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 22 你伤他,就 ...


  •   在洛明宣的坚持下,只有冷冽陪同他去找叶飞。

      两个伤残病员互相搀扶着走上楼梯时,叶飞正笔直地跪在冷冽卧室的门前回过头来看他们,面容很是憔悴。

      洛明宣摆脱开冷冽的搀扶,捂着肩膀的伤口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支撑自己的身体与叶飞对视,半晌说道:“你想杀我,是吗?”

      叶飞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点头道:“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洛明宣看到他此刻竟然还保持着平日里那种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丝高傲的神情,愤恨地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有本事拿着枪冲我来!你不是也那么做过吗?!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活着,可是我这辈子欠他最多的人却死了!你告诉我啊!”

      “宣,起来。”冷冽走过来扶着洛明宣的肩膀,无力的左手勉强地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你的身体要紧。”

      男人如此温柔的神情刺痛了叶飞的双眼,他猛地凑到洛明宣耳边,恶毒地笑着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一个该死的拖累别人的包袱。”

      “给我闭嘴!”冷冽厉声喝道,强行地将洛明宣拽起搂在怀中,抬起脚踢中了叶飞的头部。

      猛烈地冲击让体力有些不支的叶飞倒在了地上,眼镜掉到一旁。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搂着另外的人对自己冷眼相对,笑的格外令人心寒:“冽哥,我在你身边十几年的陪伴抵不过这一个人几个月的相处是吗?”

      “你伤他,就是背叛我。”冷冽单手环抱着洛明宣,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让他安静下来,可是他依然感觉到怀中人难平的躁动情绪。

      还能说什么呢?叶飞的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其实最终原因还是冷冽不爱他而已,即使再多争辩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他像个木偶一样躺在地上,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绝望。

      冷冽看他这样也有些难受,但他有必要把事情问明白:“你从什么时候和程百万联系的?”

      “上次火拼向他要钻石的时候,是我故意放他逃跑的。”

      “为什么?”

      叶飞抬眼看向冷冽的双眸,轻笑道:“因为他告诉我可以给我好处啊。”看到冷冽质疑的眼神,他又继续说道:“这样的条件我无法拒绝啊,因为在这之前看到你对他的关心超过了一般程度,我就嫉妒了。所以啊,我要他死!”

      “操你妈的,你他妈有本事冲我开枪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洛明宣猛地推开冷冽,冲上去对着叶飞的胸口狠狠地踩了一脚。叶飞此刻再也不管不顾,他拽拖洛明宣的腿让他摔倒在地,扑过去两人厮打成一团。

      叶飞曾经得过省自由搏击赛的冠军,在洛明宣身体还未受伤时才能勉强和他打平手,现在他满身伤痕,自然是吃亏的。冷冽赶忙上去想分开两个盛怒的人,可却不知道被谁手脚并用地狠狠地打倒了伤口,手臂上的白色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他额头冒着冷汗,咬着牙再次凑过去想把洛明宣拉回怀里,可却是已经来不及了。洛明宣和叶飞两个人已经互掐着对方的脖子滚下了楼梯。

      冷冽赶忙跑到楼下去,捧起洛明宣的头看,焦急地说:“你怎么样了?疼吗?”

      洛明宣摇摇头,看着冷冽格外担忧的眼神,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将他按进自己的胸口,冷冽安抚性地揉着他的头发,说道:“把你的悲伤和难过都在这一次发泄完,过后你要过得如同一样好,这样他才会心安。”

      被摔得脑袋发晕的叶飞晃晃头,看到面前如此刺眼的一幕,再也控制不住理智,从脚踝处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洛明宣的后心。

      冷冽眼疾手快地向后退去坐在地上,举起胳膊护住洛明宣。刀尖硬生生地在距离他三公分的地方停住了,他看着双手发抖的叶飞,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叶飞猛地将匕首扔到墙角,用手抓住了冷冽的袖子,红着眼发问:“冽哥你为什么从不正眼看我?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欢男人所以一直隐忍着感情,可为什么直到他出现了,你就变得那么温柔,处处对他手下留情?!”

