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短篇集》aayy2000

5、饺子

　　饺子
　　今天是大寒了，又是大寒了啊。解语花慢慢走进了厨房。

　　什么样的节日吃什么都是有习俗的，一如元宵吃汤圆，端午吃粽子，而大寒，则是要吃饺子。
　　多久没有吃过饺子了，已经不太记得了。
　　多少年一个人过的元宵端午，也不记得了。
　　而大寒，在解语花二十几年的生命中，似乎只过过两次。第一次，那是爹爹唯一一次大寒在家里过，娘非常高兴的亲手包饺子下饺子，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应时的晚餐。那天的饺子，是牛肉芹菜的，馅大皮薄，解语花一直记得很清楚。
　　后来，是爹爹一直没有时间，再后来，是爹爹，不在了。
　　而第二次，那是和黑眼镜在一起后。那年大寒过得很平静。是的，平静。那天是一次大清盘，一身血腥的从外面回来，黑眼镜难得的沉默，只是第一次把小花领进了厨房，认认真真教他包饺子。没有人出声，黑眼镜从背后环住小花，手把手让一个个饺子慢慢成型，然后就这这个姿势，把那包好的饺子下到锅里。
　　看那饺子在锅里沉浮，小花只靠着那背后的温度，突然就觉得那在外面的喧嚣和勾心斗角中疲倦的心居然就这么慢慢平静了下来。
　　下完了最后一只饺子，小花回手拥住身后的人，闭上眼睛慢慢吻了下去。

　　大寒，又到大寒。
　　那修长的手指不怎么熟练但却是绝对认真的将馅包进面皮里，然后小心的丢进烧着水的锅里。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被打了起来，放在餐桌正中。
　　可能刚刚下饺子的动作不小心拉到了还未完全长好的伤口。用力按住肩头，解语花默默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毕竟是没怎么下过厨的人，那饺子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有的煮了太久，皮已经破了；有的没封牢口，馅就这么漏了出来。
　　还是黑眼镜包的饺子好看，一个个直挺挺的，可以神气的立在碟子里，也不怎么容易煮烂。
　　是啊，残了破了的饺子，明明在碗里冒着热气，为何却感觉不到温暖？
　　慢慢收回抓在肩头的手，黑眼镜将自己从墓道里推出来的样子还似乎映在眼前。
　　拿起筷子，慢慢夹起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
　　无情戏子，戏子无情，却到底，是谁先入了戏？
　　咬破了外面的饺子皮，舌尖触到了饺子馅，很咸，似乎盐放多了。
　　骗子，黑瞎子你就是个骗子。说好了的，以后每一个大寒都要一起过的。
　　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怎么嚼，便让那只饺子慢慢顺着食道下滑。
　　算了，其实，早就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谈什么永远。
　　解语花那自上个月从斗里出来，就再也没有过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回复了曾经那淡漠而高傲的神色。却有一点残泪，慢慢从眼角下滑，勾勒了侧脸的弧度，滴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