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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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西殿内，司徒乾一大早就被司徒月明赶回来读书习武。本来一上午还能在上书房里好好坐着，一过午膳时间，司徒乾再也忍不住了，带着随行的小太监就溜了出来。本想去御花园里玩耍，又怕撞见月欣殿的人回去告诉了十一哥惹得他恼，只好窝在自己的殿里独奏饮酒。别看他年方十三，这酒量却是不小。不一会儿便只余一个空酒壶。
见酒壶已空，司徒乾皱着眉有些恼火，挥手喊人。“来人！再给我上几壶酒，这点酒可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一旁的小太监见自家主子已是有些醉了连忙劝阻。“哟，我的殿下啊！您可千万别再喝了！上次您喝醉把容妃娘娘院子里的几株牡丹给毁了，容妃娘娘可是气了大半个月哟！”
“那又如何！母妃能为几株牡丹恼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为何见那太子兄弟二人欺人太甚也不见上前维护？啊！”
“哟！我的好殿下您快别说了，这深宫里有多少身不由己啊！容妃娘娘怎的都是为了二位殿下好，您以后可千万别说这些胡话了，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后果可···”
司徒乾听了这话心下烦闷，伸手推开来人。“老子管他什么后果！本殿下活了十几年，也忍气吞声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司徒弦那厮又要回来！母妃只会让我兄弟二人忍了，可忍了又能如何？我兄弟不还是整日受人欺凌？父皇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老大跟老三。我便罢了，可十一哥护着我，不多日便要伤了一次，那次不是半月下不得床？十一哥本来身子就弱，又被他兄弟二人这般凌虐，叫我如何能忍啊！”说到激动处，司徒乾抬手便推翻了案几，茶具糕点撒了一地。
瘫坐在椅子上，司徒乾大口喘着气，脸上也不知何时染上了泪痕。见他如此，下人们也不敢再劝阻，只得跪了一地。
“微臣斗胆，不知十二殿下因何事这般动怒啊？”
司徒乾猛地抬头，循声望去，一个慈祥的长者捻着胡子，静静地立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是尚志坤！”司徒乾攥着拳头，手有些抖。
“呵，殿下好记性。微臣上次见到殿下，殿下还是个垂髫小童呢。”尚志坤捻着胡子，眼角的皱纹里盈着真正的笑意。
司徒乾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尚大人身为太史令，不在太史司笔撰天下，哪来的闲工夫来搭理本殿下？”
尚志坤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微臣适才路过乾西殿，听闻殿下心中烦躁，私心想着为殿下分忧，这才贸然前来拜见。望殿下赎罪。”
“切，这会儿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十一哥是你亲亲的外甥也没见你曾维护过他，这会儿子到有闲工夫来管我的闲事了啊！看来尚大人是嫌这太史令一职还不够闲吗？”
闻言，尚志坤到也不恼。依旧捻着胡子，轻轻地笑着。“殿下也知十一殿下是我亲外甥，您与十一殿下有如同胞兄弟，臣关心殿下亦是臣分内之事。”
“啪！”一个杯子碎在尚志坤脚边，司徒乾斜睨着他风云不惊的脸，很想上去给他一拳。“休在这儿说这些好听的！滚！”
尚志坤这才止了笑，淡淡地说，“殿下这般冲动易怒，将来如何谋得大事？想来也只能连累我的外甥一辈子为人欺凌了。哎！”
司徒乾剑眉一束，双眼瞪得似要喷出火来！“尚老头你胡说什么！本殿下何曾连累过十一哥！你休要在这里挑拨我兄弟情谊！”
摇了摇头，尚志坤冷冷的看着司徒乾对四下跪着的仆从们说：“都退下吧，本官有事要与殿下商议。”
下人们也听出二人言语中的尖锐，早就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听这话都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只留他们的主子一个人与尚大人“议事”。
“哎，你、你们，一群没用的！回头不给你们饭吃！”司徒乾见自己教养出来的下人一个个如此没用，不由地又气愤起来，撇过头去不再看尚志坤。
“殿下休得如此孩子气了。深宫之中，岂是你撒火吵嚷就可久待的？”
“你个老头莫要在这儿教训我，你还没这个资格！”
见司徒乾不受教，尚志坤也无法，只得沉了语气。“殿下可曾想过自己的将来！”
司徒乾心下一怔，这尚老头说的何曾不是自己心想的。母妃在宫中并不受宠，七皇姐虽为自己亲生姐姐却已嫁为人妻，自己和十一哥素来为太子与司徒弦打压。父皇年事已高，身子每况愈下，若是那一日他驾鹤西去了，自己与十一哥的小命也是要到头了，母估计也只得落个随先帝而去的命运。太子要是在心狠手辣一点怕是姐姐姐夫一家也不得善终。想着，司徒乾不由得渗出了一身冷汗。
尚志坤看着司徒乾的反应，心中微微点头。“既然殿下知道未来险恶，便只能早作打算了。三皇子三日后即可归来，他在边关屡立战功，自是深得圣上欢心，三年前许诺的襄阳王，不日也可兑现。如此一来，二为殿下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话未说完，司徒乾已在尚志坤脚边跪下。“扑通”一声震得尚志坤一惊！“殿下快快请起，真是折煞老臣了！”