      冷冽挥开叶飞的双手,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带着几分杀气地说:“你越线了,再不走我就让你烂在泥里。”

      叶飞知道,他背地里放走程百万、甚至跟他私下联系谈成交易的行为,若是按照规矩肯定是要断手断脚的,再加上间接地造成冷冽伤得如此严重,他应该以死谢罪。但是冷冽强压着怒气放他走,是看在自己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并多年帮助他处理事务的份上。

      可是,越想心里越凉。他踉跄地站起来走下楼去,像是失了魂般,直到他在半路上遇到秦海。

      秦海站在离叶飞两米开外的地方,打量着如此陌生而失意的男人。他脸上的眼镜不见了,俊秀的脸上一片泪痕,脸颊和脖颈处还有几处细长的抓痕。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想起以前他总会忙里偷闲拉着叶飞去逛酒吧,虽然他的样子很不耐烦,还会被烈酒呛得直咳嗽,但那段时光至少过的很塌心。

      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叶飞迈动脚步走到秦海面前,扯出一丝笑容扶上他的双肩,说道:“冽哥要赶我走,来个离别前的拥抱吧。”

      秦海想说什么,但话哽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虽然迟疑但最终他还是伸出手给了叶飞一个拥抱。

      叶飞闭着眼,笑着摸到秦海裤子的后腰处,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枪不要放在这里,容易出危险。”

      出于条件反射,秦海猛地把叶飞推开,却见到自己的枪已经在他手中。他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得不到他的心,甚至还让他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叶飞苦笑着举起手枪放进口中,闭上眼扣动了扳机。

      “不要啊!”秦海被面前血浆混杂着脑浆四处迸裂的情景惊得退后了两步,他看着昔日最要好的兄弟倒在自己的脚边,自己却还来不得问他一句原因。

      而这一幕,正好被走出楼里的冷冽和洛明宣看在眼里。洛明宣停止了哭喊,他只是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人出神,冷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冷冽让洛明宣站在原地不要乱动,独自走过去,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叶飞惨烈的死状,有些揪心。半晌,他才对秦海说道:“将他葬在后山吧,跟叶叔的墓地挨着。”

      瘫坐在地上的秦海抬起头问道:“老大,你还拿他当兄弟吗?叶叔当年是为老主人死的,老主人以重礼藏了他,你允许把叶飞葬在那里,是不是原谅他了?”

      冷冽又盯着叶飞的尸体很久,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朝洛明宣走去。

      “你俩都闲着蛋疼找虐吧?”欧阳无奈地将冷冽染血的绷带拆开,开始显露他毒舌的本领,“如果没事做就去后山挖土把自己埋起来,好歹成为人体肥料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别一天到晚地总是流血又流泪的,我也是有私人事件要处理的。”

      “闭嘴。”冷冽被他唠叨的头疼,可刚一让他闭嘴,伤口就猛地疼了一下,原来是欧阳故意把绷带用力勒了一下进行打击报复。

      洛明宣自从回到房间就一直盯着冷冽的伤口看,等看到欧阳的小动作,他才开口问道:“很严重吗?”

      “托您的福,他离成为杨过就只有一公分的距离了。”欧阳熟练地为冷冽检查和处理伤口,继续说道:“刀子都划到了骨头,还有一公分就把他的神经线彻底割断了,嘶哈——想想就肉疼啊!”

      冷冽闭着眼躺在床上,冷声说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肉疼。”欧阳立刻闭了嘴,冲一旁的洛明宣比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洛明宣倒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冷冽两个人的时候,他小声地说道:“我能去你的被窝吗?”

      转过头看到阳光中他小心翼翼的神情,冷冽微笑着掀开被子的一角,向一边挪了挪身体,拍拍身边的空位没有说话。

      洛明宣光脚跑过去钻进他的被窝里,躺在他的怀里,良久才开口说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你说阿磊他……有没有怨过我?”

      冷冽听到这话,小心地将身体改成右侧卧的姿势,看着洛明宣的眼睛说:“如果他怨你,又怎么会在紧要关头冲上去救你呢?”

      “他会不会是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洛明宣的声音早已沙哑,此刻更是透着几分罕见的胆怯,“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心里怪他,可是现在一想才发现,阿磊他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不肯将他的难处告诉我这个兄弟,不是因为我有不对的地方,就是有苦难言,可是我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他肯定会恨我。”

      “你忘了他最后那刻的表情了吗?”冷冽闭上眼将洛明宣揽入怀里,“你慢慢地想清楚,想想他奋不顾身去救你的原因。”

      洛明宣不再追问,毕竟他已经永远无法得到答案。他依偎着身边这个男人坚实的胸膛,闭上湿润的双眼,决定沉下心来勇敢地面对脑海里乱成一团的复杂情绪。

      三天后下着淅沥小雨的清晨,秦海驱车载着冷冽和洛明宣来到了郊区的那片墓地,黄磊被安葬在钟叔的墓旁。

      “我想自己单独静静。”葬礼结束后,洛明宣对身旁的冷冽说道,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他挤出一丝笑容让对方安心,“放心好了,我已经熬过来了,我只想要和阿磊好好待一会儿。”

