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繁华不似梦》深巷猫

13、无奈的狠心 无奈，与狠

　　“听说边疆蛮夷来犯，那架势，啧啧......”一个宫人小声的说道：“听说皇上在早朝大发雷霆，差点没杀了李大人。”
　　林烟卿放下茶杯，仔细听着窗外的声音。
　　“李大人不是右相么？李大人的儿子不就是李恒远将军么？难道李恒远将军战败？”另一个小声地说道。
　　“李将军从未有败绩，这次蛮夷来势汹汹，听说是受了伤僵持在玉海关了。”
　　“......”
　　林烟卿的眉头皱了起来，蛮夷来犯？李恒远败了受伤了？这都打到玉海关了吗......玉海关易守难攻，现在这个僵持的场面，必是紧急了，难怪这些日子都不见娄淮，原来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他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子骤然接触到冷风不由得让他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小奴看到他这个样子，赶紧跑上来扶着他问道：“桃芝姐姐不在公子就无端的出来吹冷风，这是要去哪么？”
　　他轻轻的抚着胸口，硬生生的逼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水，说道：“我出去走走，你别跟来了吧。”
　　小奴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慢慢走远，在寒风中似乎被风吹散了的样子，他跺了跺脚，一咬牙准备跟过去。突然旁边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他抬头一看，怔住了。
　　“林公子叫你别跟过去，你就别去了，我跟去吧。”
　　“张大人......”小奴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也不多说，点了点头。

