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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过一场笑话 ...

  •   “溪儿……”
      百里风清有些迷糊,下意识抬头问了句:“二师兄?”

      明媚清艳的脸抬起来,嘴角还因为这个拥抱残留着的一丝笑意而浅浅的弯着,眼神却带了些疑问和迷蒙。
      络明睿的眼睛迷离生光,他俯下头来,吻上那娇艳的唇,几个字模糊进双唇间。

      一只手挡在了他的唇下,手上肌肤隐约有些细茧。
      百里风清觉得那几个字仿佛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紧紧缠住了她的脖子,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地方都再也无法呼吸。

      一把将络明睿推开,她闭了闭眼,低低的道:“二师兄,你方才……喊的谁?”
      络明睿被推的一个踉跄,醉意也一下子消失了,他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这才看清,眼前人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师妹——百里风清。

      “清儿,你听我解释……”络明睿有些惶然失措的开口。
      百里风清却死死盯着地上,身形一动不动。

      月色透窗而入,地上静静躺着一个荷包。习武之人目力异于常人,借着这淡淡的月光已足够两人看清那荷包的下角绣着个小小的“溪”字。

      “你喜欢的是百里风溪,对不对?”风清的声音飘忽的似乎要散在空气中。

      “你平时看着我时,只是透过我在找风溪的影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很好,很好。”风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回手一掌将屋中的方桌劈成两半,桌上的冰灯顷刻摔了个粉碎。

      “从今日起,你,络明睿,只是我的二师兄,即使以后你与百里风溪成亲,你也只是我的二师兄,此,桌,为,证!”百里风清一字字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房去。

      “清儿,你听我说……”络明睿被风清方才的神情所慑,竟直到她走出房间才反应过来,忙追出门去,门外月色凄清,哪儿还有风清的身影。

      风清一路快步离开前山,直接奔往后山月魄湖,还未到湖前,她便一个纵身,刷一下抽出腰中长剑,一剑刺出,剑风狠厉,招招灌注真气,破空之声刺耳。

      夜风之中,只见月白色的身影翩若惊鸿,梅林之中枝摇影动,顷刻之间,梅花便落了一地。那招式迅猛而刚烈,竟比平日快了几倍不止。

      孤云剑的威势发挥到了极致。

      直至手臂一阵阵发抖,长剑脱手飞了出去,风清才稳住身形,慢慢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着眼前宁静的月魄湖,任她胸中如何波涛汹涌,面前的月魄湖依然安静而美好,山间明月如钩,弯弯映在湖面,她激越而愤怒的心也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过往那些温暖不过是这湖中明月,倒影而已,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是别人爱屋及乌的顺便罢了。

      幸好这些温暖的过往不曾被她明言,幸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心意,这份暗藏了多年的心意。
      她并不害怕孤独和寂寞,这些,一个人慢慢的习惯也就好了;她只害怕曾经到手的温暖突然之间失去,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在她眼中重于一切的东西原来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就像她来到这异世一样,不过是一场玩笑。
      但她是百里风清,她不是别人,纵使老天跟她开这样一场玩笑,她也断不容别人如此践踏她的心意。

      她百里风清哪怕没人喜欢,孤独一生,也绝不允许人这样欺骗。

      第二日清晨,风清起身前往师父明日老人的院子。
      明日老人清晨通常早起晨练,打一套拳,练一趟剑或耍一趟刀,今日也不例外。

      风清来的时候老头正在练剑,这套剑法共四十九式,老头正练到最后几式,见丫头进来了也没停,继续慢悠悠演完。

      风清在院中大茶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茶,静静地等着。
      她一改往常的嬉闹性子,如今一旦静下来,老头倒真有些不适应了,剑也不练了,几步便到了她
      近前,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盯着她瞅。

      风清叹了口气,“师父,我脸上没金子,你瞅也白瞅。”

      老头哈哈一乐:“嗯,我看出来了,你脸上是没金子,不过好像要发霉了。”

      风清对老头的嬉笑不以为意:“师父,我要下山了。”
      老头刚喝的一口茶,噗一下喷出来,风清利落的一闪身,无视老头哀怨的眼神,淡定的继续喝茶。

      “你个臭丫头,吓唬老人家,还不抚慰老人家受伤的心灵,怎么这么不孝呢!”

      风清抿抿嘴,“师父,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挨喷。”

      老头哼了一声,“臭丫头,一点儿都不讨喜。”

      风清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撩袍跪倒,吓得老头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师父年纪大了,经不得吓的。”

      风清又叹口气,“师父,说正事儿呢,你别老打岔,我真要下山了,我五岁上山学艺,如今已经十二年了,我已经十七了,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我昨晚已经决定下山回家照顾父母,所以现在给师父叩头,拜别师父。”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一个箭步窜到风清跟前,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丫头,你是认真的?”
      风清掸了掸衣袍上的土,淡然道:“师父,你见过我拿给人磕头当玩笑的吗?”