      “阿宣……我陪陪你吧。”左小豆走过来,伸出手拉住了洛明宣的衣角,白皙的脸庞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脆弱。

      洛明宣想了想,点点头,拿过冷冽手中黑色的伞,说道:“有小豆陪我,你放心吧,半个小时后我会回去的。”

      “人死不能复生,宝贝要坚强。”冷冽走过去用力拥抱了他,然后带着一干众人回到墓园门口的车上等着。

      一时间,偌大的墓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淋漓的雨水滴落到青石板和雨伞上发出的声响。洛明宣上前抚摸了一下墓碑上黄磊的照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左小豆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推开了。

      “小豆,我欠他这一跪。”洛明宣笑得有些悲伤,对黄磊的墓碑说道:“阿磊,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好兄弟,就算我那段时间知道你赌钱输光了继续,知道你被逼着要冲我举起手枪,我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虽然我很生你的气,可我想着过一段时间,我们俩个人在遇到的时候,像以前解决矛盾一样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就没事了。”

      “可是,我们再也不可能打架然后和好了。”他将伞扔到一旁,让雨水淋在身上、打在脸上,这样就分辨不出脸上流淌的是雨还是泪。“阿磊,你怪我吗?就在你临死前的时候,我都没能跟你好好地说几句话。我还那么自私地一直在心里怪你的不坦诚,却根本没有考虑过你被人威胁的感受。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身边支持你,我这个兄弟做的真是差劲。”

      一直站在一旁的左小豆再也听不下去,他走过来跪在洛明宣身边,对着黄磊的墓碑说道:“黄磊,虽然我一直跟你不对路,前几天还动手打了你。但此刻我真心地对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身边这个混蛋。他这几天他虽然表现得比较正常,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因你的死感到很愧疚。你能不能从坟窝里坐起来跟这混蛋好好谈谈,告诉他你想用你的牺牲换他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接着,是寂静的山谷回荡着“沙啦啦”的雨声。照片上黄磊的笑容一如往常般憨厚温暖,充满神采的双眼满带笑意地注视着在他面前的两张曾经无比快乐的脸庞。

      左小豆知道如果不把这个心结打开,洛明宣这辈子都要活在黄磊死亡的阴影里。他站起来给洛明宣撑着伞,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说道:“打开看看吧,这是黄磊跟着大块头去救你前给我的,说让我亲手交给你。”

      洛明宣略有迟疑,但还是接过去,双手微抖地打开了信封。一张素白的信纸上,写着简短的几句话。

      “阿宣,对于之前我做的错事,我想对你说声抱歉,真希望你能原谅我。他们说你被冷家的死敌绑走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很担心,就算我死也要护你周全。希望到时候能亲耳听到你说原谅我,然后咱们像从前一样去喝酒聊天打岔。如果咱俩都不幸玩完了,那来世再做兄弟。但如果……如果我运气太差先跑去阎王那里报道了,你小子一定要把兄弟我那份儿加到自己的阳寿里,活到长命百岁。总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黄磊一辈子的铁哥们儿。”

      短短几行字,洛明宣看了又看,眼泪滴到纸上晕染开一片水渍。他赶忙将信拿开,小心翼翼地如同珍宝一样折好放回信封里。他带着强挤出来的笑容满脸泪痕地冲着黄磊的墓碑点头,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我承认我承认!我们是一辈子的铁哥们儿!”

      左小豆放任洛明宣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直到他的哭声慢慢停止,然后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要让黄磊安心吗?是谁总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你得做出榜样来。”

      洛明宣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冲黄磊的墓碑磕了三个头,才在左小豆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来。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把脸擦干净,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说道:“走吧,我还有答应阿磊的事没有做完。”

      “嗯。”左小豆冲黄磊的墓鞠了一躬,转身扶着洛明宣走了。

      走出墓园,洛明宣第一眼便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就穿着一身黑衣,撑着伞笔直地站在雨中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男人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暖而迷人的笑意。洛明宣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冲他张开双臂的男人。

      冷冽轻柔地拍拍洛明宣的后背示意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用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左小豆。左小豆似是早有准备般迎上冷冽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洛明宣没有起疑,一时间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