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叶子》南家阿湛

10、医院

　　“叶梓玄。起来。”悠扬这天很勤奋地起了个大早，轻轻推开隔壁的房门，懒懒地倚在门口对着里面喊起床。结果里面的人动都没有动。清晨刚起嗓子没开不太适合大喊，也可以说她不想大喊，悠扬索性冲进去走到最里面大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结果里面的人只是翻了一下身，悠扬再次无奈，拿出手机大声放歌。
　　“夏悠扬，你狠。”叶梓玄终于从薄被里露出脸来了，虽然仍是有点睡眼惺忪，但是起床气也不是盖的。
　　“起来了。”悠扬关掉手机，立于他的床前。
　　“哦。”叶梓玄又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那早餐做好了就叫我。”
　　“做好了”悠扬暗暗地抑制住掀他被子的冲动，终于有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叶梓玄，一女生站你床前这么久，你好意思吗？”
　　“就没看出你哪里像女生了。”叶梓玄缓慢地爬起身，径直地往浴室走去，“有哪个淑女会好意思站在男生床前那么久的。”
　　等到叶梓玄全把自己打点好出来，就看悠扬在厨房前忙活，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的。“喂。你不是说你做好了吗？”
　　悠扬忙碌间抬眼：“你怎么就好了？”她明明算好了时间的。不过这样看来显然是低估了叶梓玄的速度。
　　“要不要帮忙？”
　　“下次吧。”现在怕时间会有点不允许。
　　“那你好好做吧。对了，我不喜欢西红柿。”叶梓玄就那么抱臂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自己倒了一杯刚炸好的果汁慢慢地喝了起来，等着做好的早餐。
　　“已经放了。”悠扬正在做最后的一个收尾，悠扬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就先将就将就吧。”
　　早晨是三明治，里面放了一点培根，生菜，鸡蛋还有……西红柿，以及，最后还有一点意大利面，也是加的番茄酱。
　　“叮咚。”
　　“我……”叶梓玄正准备说话就被门铃声打断。
　　“我去开门。”悠扬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打开门看到来人立马展颜，“你来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吃过了。”顾蔚然慢慢从门外走进来，只是环视了一下屋内，没有看叶梓玄。
　　“我也来了！”叶梓言从顾蔚然后面突然冒出来，像是要吓一吓里面的人一般，“吃早餐呢？我看看。”叶梓言一下子就蹿到顾蔚然前面往餐厅跑去。
　　“梓言一起吃吧。”悠扬期待地望着她，毕竟有那么多与西红柿有关的东西，她不确定叶梓玄能吃多少，再加上她本来就多做了一点，以前都是四人份现在一下换成两人份了，悠扬一时有点把握不好分量。
　　“好啊。”叶梓言时分给面子地对悠扬说。
　　期间悠扬不止一次感谢叶梓言的到来，不仅没有使食物浪费那么多，而且还缓和了一下早餐时的冷场。虽然之后叶梓言也有对顾蔚然解释过木雕的事，也没有生叶梓言的气，不过，他和叶梓玄好像总有那么点不对盘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两人或多或少地会回一句她们的话，但就是不理对方。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叶梓玄那家伙竟然还是吃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就去医院了。”吃完悠扬对一众人说，“医院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
　　“怎么那么多人？”叶梓玄皱眉。
　　“我们都是未成年人，顾蔚然送。”虽然他也还差几个月。好吧，悠扬只能说一切都是借口，只是借口是否妥当的问题。
　　“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叶梓玄深深地看了她们几眼，丢了这句话就神色冷淡地回房准备了。
　　“就这样吧。反正他们之前就开始有点不对盘了。”叶梓言小声对悠扬说。
　　“嗯。”悠扬亦小声回复。又瞥了一眼就坐在不远处的顾蔚然，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样也是一种相处吧：不近不远，不亲不腻。
　　到达医院之后约翰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悠扬和这位好久不见的恩师道歉寒暄之后，立马请他开始对叶梓玄的诊断。而顾蔚然和叶梓言送他们到达医院之后，就和叶梓言一道驾车离去了，大概是了解叶梓玄的性子吧。至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骨子里的某种岁月养成的默契，是怎样也无法一下子抹去的。
　　悠扬不禁想起了她去叶家的那天，从叶梓玄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叶荣找她长聊了许久，关于她，还有关于叶梓玄。有些片段悠扬仍是记忆犹新。“我们梓玄啊，小小年纪就和别不同，性子偏深沉，这也是我们长辈的错。别人是好是坏，很多事他自己心里都明了得很，这很好。但就是太深沉了，我就怕他把路子给走歪了。悠扬啊，我知道你是个很通透的人，希望你尽量多帮帮他。”所以还有她不知道的一些家族秘辛吧？哎，这种事还是少知道的好。
　　“关于你的病，应该是发现有了一段时间了吧？”约翰熟练地完成了他进行了大半辈子的诊断。
　　“是的。”
　　“手术会有点厉害，我这副身体禁不起操作这种大手术了。”约翰如实地再次提醒，虽然叶家之前和他早已联系过，“悠扬这个年纪操刀这么大的手术，怎么说都是不太让人放心也不太令人信服的。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当然我会在一旁亲自指导她的。”
　　“这我早就知道了。”叶梓玄定定地望着他，继而转头看向悠扬，“但是，现在我只有选择相信。不是吗？”
　　她该说句“谢谢”的吧？悠扬望着这一刻的叶梓玄，心里忽然觉得很奇妙，原来交集不多的两个人，命运一下子就把两人连在了一起。悠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另一个人的命运一下子就落到了自己的手里，这个世界真奇妙。不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医疗人员这一类职业很神圣的原因所在吧。
　　悠扬跟着叶梓玄出来约翰先生的办公室，一路都在思索与感叹，人生还真是不可预测，下一秒，也许你的立场或者身份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嘿！站住了。”正在悠扬遐想间突然被叶梓玄喊住，声音并不大，但是很稳，很有力，少有的。她正想转头问他是怎么回事，转头间就看到了她的家人，亲生的母亲与兄长以及……夏亦湘。
　　悠扬远远地看着，看样子是夏亦湘病了，脸色很不好。不过还是很漂亮，圆点衬衫和粉红圆领针织背心以及棉质的白色百褶裙，很是清丽可人，楚楚可怜。身边还有悠扬的妈妈还有哥哥夏亦希，看着那个焦急担心的表情，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吧。
　　“亦湘，这么穿这么少啊？”张惠荣一脸紧张地看着有点病弱的夏亦湘，轻轻地捧着她的脸“虽然我们不在身边，我们亦湘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啊。”和悠扬平日见的全然不同。
　　“妈。还是让亦湘先去让医生看看吧。”夏亦希也是一脸关切地微笑着望着夏亦湘，小声提醒他母亲正事要紧。只是转头间突然在某个方向停住，笑脸一时也凝固住，眼睛瞪大惊讶地说，“悠扬。”
　　悠扬望着一下子看向她的众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者说，不知作何反应。
　　“你好，我就是亦湘。”令人惊讶的是，倒是夏亦湘打破的沉闷的气氛，笑容可掬地和悠扬打起招呼，也很聪明地省去了敏感与尴尬的姓氏。
　　“你好。”悠扬立马微笑着回复。
　　“走了。”叶梓玄立马走到前头。悠扬也和他们笑笑算作招呼，然后就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