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我对你说》离诀无何

2、[二]那时矢井田对卡卡西说：一直沉浸在痛苦中自艾自怜的人都是废物。

　　[二]那时矢井田对卡卡西说：一直沉浸在痛苦中自艾自怜的人都是废物。
　　这些天天气都很不错。
　　云不在一团团的笼聚成毛绒绒的憨憨的模样，而是像烟雾一样飘渺，一缕缕的看上去有些梦幻。
　　唯一的坏处就是，太阳太大了。
　　卡卡西用手挡住太过于刺眼的阳光，树下是自己两个徒弟的咆哮声，边儿上是那个野猫一样的女人时不时咯咯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卡卡西老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好烦啊！！！”
　　鸣人正竖直站在一面瀑布上，双手结印咬着牙让自己的身体努力保持绝对的平衡，金色的短发已经乱糟糟的全部贴在了脸上，一看就是已经掉下去不下三回了。而随着少年的咆哮，体内原本勉强运转均匀的查克拉忽然紊乱，在一旁樱的惊叫声中，鸣人第四次掉了下去。咬牙切齿的指着一旁把头转过去对着树笑个不停的矢井田攸也怒吼。
　　卡卡西觉得压力很大。
　　在瀑布下审视的九璃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鸣人，你的查克拉气息太紊乱。”
　　鸣人垂着头坐在瀑布下的水池中，懊恼的狠狠踹一脚水面。一旁的小樱抿着唇担忧的看过去却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修行。
　　“呐……我说九璃，那两个孩子身体刚刚痊愈没多久，别太强求。”卡卡西斜靠在树丫上翻着自己钟爱的小黄本，却也被那几乎半刻钟一次的落水声和风声中掺杂的小樱惊慌失措的叫声弄得有些于心不忍。把书轻搭在腹上朝树下那个劲装干练的女人看过去。
　　九璃轻轻侧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常年的修炼和战场生活让她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沙哑——却没有矢井田那样显得突兀，只是多了沧桑而已。
　　“哥，现在他们不吃苦，不振作，他们拿什么夺回宇智波家的那个孩子。”
　　“终日沉醉在自艾自怜中的人，都是废物而已。”
　　卡卡西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倚在树干上已经恢复正常重新燃起一根烟的女人，姣好的面容隐在烟雾中有些不太真切，像回到了十八岁一样，连眼角一牵起笑意就会出现的淡淡的细纹都被隐去了。
　　什么时候来着，这个女人也对自己说过，只会自艾自怜的人就是废物而已。

