之斗，那时候，他只能在静静的清河边在记忆里寻找女孩的容颜。
　　安雨回到卧室里，把自己藏在棉被里好一会才平稳了呼吸；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陈念远吻了自己，最爱的念远哥哥吻了自己。但是因为感觉不到那吻里的温度，安雨便感到心酸，这个吻没有爱意，只带着惩罚的味道，冰冷带着腥甜。安雨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陷在失落与欣喜的漩涡里，最后疲累的她带着明天去找张岳好好聊一下吧这样的心思昏昏睡去了。
　　寒冷的气流已经开始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游走，但是一个温暖的家门便将它轻易地关到门外，但是它依旧不死心地寻找着缝隙，磨着尖利的指甲，去吸允温暖的汁液，闯入谁空虚的心房。
　　陈念远此刻的心就是如此冰冷一片，或许他更期待如此，就可以让自己没多少精力去烦心。转身，本来想去敲安雨的门，但是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所以又一次颓然放手，这一刻，我该说什么，安雨我喜欢你？陈念远轻笑着摇摇头，他不应该笑吗？这是多么荒唐，有一箩筐的理由去驳斥这个结论。陈念远犯了很多人会犯的错误，自以为自己了解所有。有很多事不能简单的推理，你以为了解所有因果，但总有被自己遗漏的。
　　正准备回房间的陈念远，听到低沉的女声：“念远，我有话和你说。”陈念远回头看到这张和安雨有些神似的脸，永远带着冰凉，为自己的亡夫把自己埋进了荒冢，陈念远却没办法真正地怪罪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不仅是因为是父亲的一厢情愿造成的，更多的是这个女人像是殉道的信女，将自己的一生都已献祭，只剩下躯壳，那个祭奠的神坛用血色描绘出爱情两个字。安霓压抑着咳嗽的声音，陈念远不禁皱眉，这对母女都是如此善于隐忍，安霓身体不好，但是在安雨面前掩饰的很好，总是敷衍过去。
　　思及此，陈念远说道：“有什么事吗？阿姨你身体不好，快去休息吧！”陈念远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安霓笑道：“关于安雨。”陈念远有些怔住，虽然如此年纪但是笑起来像个孩子，但是眼睛清澈像是看透了一切，怪不得自己的父亲会为这个女人疯了那么多年，听到安雨的名字，陈念远皱了眉头，默默跟在安霓身后。
　　安雨，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