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中秋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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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涌金关的乃望西省新安郡。新安郡虽不富裕，但地处关内，战事少，倒也安宁，偶有匪患，守关将兵也是手到擒来，上河村便坐落在新安郡最东边角山下，玉簪河的源头。
正是这玉簪河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石头哥，要打仗了么？”齐芳紧靠着石弘文，微微不安。齐芳是村里的姑娘，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不识字，当然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她是害怕打仗的。她没见过明晃晃的刀锋，更没见过血流成河，她只听村里老人讲过，村头老杨爷爷跟自己的爷爷一起去参军，杨爷爷回来了，断了腿，到如今阴天下雨就疼的不得了，而自己的爷爷却没回来，坟里是空的。齐芳从未从她父亲嘴里听到过关于爷爷的事，大抵是齐父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嗯，要打仗了，我用军功向将军讨了这次探亲”石弘文开口艰涩，本来两家人商量好，俩人的亲事定在中秋后，“妹子，你再等我一年，就一年，等打完仗，我娶你进门。”
“石头哥，我不想等了，明天就要你来我家迎亲。”一年，其实很长。
听见齐芳的言语，石弘文满心愧疚，似乎下了莫大决心，转头凝视着齐芳，“不用明天，今天晚上，不，就现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我石弘文的妻子，这玉簪河就是我迎你的轿子。”石弘文伸手紧搂住齐芳，雨后的秋风格外的凉。
玉簪河静静的淌，一如既往，
不会孤独迷惘，没有幽怨惆怅，
婉转又轻盈，欢快又明亮。
随着新人低低的哼唱，
磷光闪动，是最美的烛光。
山那边的夕阳，
为你披上最美的衣裳。
童年梦里最美的新娘，
怀里的姑娘。
今天是中秋，石家小院早早起了灶，炊烟袅袅，石父石母忙前忙后。“他爹，院里有动静，我出去瞧瞧，你先盯着锅。”“不用，你忙你的，咱们家小院除了是弘文回来还能有谁。”
“爹、娘”，二老话刚说完果然听到石弘文的声音，石母盛了菜端到院子，便是一愣，没想到院子里站着的不止是自己儿子。却听石弘文道：“我把齐叔和芳芳也请咱家里了，一起过节，热闹。”石母满口称好，“我再去添俩菜，也把你爹叫出来。”齐父却早已自顾自走到院里小桌前自斟自酌起来。
“老齐，你是不是就惦记我那几坛子酒了？”石父出了灶间，看见齐父也不气，乐呵呵走到桌前坐下。
“我还惦记你儿子。”又干一杯。
“这倒也是，走一个。”
“爸，齐叔，我跟芳芳今晚就成亲。”石弘文牵着齐芳的手站在桌前。说得正喝酒的俩老汉齐齐一愣，连端着菜的石母也杵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闹。”石父首先反应过来，“哪家的姑娘出嫁不要风风光光，简直是混闹。”他这一嗓子倒是把另两人喊得回了神。
“行了，石秀才。”齐父倒是平静的多，“北边越来越不太平，蛮子那边有动静了，听说在往过雁山增兵。而且咱们圣上也下了旨，就等着出征日期了。唉……”提起打仗，没人高兴的起来，打仗，是要死人的。“弘文，你们也要往北边去吧？”
“……嗯……是……”
“什么时候走？”
“……明天。”
“罢了，秀才，咱走一个。”俩人又闷声喝了一杯。“嫂子，你也坐过来。”齐父推过一把凳子，又向小俩口道：“闺女，弘文，你俩给我们仨磕了头，就算成亲了。”
“这哪能行，姑娘一辈子的事，怎能如此草率！”石父明显不同意，眼看就要喋喋不休。
“你这识字多的规矩也多，我当老泰山的都点了头，你逞什么能耐，考个秀才了不起啊？”开了半辈子的玩笑今晚说起来竟如此乏味不堪。
石母坐下，给这两人各斟了一杯，“芳芳，弘文，你俩想好了？”
“……嗯……”
“那行，弘文进屋拿碗筷酒杯，把你爹藏的酒也搬来一坛”见石弘文闪身进屋，石母又朝齐芳道：“芳芳也过来坐。”石母伸手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块叠好的手帕，轻轻打开，月光下，翠玉镯子莹莹胧胧，让人好不喜欢。这镯子本来是打算今晚给石弘文让她亲手送给齐芳的，石母把它递到齐芳手里，“孩子，跟着弘文，委屈你了。”
“不委屈。”齐芳也不推让，接过镯子便戴在手上，圈口略大，不过倒也合适，她轻轻抚摸镯子，心里自是甜美无限。正巧从屋里出来的石弘文看到这一幕，无比欢喜，他拍开酒坛封口，给在座各位都满上一杯，“今天我跟芳芳成亲，多谢齐叔成全，我敬您一杯。”石弘文仰头喝干，伸手拉过齐芳。“芳芳，咱们磕头。”三位长辈静静受了两位新人跪拜，默默喝干杯里的酒，心里当真各种滋味。
“坐吧。”石父也不再坚持，“你们俩的亲事虽说早就定下了，今天也算全了一桩心愿，不过弘文，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有家室的人，在外行军打仗，务必小心谨慎，你的性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不求你能拜将封侯，只要你平平安安，懂吗？”
“是，爹。”
“嗯，你爹我，是个秀才，一辈子都只是个秀才，给你取名‘弘文’，本希望你能识字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唉……天不遂人愿呐，偏偏你从小就爱舞刀弄棒，甚至还跑去做了守关士兵，也就是离家近点，即便如此，你娘跟我也是整日提心吊胆……”
“今天孩子成亲，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就不能说点高兴的，有菜还堵不上你的嘴？吃菜，吃菜。”石母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些，打断了石父的话，众人筷子齐动，杯盏交错，几个来回便已微醉。
“弘文小时候就有偷酒的恶习，打了那么多次手心也没改过来，如今这酒量果然将我比了下去。”眼看石父抛下了那些包袱，齐父也笑着道，“还有这闺女，那么爱哭的丫头，只有这小子哄的住。”齐芳略显羞赧，忙给几人添酒。
繁星眨眼，玉兔金蟾，西风嘶咽，流连杯盏，良宵酒满，红烛花前，赤足红线，两手轻牵。这一夜，有多少人家望月思亲，又有多少人酩酊大醉。
金乌东渐，大地如蛰伏的巨兽缓缓苏醒，抖动全身的斑驳，迎接刺目的生机。
“爹，娘，齐叔，你们不用送我，回吧，涌金关离咱村不远，我骑马也就一天的路程。”一家人起了个大早，今天确实是个赶路的好天气，石母却早已双目泛红身子微颤，不堪离别之痛。这九州大地恐怕又有无数的父母送儿孙，妻子别征夫。
石弘文跨上马背，不愿再体味这送别之苦，狠心挥鞭催马，“我走了~，驾~。”
齐芳躺在床上，听着渐不可闻的马蹄声，恍惚间无数画面涌上心间……
“妹子，谁惹你哭了，别哭了，哭花了脸不好看，我给你编个蚂蚱好不好。”
“石头哥，等长大了，我嫁你吧。”
“不要，你老是哭鼻子。”
“那我不哭，再也不哭了，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别走呀石头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中秋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