      老头立马敛了嬉笑的脸,“这就走?”
      风清点点头,“嗯,东西也不多,早饭我就不吃了,师父跟师兄们用吧,我这就带烟玉下山去了。”

      “不能告诉为师到底是什么原因吗,家里出事了?”
      风清眉头一皱,“干嘛咒我家出事,就是想回去了,没别的,好了,师父,我走了,你多保重,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风清说完,转身离开了老头的住处,回房叫上烟玉拿了包袱,两个人悄悄地下了山。

      老头看着风清潇洒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越看越觉得那背影凄凉而孤寂。

      “老大,老二,老三,给我滚过来!!!”老头一声狮子吼,响彻山巅,震得三个徒弟的耳朵嗡嗡直响,好在已不是第一次,总算习惯了些。

      走到山腰的百里风清忍不住笑了笑,师父仍是活力十足啊。
      三个徒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老头的院子,挨个站好,不敢有一丝马虎。这都是有惨痛的血泪教训的。

      老头往石凳上一坐,老脸一沉,十分骇人。
      “说说吧,昨晚出了什么大事儿?”

      三个徒弟互相瞅瞅,有些不明所以,昨晚大家喝完酒就各自回去睡了,在他们印象中没什么大事儿发生。

      “哦,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的宝贝玩具徒弟小清儿下山去了,你们最好乖乖认错,老实交代,否则,哼哼,你们心里清楚。”

      三人一听老头那声哼哼,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司徒枫是老实孩子,“师父,清儿每次下山不过几天便回来了,即便回家的话也不过半月功夫就回,师父不必太过挂心。”

      “你给我住口,你懂什么,她今早一大早的就来了,给我叩了三个头走的,这是什么,你们懂不懂!!”

      老头一怒,三人浑身又一个哆嗦。
      司徒枫和李轻舟很是疑惑,络明睿却是心下一沉。

      “老二,你说吧,我看你这样子,恐怕跟你有关吧。”
      络明睿扑通一声跪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昨晚的事老老实实的说了,“师父,是徒儿的错,是徒儿惹清儿伤心了,她才离开的。”

      司徒枫和李轻舟均很是意外的看着老二,两人对视一眼,对老二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老头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一脚就将络明睿踹了出去,直撞到院门才堪堪停住,虽然看样子很是严重,但实则都是巧劲,络明睿倒没受什么内伤,否则以老头的功力,盛怒之下的一脚不死也得半残。

      “混账!”老头动了真火,三人了解自己的师父,越是生气话反而越少,因为他生气的时候通常都比较倾向于动手。

      司徒枫和李轻舟同时跪倒:“师父息怒。”

      “平日里小清儿是跟你走的近了些,你为人细心体贴,多照顾她些本是应该,我这么大岁数,按理说不该过问你们之间的感情事,但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实在是……”老头脸都气的通红,说到最后,长叹一声。

      络明睿从院门前爬起来,重新跪倒在老头面前,垂着头,不说话。

      “罢了,既然她都下山去了,看来也是该有这段孽缘,只望以后能忘掉这件事,你记住,以后不论你喜欢她姐姐还是谁也好,都不得再提起这件事。”

      “是,徒儿知错了,徒儿谨记。”

      “好了,自己去后山好好反省几天。你们两个也回去吧。”老头摆了摆手。

      三人躬身退了出去。
      老头看三人都走了,长叹一声:“哎,小清儿啊,不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么,值当的么,你早跟老头儿我说,我给你揍那臭小子一顿不就得了,为毛要下山啊,老头我会很寂寞的啊,臭丫头,哼,你走,我也跟着走。”念叨完,一甩袖子,饭也不去吃了,转身直接回了屋。

      走出老头住处的三人,在院外的大松树下停住脚步,司徒枫首先开口:“二师弟,不怪师父发这么大火,你确实太过分了。”

      李轻舟也点点头:“别看平时清儿那么开朗,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内心里好像一直没什么安全感,你既然一直喜欢的是她姐姐,那就早该明言,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你即便不喜欢她,直言相告也比这样拿她当个替代品要好。”

      司徒枫叹了口气:“小师妹自尊心很强,一定接受不了你对她的好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络明睿此时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只低了头,“我知道,大师兄,师弟,你们说的都对,昨晚清儿一掌将桌子劈碎,她说从此后我便只是她的二师兄了,哪怕,哪怕有一日我娶了风溪,她也只认我是她师兄,她一定恨死我了。”

      司徒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弟,这件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清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她再伤心难过也不会记恨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先去后山了。”络明睿转身一步步往后山走。

      司徒枫和李轻舟站在树下,直到络明睿的身影看不见,李轻舟才道:“清儿这次肯定伤透了心了,她才十七岁,再怎么成熟,恐怕一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如果不是看老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真想再好好揍他一顿,大家捧在手心里疼的小清儿竟然叫他这样欺负,真是可恨,再说小清儿有哪点儿不好,还喜欢别人,真是岂有此理,大师兄,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有老二后悔的时候。”

      司徒枫望着山下的方向,“我们这个小师妹性格刚烈,有份我们都不及的潇洒,即便老二有一天后悔了,恐怕她也不会回头了,那时候才是老二真正痛苦的时候吧,但愿不要有那么一天。”

      卷一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过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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