　　水门老师死了。
　　他为村子献出了生命。
　　琳也死了。
　　却是死于自己的疏忽。
　　身上的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气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悲怆气味，医疗忍者的查克拉正笼罩着臂膀，卡卡西破天荒的觉得很疼，很想吐。
　　他捂住嘴狠狠埋下头，银色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一旁的医疗忍者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她感觉到了男人双手的颤抖，以及她觉得，听见了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
　　破碎的，哀伤的，让她都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幸子，怎么样了。”微微沙哑的女声突兀的传到耳边，村野幸子回过神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那人的年纪并没比自己大出多少，可是周身冷冽肃杀的气息却是让她有些害怕。
　　平时的懒散刻薄，战场上的冷冽肃杀，这个叫矢井田攸也的女孩似乎从来就没让人觉得好接近过，甚至有时候在一些忍者中还传着“她其实是砂隐派过来的间谍企图杀害火影。”却也因为女孩的屡屡战功而不得不作罢。
　　“矢井田小姐，伤口已经包扎住了，只是卡卡西君他……”女孩畏怯的声音传入耳膜，银铃一般温和，好听，矢井田攸也微微抿了抿唇，她其实很羡慕这种女孩子，如水般温和——至少有一副让人听起来无比舒心的嗓子，不像自己，声音沙哑，听上去如同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
　　可是也并不后悔，这么想着矢井田攸也心情好了很多，用一副嗓子换回来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的性命，对她来说非常值得，毕竟只是一副嗓子而已，自己是忍者又不是酒吧或者游行的靠嗓子生存的歌者，没必要那么注重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矢井田小姐？”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牵回了矢井田攸也神游的思绪，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医疗忍者和一旁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轻轻点头。“去帮九璃包扎一下，先遣小队刚刚回来，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都受了点伤。”
　　村野幸子微微一怔，急忙收拾起东西朝矢井田攸也微微鞠躬“麻烦您了。”然后朝着另一边的伤患那里小跑过去。
　　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矢井田攸也往卡卡西身旁的树干一靠，仰头揉了揉微酸的颈部带着几分调侃轻笑道：“呐呐，真是充满干劲啊……连那些孩子都是，你说是吧，旗木。”
　　“……”并没有回答自己的声音，矢井田攸也轻轻垂下眸子，看着男人微微颤抖的背影，似乎可以感觉到滔天的哀伤和悲怆。
　　可是对于自己却没有多大的触动。
　　她习惯性的燃上一根烟——虽然医院的医生们说这对自己的嗓子并不好，可是这玩意儿就像阿斯玛说的一般，有时候可以帮助人时刻保持冷静。
　　太过浓烈的烟味似乎触觉了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男人，一直沉默无言的气氛终于被打破，男人淡淡出声，语气是许久未见的冷冽。
　　“矢井田，要抽烟去别的地方抽，那种气味糟糕透了。”
　　小男生的公主病吗，矢井田攸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一下子逗笑，一只手夹着烟埋头低声笑了起来，半晌终于是卡卡西受不了了，抬起头皱眉看着，似乎还可以看见残留着淡红的眼眶。
　　“喂，我说——”
　　“旗木啊，你没发现你就是个废物吗。”
　　带着淡淡讥诮的沙哑女声刺激着神经，十八岁的卡卡西猛地怔住，他不理解矢井田攸也为什么这样说，但血气方刚的少年的尊严并不允许被莫名其妙说成废物。卡卡西并没有说话。只是冷淡的看着矢井田。
　　“琳的死只有你一个人伤心吗，你好好看看前面。”矢井田的语气也很平淡，卡卡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在接受治疗的先遣部队中有很多从小到大的玩伴，静音，阿斯玛。红，以及……九璃。
　　九璃。
　　“九璃和那个琳似乎关系很好吧，”耳边微微沙哑的女声刺激着神经。“你觉得她，他们的悲伤会比你少吗。”
　　“可是旗木，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忍者学校是怎么教你的，一切以任务为先——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知道那个宇智波家的孩子对你的影响，可是琳的死是你的错吗。”
　　叙述的语气，反而让卡卡西的心如同被什么车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如果那时候我去救她……分明可以救活，分明可以……
　　“可是那时如果你去救了琳，死掉的就是整个分队三十多个人，包括九璃，包括阿斯玛，包括红，包括那个西瓜头的家伙，包括…总之，你觉得如果你去救了琳，而让这些人统统死去，你会开心吗。”
　　眸子瞬间睁大，卡卡西微怔的看着前方，他依稀可以看出九璃和静音几个人的眼眶似乎还是微红的，可是他们的表情依旧是执行任务时的严肃，时不时抬头向着领队报告勘察回来的情报。他感觉身体和双手的微颤似乎正在慢慢停下，慢慢的，变得平静。
　　“总之，终日只会自艾自怜的人，都是没用的废物而已。”矢井田攸也垂着头看着烟灰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然后她吐出最后一股烟雾，将烟蒂用鞋尖辗灭在泥土中，伸了个懒腰向先遣部队走过去。
　　微微沙哑的女声还在刺激着鼓膜，他听见女声带着讥诮的声音传来：“一会儿去把那些杀死琳的人用你的‘悲伤之剑’全部斩成渣渣好了……哦呀，怎么感觉像是三流小说中的热血男主……扑哧。”
　　少女自说自话和阵阵笑声传入耳中，依旧是微微的沙哑，并不好听，如同中年人一般，可是卡卡西却觉得，莫名有几分悦耳和安宁。
　　“……啧，穿得像野猫一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啊。”不屑似的懒洋洋出声，矢井田攸也似乎听到了一样回头挑衅的朝他挑了挑眉，然后看着日益伟岸的少年——应该已经是男人了，恢复一派懒洋洋的神色，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起身朝大部队走过来。
　　她想，自己的话应该起了效果了吧。
　　不过好像更让人讨厌了呢……哦呀，真是的。

　　鸣人第三十次落水的声音并没有如意料之中一样传到耳边，代替的是少年略显粗犷的兴奋炫耀的笑声，小麦色的湿淋淋的脸上满是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得意表情，叽叽喳喳的说着“本大爷就是厉害之类的话”
　　卡卡西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果不其然，下一面便是鸣人再次掉到水里的声音——不过错不在他，是九璃看他一直在上面得瑟忍无可忍纵身一跃把他踹下来然后拎着领子去进行下一个修行了。
　　伴随着的还有不远处女人咯咯的笑声和小樱终于完成修行的开心叫声。
　　个个都充满了干劲啊……
　　目光落在站在小樱身边穿得像野猫一样的女人身上，看着她用鞋尖辗灭烟蒂，看着她因为岁月流逝而笑起来会有淡淡细纹的姣好的面容。
　　嘛，太阳也没那么刺眼了。
　　卡卡西想着，抬手结印瞬身到矢井田攸也的身边，看着空气中不知名的某处懒懒出声。“所以我要闲的什么时候，我们的任务才开始。”
　　矢井田攸也轻轻挑起眉梢，带着淡淡嘲讽的女声响起：“哦呀……真是充满了干劲，等着吧，等这两个孩子真正开始修行，我们的任务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