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朋友》Luinil

2、二 左手打着石

　　左手打着石膏绑着绷带，还输着点滴，额头缝了两针，嘴角也破了，脸颊的刮伤已经结痂，有些痒，可草薙必须忍着不去抓，不然会留疤。他只要无聊的坐在输液室里输消炎药，比起现在包得像个木乃伊的原田俊和武田真太郎，他真是太幸运了。
　　电视节目在莫名其妙的搞笑却逗得他身后的婆婆笑眯了眼，似乎是视力不好，婆婆一直往前靠想看的更清楚，好吧，草薙把座位让出来，拖着输液架坐到了门外的长椅上。可没几分钟他就知道错了，冷风像刀子一样吹过来，输液室却在他出来后不久就被坐的满满当当，他总不能和那些公公婆婆去争座位，只能搂紧自己的风衣，盯着吊瓶希望它能再快一些。

　　透过瓶身，草薙放眼远处的天空，这样的傍晚他很久没有看过了，他记得自己有过一段天黑了也不愿意回到住处的回忆。他只是忘不了不愿意回去的理由。那时候汤川打趣草薙是肌肉控，总盯着他的大腿看。
　　草薙花了不少去克服这个习惯，渐渐他就懂了，他必须离汤川远远的，而他惊喜的发现即使这样他也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过是让日子像静止的湖水一样，这样他就能安静的在湖底，向上渴望着氧气，却永远被压力压在湖底。
　　其实水一直在缓缓流动，让人难以察觉，包括他自己。

　　真冷！
　　草薙哈出一些暖气到自己的右手上，在轻轻的按摩冻僵的左手，他总觉得流进的他身体里的是冰，小臂都麻了。他决定去跟护士借个凳子，就算是坐在输液室的一角也好。站起来，却被一个突然停在之间面前的脚步制止了，这个距离超过了社交的范围，如果不是熟人，那就是小偷。
　　这个人对草薙来说，即使熟人，也是小偷。
　　“怎样了。”陈述句，汤川冷着脸说，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在生气？
　　草薙擅长套话，汤川更加擅长，只要汤川盯着他问一句，他就会把这十几年的情愫和盘托出，然后他俩之间就再也没有然后了。草薙承受不起，昨天好好的，今天也是好好的，何必要毁了自己的明天呢。

　　“爆炸范围比上一次小，和上次不同的是没有化学制剂，噢，这些细节岸谷和内海已经告诉过你了吧。”草薙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问你怎么了！”
　　“我知道，我没看到凶手，没有制止这次爆炸的发生，没有保护好重要的嫌疑人。”
　　汤川把热巧克力塞到草薙的手，一副放弃了的样子说：“我问你的伤。”

　　草薙这种自我厌弃的症状又出现了，上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后果是毕业之后他们十余年不曾联系，虽然汤川欣喜现在草薙又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但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显然草薙在假装自己无比正常，细细观察还是能看出眼神逃避，害怕接触，敷衍回话。汤川生气，但对着这个把自己弄得跟残废一样的刑警，他还不能打不能骂，如果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草薙又会跑得远远的，然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回他了。
　　汤川预感强烈，他如果放任，就再也找不回草薙了！

　　草薙喝着热巧克力，不露痕迹的往扶手又挪进一点，离坐在他身边的汤川再远一点，可两人的衣服紧紧挨着，像是在依偎取暖。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汤川好像很闲，闲得简直无时无刻不在草薙身边，医院，家里两点一线，每每打开一扇门，汤川总能出现在门那边，如果没有，那一定是他已经在门里了。
　　“你真的那么闲吗？”
　　草薙后悔了，除了能见到汤川，他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好处，这段时间自己唯一吃过或者喝过，最有味道的就是那一口热巧克力，还只喝了一口就被汤川抢了回去，汤川说显然没有想到有谁会把自己弄得跟残废一样，而且生活不能自理。

　　好不容易求得汤川和他下馆子，刚吃饱电话铃声就响了。
　　“这里是草薙。”
　　“醒了，武田醒了。”
　　是内海打来的电话，草薙听到“武田醒了”，丢下去结账的汤川就跑出门了。

　　医院。
　　“武田呢？”
　　“被医生推去做深度检查了，你怎么不多穿一件出来？”虽然医院有暖气，但这简单的衬衫显然不合时节。内海四处张望。

　　“她是谁？”草薙悄悄问身边的内海，守在武田病床前的女人他没见过。
　　“武田秀子，武田家的次女，年幼就出国读书，和哥哥感情很好，但和父亲武田刚关系不好，。”
　　“不好？”
　　“嗯，似乎是父亲也把她当成继承人培养，但她本人十分反感。”

　　“警察先生，我……有话要说。”
　　“秀子！”
　　“不，哥哥，我一定要说。”
　　“闭嘴，秀子，这都是那个混蛋逼你的。喂，那个警察，这不关秀子的事！”武田真太郎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武田秀子紧紧握住武田真太郎的手，这一幕兄妹情深的戏码演得跟晨间剧一个味道，草薙似乎知道武田秀子想说的话了。

　　“伊藤正一，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