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玫瑰》雨世

3、第 3 章

　　3.
　　回到包厢，他回到朋友们中间。女孩们问起是否有看见她，他便告知她下落让她们放心。同伴开他玩笑，哟，可别把人家弄丢了。他笑笑。在朋友圈子中他一直都是个可靠的人，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谦虚温和，样貌清秀，眉眼安静的模样，许多女性朋友都对他有所爱慕，今晚的女生们也有几个不住地朝他望去。然而却总是沉默镇定地应对，进退有度。
　　啤酒倒在广口玻璃杯里，在灯光下，光泽剔透。一杯接着一杯，这东西只是解渴，不会醉人，至少不会让人心醉。他点起一根香烟，看着包厢里年轻的女孩们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歌，仿佛没有疲倦的样子，模样清纯，仿佛青春年少的年纪总是有挥散不尽的精力。与她们相对的是这一群成年男性，喝了酒，有的便脱去上衣划拳，他们已经走上社会，身上沾染了复杂的气味，他们与女孩们本分而略带轻佻地玩笑，仿佛是狼群在月下湖泊边栖息，以求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没来由再度觉得疲惫。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再度悄然孤身一人离开吵闹的包间。走廊上铺着彩色绚丽的地毯，服务生依旧忙碌地走来走去，见到他便会低头问好，他只是点点头，安静走过他们。这座城市总会有一些地方在拒绝安稳入眠，比如这里。比如窗外某几处依旧亮着的灯火，仿佛深夜中的某种慰藉。而走廊里依旧从几个包厢里传出歌声，兴奋地，混杂在一起。他只是觉得很累，非常累。
　　回到三楼办公室，熟悉的水晶灯柔和灯光令他稍稍舒缓下来，关上门，把一切吵闹隔绝在身后 。
　　几分犹豫，然后轻轻打开休息间的木门。
　　寂静与黑暗瞬间袭来，他倏忽有些不适应，闭上眼睛，再睁开。黑暗中隐约的陈设轮廓呈现，书架上排列的书籍延绵，沙发上蜷缩着一袭白色的身影。娇小的，柔弱的样子。呼吸声很轻，她仿佛睡着了。他走近。看见她的白色棉布裙子因蜷缩着身子而皱褶，勾勒出少女的身形。漆黑柔软的发丝，就这样铺散在沙发上 。雪白的颈间，项链细微地闪着光，坠子从衣领里滑落，搭在沙发上，他才看清，那是一枚银质的指环。她蜷着手臂，骨骼纤弱，仿佛是一只纯白的幼兽，小小的，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野性。可以随处睡着，如此毫无戒心，是太过疲惫吗，还是对此并无畏惧。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细心替她掖好衣角，一个细小的动作却将她惊醒，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撑起身子，睁开了眼睛。
　　就这样静静地，在黑暗中彼此注视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心下，有些发怔。
　　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她的目光中沉默下来。他看见她苍白纤细的手指，抚上了自己棕褐色的手臂。周围很安静，他听见了窗外渐渐响起了沙沙的雨声。
　　然后，她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