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清寒许》南极珊瑚

6、归程

　　明日老人是个鹤发童颜天真顽劣的老头儿，尤其喜欢一切新奇的事物，包括……新来的人。
　　饭桌上，明日老头坐在主位，司徒枫、络明睿左右相陪，李轻舟、百里和肖若寒坐在下首。
　　明日老头可算见到个新面孔，自从坐在了桌前，嘴除了吃饭就没停下过。

　　“小寒儿啊，你是几岁被小清儿救的来啊？”

　　“你在府上做什么呢？”

　　“你今年多大了？爹娘都不在了吧？他们去哪儿了？”李轻舟一口粥呛到嘴里。
　　司徒枫觉得，自己身为长徒，貌似师父这样也跟自己有很大关系，于是咳嗽一声，“师父，有您这么问的么，都不在了，您说还能去哪儿了？”

　　“噢噢，对，那小寒儿去过妓院没啊？”络明睿刚夹了个花生米，叮咚一声落到了李轻舟碗里。
　　肖若寒却丝毫没意识到这话问的有何不妥，恭敬的说：“没有。”
　　百里风清面沉如水，她将碗里的粥静静地喝完，又轻轻放回桌上，嘴角一挑，“师父，你该吃药了吧！”

　　明日老头拿筷子的手顿在半空，表情立马变得可怜兮兮，“呃，小清儿啊，不能吓师父，这样做是不对的，要尊老爱幼才对，师父不用吃药，师父吃饭就好。”

　　“好，师父知道就好。”

　　“哼哼。”

　　李轻舟咬着馒头闷声笑，笑着笑着噎住了。

　　三日后，肖若寒起身回府，院门口百里风清早已等在那里，身边站着提着个小包袱的烟玉。
　　“我跟你一同回去，反正也要到年关了。”百里风清不等肖若寒开口，已主动说明了意图。
　　三人在山下集市上买了马，一起动身往春城方向赶去。

　　七天后的傍晚，三人终于赶到了春城外，距城门也就有十里左右。
　　连日赶路，虽谈不上风餐露宿，倒的确也是风尘仆仆，离城越近，百里风清倒也不多么着急了，闲闲扯着缰绳，任马踏踏踏地往前遛着。

　　肖若寒和烟玉稍稍靠后些，也有些放松下来。
　　路旁的密林里扑棱棱飞出一群鸟来，几个黑衣人忽然紧跟着闪出来，俱是黑巾蒙面，个个手持长刀，燕翅形在三人马前几丈开外排开。

　　百里风清在马上欠了欠身，拉住受了惊不住踏地的坐骑，有些懒散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一路赶来实在太无趣了些，如今都到家门口了，倒是终于变得有意思了些。

　　双脚一踩马蹬，人从马上平平飘身而起，落到为首的黑衣人身前。
　　她身后的肖若寒看到这七人，脸色微沉，双手紧紧攥住了缰绳。

　　“几位想必不会是吃饱了……出来闲逛的吧？”百里风清抱臂站着，抬手指了指众人手中明晃晃的长刀。
　　为首之人露出的一双眼睛寒意渗人，明显是职业杀手。
　　“阁下可以过去，我们是为了你身后这人而来。”黑衣人语调平平，手中长刀抬起，刀尖遥遥指向马上的肖若寒。

　　百里风清“咦”了一声，回身望望右手握上刀鞘的肖若寒，用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转身对为首的黑衣人道：“这个似乎办不到，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是一伙儿的吗？”
　　黑衣人上下扫了扫百里，“好，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要，那就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百里风清轻笑一声，“也好，我们便来试试是你刀下无情还是我剑下无情。”

　　一声轻吟，寒光烁烁，一柄清光凛凛的长剑怆然出鞘。
　　明明是傍晚日落时分，长剑出鞘时的寒光却逼的黑衣人不得不闭了闭眼。
　　身为杀手，片刻疏忽便可丧命，黑衣人心头一凛，已出了身冷汗。

　　百里风清身形未动，手执长剑，浅笑望着他们，看透黑衣人心中所想般解释道：“放心，我还不喜欢趁人之危，我可不是你们。”
　　黑衣人一咬牙，“小子，说大话也救不了你的命，上！”
　　不等一众人围攻上前，百里身形一闪，当先迎了上去。身后残虹如血，七人只觉身前残影飘忽，

　　寒气扑面而来，这七人极有默契，忙闪身后退，转瞬将百里围在其中。
　　肖若寒抽刀在手，刚要下马却被身旁的烟玉一手按住，“你放心，交给小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场中嘭嘭嘭数声响过，六名黑衣人已飞出圈外，躺在地上再动不了身。
　　圈中，百里长剑压在为首的黑衣人颈间，另一手掸了掸袍上的灰尘，眉梢一挑，客气道：“不知阁下可还认为我在说大话吗？”

　　黑衣人双拳紧握，牙根紧咬，一声不吭的死死盯着百里风清。
　　“这样吧，麻烦告知，是谁派你们来杀我这位同伴？”
　　黑衣人齿关稍动，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百里风清将剑一撤，一掌拍在对方气海穴上，“带着你的手下走吧。”

　　肖若寒紧锁双眉，倒是未曾阻拦。
　　不消片刻，七人便散了个干净。

　　百里风清将长剑还鞘，在地上来回转了几个圈，手指捻着下巴沉思片刻，“看他们的身手也就是第一拨而已，相信雇主的消息他们也未必清楚。”
　　说完，又有些迟疑，“若寒，莫不是我这许多年不在府中，你得罪了什么人吧？”
　　肖若寒看看百里风清的神情，“小姐，我并不曾开罪何人。”

　　百里风清点点头，转身脚尖一点，落回马上，一扯缰绳，侧身嘱咐道：“回府后将剑法尽快学会，我在府里这几日会好好给你讲解，另外你那本刀谱我也给你细细参研一番。”
　　肖若寒点了点头，“多谢……小姐。”
　　“好了，进城回府，我累了。”当先一踢马腹，向城门驰去。

　　城西，在府门前下了马，烟玉一溜小跑去叩门，门房上的毛子来应了门，烟玉高兴地打招呼：“毛子，我和小姐回来了，快去告诉老爷和夫人，快去快去。”
　　毛子咧嘴笑了笑，很快又垮了脸，啊了一声，慢吞吞地关上门，又招呼伍儿来牵马。
　　烟玉一巴掌拍在毛子头上，“怎么，你看你哭丧张脸，我和小姐回来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百里风清走上台阶，“怎么了？毛子，不欢迎我们？”
　　毛子憋着张苦瓜脸，“不是，二小姐，府里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