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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少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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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呢,想吃点什么?”
“今天不吃果子,我想吃糕,还有不能喝酒,你也不许喝!”话一说完,陆逊忽而意识到孙权已是许久不沾滴酒了,抿了下嘴,笑笑。
他肤色本极白皙,小姑娘似的,这些年南征北伐,脸上才渐渐带了点健康的麦色,害羞起来时微微一笑,惹得孙权怦然心动,在他腰上一拦,俯头就吻了一下。
陆逊双眼眨啊眨的,被吻得失焦,好一会儿,才被放离了,断断续续地道,“会,会有人,看到。”
“怕什么?”孙权存心逗他。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孙权强压着又亲上去。
“仲谋,仲谋,”他大喘着气,低声哀求,“去我家里,别要,在这儿......”
许多许多年过去,他终于可以不必称孙权一声‘主公’,‘仲谋’这两个字从唇齿间吐出来又咽回去,缓缓叫出声,几乎就能在他心间萦绕几日。他脸上一阵红红的,心里一阵甜甜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
孙权发现近来他家的陆都督情绪越来越低落,越来越寡言,拉了他手强要他说话他也打不起精神,急了,“喂!陆伯言,你这小脑子里又在瞎想什么了?”
孙权大陆逊八岁,少年时就爱取笑他小孩子气,脸又嫩,像个姑娘,几十年过去,还是一个调调。
“仲谋,”他忽然正色,“前线的事,你好久不跟我说啦!”
“嗯,我说了,前线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孙权支吾了一下。
“为什么?如今蜀魏对峙,正是我们筹谋的好时候......”
“你不要过问了!”孙权冷脸。
“仲谋,”他看着孙权,目光中有讶异也有悲伤,“是觉得我无用吗?还是不信我?”
“你又胡说!”往往对了陆逊那双清亮的眸子他就要心软,忙恶声恶气地打断他,“江东的事,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我叫你不必再过问自有我的道理!”
“可是......唔......仲谋,唔......”
他倔强的唇被孙权强吻下去,霸道地叫他几乎窒息过去,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地滑下来,毫不受控制。
于是日子还是那样一天天地过。
这天下了场雨,午睡过后精神很好的孙权悄悄走到陆逊身后,长臂一伸,环住他。
陆逊推开他。
这些年来第一次,陆逊拒绝了他的亲热。
他掰过陆逊身子,见他脸色惨然,白得可怕。
“怎么了?”孙权慌了,他的这位陆都督,可是他麾下极得力的大将,当年南征北伐,在前线流汗洒血也毫不避缩,为何今日,脸色这样可怕?
“仲谋。”他喃喃地唤他一声。
“我在!”孙权拉过他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我在这儿,你别怕!”
他缓缓地抽出手来,透着雨后温和的光线,惨然一笑,“你看,仲谋,我没影子的。”
孙权一惊,后退了两步。
“我早就死了!”他眸中含泪,“因为我太想你,才一直停在你身边。”
“你......”
“难怪你一直不让我再过问前线的事,我早就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他含泪看着孙权,话音仿佛来自天外,“再见,仲谋,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你站住!”孙权忽然两步抢上前,又揽住他腰,强行下压,吻了上去。
“唔,唔......”他一面猛力挣扎,眼泪一面往下滑。
许久,孙权放开被吻得失神的陆逊,缓缓伸手擦拭他眼角的水珠,“你看,我也没影子,我也死了很久很久了。”
“?”
他懵了。
“仲谋,你,你怎么可能会死?”扯过孙权的手,他仔细查看。
手指很长,手腕很有力,可是就像孙权说的,没有影子,他们都死了很久很久了。
孙权笑道,“我也是人,是人就要经历生老病死,那有什么奇怪?”
“你怎么会死?”才被擦拭干净的眼角又湿了一圈。
“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去他妈的前线,去他妈的天下......”
“不,不,你是吴侯,你是要取这天下的,你不会死,”他拼命摇头,紧紧抿住唇,“我,我得走。”
“......你回来!”孙权已经很多年没对他撂过狠话,这一声吼,振聋发聩。
“你不该不告诉我,”他也朝着孙权吼了一句,“你不该让我以为我一直在人间!”他抹泪要逃。
“......你从十五岁,就是我孙仲谋的人,要走到哪里去?”
“我早已经不在人间,我不是你的人!”
这人间,好凉。可不在了,他却也再没有任何资本报答君侯了。
眼泪,透明的,穿窗而走,升到天边,晾成一道五彩的虹。
“陆伯言,你不要这样自卑,我说过保你一世平安不愁吃穿,那是我乐意,在不在人间都好,我乐意!你在怕什么?”他终于抓不住那仓皇而逃的——透明,一伸手,触到了天边的虹。
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