司徒乾固执地跪在地上，“尚大人为我十一哥亲舅，自然受得我这一跪。只是这一跪不为我自己，只求大人救救自己的亲外甥吧！”见尚志坤默然，司徒乾继续说道“我知道大人此番定不是偶然前来，与我说的一番话也绝不是心血来潮，恐怕大人心里已经想好了保得十一哥之法。请大人教我！”说完，直直的磕了个响头！
尚志坤未曾想到这顽童竟会为了自己的非亲哥哥而向自己磕头，知道自己外甥能有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弟弟，心下欣慰不已。本来今日只是想来给他一点提醒让他在日后学会收敛，没想到这孩子还能想的更加深远，孺子可教。
扶起司徒乾，尚志坤第一次真正认真的看着这个在别人口里的顽劣孩子。剑眉英目，一脸正气，虽为长开却也能看得出日后会是个俊朗少年。摸了摸他的头，尚志坤突然想起了司徒月明，自己已有多久未曾见过自己的亲外甥了？那张与自己妹妹神似的脸却少了一丝少年的活力，总是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疼。
尚志坤神色忽的黯然让司徒乾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尚大人？”
尚志坤回过神，“殿下如此聪颖倒是出乎老臣意料，若是好好雕琢，假以时日，殿下定能一鸣惊人。”
摇了摇头，司司徒乾有些无奈地笑了。“大人谬赞，不过是大人所想亦为乾之所想罢了。”
“呵呵，看来月明能有你这么个弟弟也是他之所幸啊！”尚志坤笑得意味深远，司徒乾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草庐里，年轻男子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歌一边嗑着瓜子。边上的小五子倒是急的一头汗，一边搓着手一边不停地念叨着：“公子可千万别出事啊，千万别出事啊···”那语气急的跟自己老婆生孩子似的。
男子被他念叨的有些烦了，睁开一只眼，懒懒的开口：“放心，有我的医术在这儿，小哥不用担心你家公子。”
“可是，都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袁姨也不捎个话出来！”小五子不理他依旧原地打转。
撇了撇嘴，男子一脸不满。“哼，看来小哥你很不相信我的医术啊？啧啧，实在不行，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怎，怎么会！莫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我只是担心我家殿···公、公子啊！莫公子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开玩笑！自家殿下前几次犯病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郎中救回来的，怎么能轻易惹毛他！
这会儿，袁姨从后堂里出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小五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莫云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袁夫人，令公子情况如何？”
袁尚宫浅浅一笑，“体温已渐渐回转脉搏也已回复正常，想必已没有大碍。莫医生的药浴之法着实奏效。”
莫云咧嘴一笑，“夫人谬赞，令公子的病不过一时稳住了，还得以药辅助才行。那个，小哥，拿这个药方去叫前院的两个小鬼把药煎了。”“哎！得嘞！”小五子拿着药方巴巴的去了。莫云这才回头，看着憔悴的袁尚宫，眼神微眯。“这样瞒天过海的把自己的孩子装成男儿，只为家产，值得吗？”
袁尚宫刚一松弛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抬头对上莫云的眼睛，心中升腾起一丝戒备。莫云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心中有悔也不多问，只在一旁坐下翻看医书。
“不是的。”莫云没想到她会回答，有些惊讶的回头。袁尚宫低着头，莫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此时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不是的，家产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的只是她一生平安而已！可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她不是为她自己活着，她的身上承载着太多。我不能自私，她也不能···”
莫云盯着她阴沉的脸，脑海里闪过了自家徒弟的稚嫩严肃的面容，忽的就笑了出来。听到笑声，袁尚宫有些愠怒的望着莫云的背影。
“是啊，有些人生来就不能为自己而活，他们的生命自出生起便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太残酷，可是没有办法啊！这是上天给他们的烙印，一辈子也躲不开，抹不掉···”回过头，莫云背对着阳光，笑容莫名的有些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