　　林烟卿慢慢的走到了正德殿，那些守卫一见是林公子，纷纷行礼，他轻声问道：“皇上在么？”
　　“皇上在与李大人议事。”领头的侍卫如是说道。
　　林烟卿点点头，慢慢的走到门前，准备推门而进。
　　“朕的妹妹去蛮夷和亲？我大滇是无人迎战了么？”随后是一片摔东西的声音和一个重重跪地的声音。
　　“皇上三思啊！如今形势所逼，这，这和亲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声道：“皇室当中，适龄和亲的也就只有清和公主了！请皇上念天下苍生啊皇上！”
　　屋内顿时沉默了下来，林烟卿心里着急不已，要玉瑾去和亲？娄淮你要是答应了就是当真冷血无情了！
　　“容朕再想想，你先下去罢。”
　　“望皇上不会弃国民于不顾而鲁莽行事！臣告退。”李大人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来。打开门发现林烟卿站在门外，不由得冷哼一声，便甩袖走掉了。
　　赵森走出来，笑容可掬的说道：“外头冷，公子你上里边来吧，皇上知道你来了一会儿了。”
　　林烟卿看着他，直直的盯着，那眼神像寒冰似地，看的赵森心里有点发慌，继而打了个冷战。他手执拂尘，也不再说话了，也陪着林烟卿就这样站着。
　　过了一会儿，林烟卿动了。他直直越过他，走了进去。赵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哎呀，吓死咱家了。他走上前去关好门，示意侍卫撤到前头去。这林公子来了，怕是要闹了吧？这皇上与他之间的闹可是旁人听不得看不得的。他望了望那正德殿紧闭的大门，唇角浮起一抹微笑，然后整了整衣袖，静静的站在门旁听候差遣了。
　　“你想玉瑾去和亲？”林烟卿冷冷的问坐在上面批奏折的君王。
　　他不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看着他。
　　“大滇那么多将军，为何要一女子去舍身救国？”他问他：“别让玉瑾嫁过去，我去征战可好？”
　　听到这句话，他的身体突然一震，像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般恶狠狠的盯着林烟卿，野兽般凌厉的眼神，似是随时想扑上来将他撕扯、咬碎。
　　“娄淮。”他叫着他的名字，朱唇一张一合的说着：“自古和亲的女子都没什么好下场，你难道不知道？再者，和亲有损国威，若是大滇缺征战之才，我去！我熟读兵书，也曾带过兵，你让我去吧！”
　　“我不准！”那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即急急走过来钳住他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你想都别想！”
　　“我就要去！你放手！”
　　“我就不放！”娄淮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眼里对其他人温情，从未有过好脸色与我！林烟卿啊林烟卿，你就这般狠心？”
　　“哼，你值得我那些温情么？”他冷哼道，大力挣脱了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那不屑与嘲弄的眼光，就像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娄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会放你走，死了以后也要葬在我的身旁！”
　　“我被烧成灰我也不要给你一星半点儿！”
　　娄淮听到他说这句话，突然就怒了，他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大步迈上前去钳制住他的双手，吻上了他的唇，就像撕咬一般啃噬着他的唇。林烟卿挣扎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着。
　　等到将他嘴唇都咬破了皮，娄淮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方才作罢。
　　林烟卿用尽力气挣脱他钳制的手，转而抓住娄淮的手腕张口咬了上去，他恶狠狠的咬着，盯着娄淮的眼里全是恨意。娄淮不说话，也不挣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他咬着咬着流泪了，看着他嘴里涌出自己的血，娄淮很疼，巨大的心疼仿若海啸过境般，横扫了心脏，一片废墟。
　　他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从沉闷的胸腔里发了出来：“玉瑾必定会嫁到蒙鉿【ha】的，你放弃吧。”
　　他看到林烟卿听完的霎那间松开了口，目光呆滞失了焦距，他看到了他的绝望与失望，他看到他两手垂下缓缓颓坐到了地上，如玉的脸上浮现着红红的巴掌印，他无声的哭了起来。玉瑾要嫁到那个蛮夷之地了。对他最好的那个女子，那个天真无邪喊着烟卿烟卿的女子，要嫁到蒙鉿去了？
　　那个野蛮的王国，常年生活在马上的蛮国。
　　娄淮走过去半跪着拥抱着他，不说话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寒铁般难受。他何曾不痛苦？唯一的亲妹妹，要嫁到边远之境他何曾舍得？但他身为一国之君主，为了天下百姓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怀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身体。
　　好冷，真冷。林烟卿不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哭着，静静的流泪，一脸倔强与悲伤。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那是娄淮的血。他抬起手，将手伸进了口腔，然后用力抠着自己的嘴巴与喉咙，像对待仇人般凶狠。娄淮的血在嘴巴里，喉咙里，哽得他好难受，不行，挖出来。
　　“烟卿！你怎么了？烟卿！”娄淮死死的抓住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手上已经破了道口子，手上一片猩红，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了。他不由得悲从心来，林烟卿呆呆的看着前方，脸上的眼泪已干涸。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滴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望向娄淮，这个一国之君，像个困兽般呜咽着，哭了。
　　“娄淮，你有没有想过，玉瑾这一去会死？”他问道。
　　娄淮点点头，他都知道。
　　“自古和亲的公主有几个是好下场的？”他笑了笑，又继续轻轻的说着：“她嫁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孤苦无依，你又没有想想，蒙鉿王若是不喜欢她呢？不喜欢她，她就会被冷落，她会孤单、会哭泣。呵呵，也许那个王宠爱她，而遭别的妃嫔妾侍妒忌，就会被那些女人们陷害、莫名其妙的就死去了，后宫的争斗，没有人能比你更清楚了吧，你明知道的......不是吗？”
　　“我都知道，对不起。”娄淮紧紧的抱住他，像是想将他揉进身体里般用力，他说：“我想过与蒙鉿抗战到底，但我听到秦关破了之后屠城的消息，我便想清楚了。你知道吗？大滇兵强马壮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这战争之中，受苦受难的全是平民百姓，你叫我如何狠心？”
　　林烟卿沉默了。是啊，还说什么呢？一个公主与万千百姓放到一起，仿佛就是微不足道了。
　　“我恨你。”林烟卿说。
　　“嗯，我知道。”娄淮温柔的回应着,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

　　文章慢热，请耐心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