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叶子》南家阿湛

16、疏离的一家

　　“嘿！小子，你别乱动！”悠扬正从医院外面带东西回来，就看到叶梓玄正在乱动点滴的瓶子，立马放下东西上前制止他的动作，“你没看到这正晃得厉害吗？等一下伤到手了怎么办？”
　　叶梓玄正无聊地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高兴地向来人招手：“你来了。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到呢。”
　　“这可不行，才刚刚开始呢。”悠扬走近，坐到病床的一旁，把东西递过去，“呐，之前早餐也没吃，现在赶紧了。”
　　“只是看看到底总共有几瓶而已。”叶梓玄望着悠扬不满地嘟囔，“哎，可把我给饿死了。”叶梓玄打开悠扬拿过来的保温瓶，自顾自地吃起来。
　　“青菜蘑菇粥。现在就吃清淡一点的。”悠扬仔细望着刚刚经历了一场痛苦的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还煲了一个汤。”
　　叶梓玄像是感受到悠扬的眼神，狐疑地望着悠扬：“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突然发觉我还是很帅的。”复又一脸得意地看着悠扬。
　　“是是是。傲娇的叶小弟。”悠扬无奈地笑看着他。
　　叶梓玄看着她顿了顿，又赶紧灿笑：“是吧。”只是夸张的神色之下，眼底有着一种苍凉的无奈。
　　“是的是的。你快吃吧，不然又得凉了。”看着他只顾着闲聊悠扬不住地催促道。
　　不知是真的很饿还是别的什么，一时间叶梓玄也埋头开始吃起来。悠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叶梓玄真的如预料般，脸上的本来该有的症状也开始压制不住了。这段时间悠扬一直努力地跟约翰先生学习，尽管她学的也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或者是他……可不可以。
　　“悠扬的手艺又进步了。”悠扬神游间，叶梓玄早已吃完她带的东西，想是早已饿坏了吧，“多亏了我。”
　　悠扬望着他，也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揉揉他的黑发，笑容暖暖：“那谢谢了。”
　　闻言，想是再也按耐不住一般，叶梓玄一把拉下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松松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要老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了。”
　　“什么？”悠扬好笑，不就是吗？
　　“悠扬……”叶梓玄正欲说话，就被人打断。
　　两人一时一齐看向来人。是叶梓言以及两位长者，看着样子，想是叶梓玄的父母吧。
　　“梓玄，我们来看你了。”叶文轩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淡淡开口。眉宇间和叶梓玄十分地神似，性子也是相似的淡漠，一如悠扬初时所见的叶梓玄那般，有一种疏离在上的贵族气质。岁月也是十分厚待他的，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丰富阅历之后的沉淀，以及饱经沧桑后的处事不惊与云淡风轻。
　　只是，悠扬觉得那是不合适的，在父子间。
　　叶梓玄在悠扬起身时也跟着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再在重新看向他的亲生父母之后又换上了另一幅神色，有礼而淡漠地颔首：“父亲。”
　　一旁的叶梓言像是已经对这种情况早已免疫一般，神色自然地走上前轻挽着叶文轩，俏皮地笑看着叶梓玄：“我们梓玄又别扭了。”
　　悠扬有时候想，叶梓言到底是真是这样还是大智若愚呢？转念间又想到一旁的叶母，从头到尾都一直沉默地望着她的儿子，无悲无喜。
　　倒是叶梓玄出乎意料地先对她打招呼：“母亲。”
　　悠扬在一旁好像看到本来端庄镇定的叶母轻颤了一下，胸口也开始提气几欲说话，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胸腔里的无尽言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好好养病。”
　　悠扬尴尬地站着想着是不是要介绍一下自己，正犹豫着看着叶家姐弟，只是叶梓言好像恍然未觉，叶梓玄则也只是淡淡地瞥过她。“我……”悠扬正欲发言，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给包住。
　　“你就是悠扬吧？”悠扬抬眼望去正是一旁刚刚很从容的叶母此时正一脸慈祥地望着她。她该不该觉得三生有幸呢？悠扬暗想。
　　“嗯，是的伯母。我是夏悠扬。”悠扬有礼地回答。
　　叶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一会儿，偶尔轻拍了几下，这种感觉不禁使悠扬会想起叶家大老爷叶荣大寿时的场景，该是那时就已经盯上她了吧？
　　“悠扬，一会儿还要再做一次检查。你不是要先去约翰先生那儿的吗？”叶梓玄终于在悠扬无力应付的时候，响起了他天籁般的嗓音。
　　“嗯。”不过这倒是实话，悠扬温和地对叶家的众人挥手，“那我先走一步了。”
　　悠扬拿起东西往外走去，只是到达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叶母的声音：“梓玄，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
　　那么一瞬，悠扬好像有点理解叶梓玄的心思了。
　　“悠扬？”悠扬眼前突然出现约翰先生担忧的眼神。
　　悠扬甩头，试图甩掉满头纷乱，努力地对着约翰灿笑：“没事儿，我走神了，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梓玄的脸上可能要长东西了，虽然这是必定的事，但是你知道梓玄那么骄傲的人……”约翰先生正色，“但是一定不能让这个影响到他，现在他内心的求生意志很重要，你知道的，在这种边缘时期……”
　　悠扬淡笑，掩过眼底的一丝担忧：“我知道的。”
　　等到悠扬回到叶梓玄的病房，室内就只剩下他了，仰着头望着窗外面，脸上的神情是悠扬从未见过的怅惘与寂静，不同寻常的，有些可怕的寂静。
　　“小玄。”悠扬上前，眯眼笑笑，习惯性地轻轻揉揉叶梓玄的头。
　　叶梓玄转过头也对着悠扬微微一笑，很和煦的笑：“悠扬回来了啊。”
　　“他们呢？”悠扬象征性地往四周看看。
　　“当然走了。”叶梓玄嗤笑地回答，然后低语喃喃，低得悠扬近乎都听不见，“还能怎么样呢？”
　　悠扬缓缓开口：“也许，他们是爱你的。”爱，是悠扬极少会说的一个字。因为悠扬觉得那是深沉的，严肃的，不可轻易言说的。
　　“是，可是我们之间，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叶梓玄转身拿过一杯水握在手里，“或者说，熟悉的陌生人？”转而低头望着手里纯净又纯粹的玻璃杯，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手里的东西很珍贵，很……美好。一如那他极少感受到的东西，尽管自小他在物质上是什么都不缺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或许……
　　“或许，你们都是同类人，所以……”悠扬低头望着叶梓玄，一时有点哑口，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组织语言开口。
　　“悠扬？”叶梓玄低低地突然开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悠扬疑惑地望着他：“嗯？”
　　“给你。”叶梓玄把手里的玻璃杯递过去给她，抬头对上悠扬疑惑的目光，“我看你现在嘴有点干。”然后笑开，看着很纯粹，很无害。
　　悠扬望着他，莫名地怔了怔，迟疑地接过，她的嘴唇确实是有点起皮了，毕竟大半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喝水。悠扬缓缓地喝了几口水，等到重新抬起头看叶梓玄的时候，悠扬看到了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暖笑容，如小孩般单纯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