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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提亲 ...

  •   肖若寒嘴上说着不给她解药,要她这么软手软脚的待上个十天半月,但到了第二天她便觉得自己又恢复正常了。
      某人也只是嘴上吓唬人罢了,真要她软趴趴的只能待在车厢里,心疼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反正也已经离开定州城了,她三师兄这会儿恐怕已经跟尹宫主洞房花烛皆大欢喜去了,恐怕再也没有精力来找她算账,她这下反而乐得自在,这可不算是她毁约在先,只能怪她三师兄小瞧了人家尹宫主,着了人家的道还不自知。
      她撩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这番回程不比上次来时那般匆忙,坐着马车,好山好水好风景的一路看过来全当是游玩了。
      越往北去,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少,渐渐有了股她熟悉的味道。

      虽说江南风景秀美,河川遍布,山间更是常年青翠如碧,但说起来要是让她长久的住在江南,她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没别的,就是实在太潮湿了些。若是到了春夏之际,江南的雨水更是多的吓人,十天里恐怕九天都阴雨绵绵的,她虽然是喜欢下雨的,但也还有那句话,过犹不及,这下的太勤了,反而让人厌烦了。
      她还是喜欢北方那种澄净湛蓝的天空,望一眼便觉得心胸开阔,仿佛眼前所有烦恼在这种广阔的空间里都像过眼云烟一般不值一提,凭白就让人生出一种豪迈之感。
      这样一路回去,像个过客一般,心境与上次来时颇有不同。大概是因为百里风溪已经成亲,她终于也不用因为她的事儿再让她母亲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去做一些虽然有些为难但也不好拒绝的事;也许还因为这次有惊无险反而因此还跟肖若寒互相表明了心意。总之,虽然这一行的开头不怎么样,好在结局尽如人意,也算圆满了。

      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好在还不到酷暑时节,赶路也还不算让人煎熬。
      不久后,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春城。
      洛芳景二十多天前就收到了李轻舟派人送来的消息,她一扫过去几月的疲态,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这日一大清早她便跟萧念白等在城门口,离着老远便看到了两人的马车。
      四人在城门口略说了几句话,洛芳景便打发了车夫,亲自驾车跟他们一起回了萧府。

      在正厅落了座,百里风清简略将事情讲了一遍,反正两人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其余的在洛芳景和萧念白眼里倒不怎么重要。
      百里风清在萧府跟众人一起吃过午饭,这才不慌不忙的回了隔壁百里家,原本肖若寒要陪她一起回来,她没让,这一路赶来,虽然并不匆忙,但她还是想让他好好歇息下。
      门房上今天当值的是毛子,见了她忙开了门迎她进来,看他见了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样子,百里风清猜测大概家里人并没有将她出事的事情传出来。
      她冲毛子点点头,一路回了遥梦轩。
      烟玉她们三个一早就得了洛芳景送来的消息,知道她今日回来,如今见到她,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三个丫头早早便将吃食还有沐浴的东西备好,此时一起冲上来帮她解了衣裳,伺候她先去沐浴梳洗。
      百里风清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澡,换上身家里轻便的裙装,半躺在二楼窗前的美人榻上晾头发。

      待头发干了,她还要去正院给父母请安,这趟出门耽搁了许久,不管家里人真正挂心她的有几个,于情于理,她做女儿的如今回来了自然是她先去见礼,可没有父母跑过来看她的道理。
      百里风溪既已成婚,想来她母亲应该了了心中一桩大事,自己的事情又一向不烦劳她操心,她如今应该过的很是畅快了。

      头发干了后,百里风清重新绾好发髻,只随意在发上簪了一只梅花银簪便带着烟玉出了遥梦轩去了正院。
      百里夫人和百里漠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烟玉给她挑着帘子她迈进门来时看见父亲母亲齐齐向她看来,两人眼中的情绪不尽相同。
      百里漠站起身迎上前来,眼睛微微湿润,他偏了偏头,没让百里风清给自己行礼,“罢了罢了,自家人不讲究这套虚礼,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快过来坐吧。”
      百里风清笑了笑,还是微微福身,冲坐在凳子上没动只看着他们父女两个的百里夫人道:“母亲安好,女儿回来晚了,没能赶上姐姐的婚事还望母亲不要怪罪。”
      百里夫人勉强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多少欢喜,“你父亲让你坐就快坐吧。”

      百里风清坐在两人下首,烟玉立在她身后,如歌奉上茶来。
      百里漠还是关切的问了问她事情的经过,从百里漠的话里她才知道原来洛芳景当日得到李轻舟的书信后并没有把她平安的消息告诉百里家这边,百里家得知这个消息是络明睿回到家之后百里风溪知道了她的消息特意写了信过来给她母亲,他们这才知晓的。
      百里风清自然也不会将洛芳景故意隐瞒她消息的事情戳破,只说了两人落到谷中被秦鸿妆相救之事。
      百里漠听完也是唏嘘不已,虽然这个女儿从小就离开家里出门学艺,但他心里还是疼她的,跟风溪比起来,这个小女儿反而吃了更多的苦,毕竟一个女孩子能从小离家想想就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如今家里的大部分生意都是她在管,手下还有个暮春阁,前段时间从肖宇那边回来时便出了事,如今又为了风溪的事遇到了这样一场意外,他内心里对这个小女儿颇多愧疚,于是态度越发温和。

      父女两人正聊着,百里夫人冷不防插话道:“听说明睿也赶去定州了?”
      百里风清看向百里夫人,点点头,“是,我跟若寒出谷时见到了二师兄,我也没想到二师兄竟然也会赶了过去。”
      百里夫人冷哼一声,“他倒是当的好师兄,刚成亲就撇下溪儿一个人,怎么不多替溪儿想一想,她该多伤心,简直太不像话了。”
      百里风清垂眼默不作声。
      百里漠冷声道:“你少说两句吧,怎么说明睿也是清儿的二师兄,他跟清儿的情分哪是一般人比得了的,清儿那时候生死不明,他做师兄的跑一趟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你在这儿瞎说些什么!”
      百里夫人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住嘴,反而继续道:“我怎么就说不着了,明睿如今娶了溪儿,是我的女婿,他就得事事以溪儿为先,大婚刚过把自己新婚夫人抛在一边不管,去关心师妹,这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师妹的情分比跟自己夫人的情分还要深,我能不替溪儿抱不平吗?”

      百里漠脸色十分难看,一方面他本来就对风清心有愧疚,她武功学成下山以来,处处为家里考虑,家里哪件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是麻烦她去出面,她小小年纪为这个家里付出的实在不少;另一方面他让百里夫人住嘴,对方不仅不听,反而愈发来劲,这样当着小辈的面下自己面子让他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要是说的话有理也就罢了,偏偏这般强词夺理,简直让人耻笑,幸亏这是在自己家里,没有旁人听了去。
      当下沉声呵斥道;“你还有完没完?溪儿已经成亲,她自己的事用的着你这个做母亲的替她强出头吗?你要这般愿意为她操心,当初又让她出嫁做什么,她的身体你向来清楚的很,倒不如把她一直留在家里,反正家里也养的起她。如今她既然成了亲,便是络家的人了,她跟明睿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的手伸的这么长也不看人家能不能领你的情。再说,你说这话也太让清儿心寒了,她当初是为何有这桩祸事,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让她去什么翠云峰采药,她能坠到江里去吗,如今孩子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倒好,不心疼她,反而处处找茬,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做母亲的心?”
      百里夫人让百里漠这一通数落臊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在她心里,百里风清怎么能跟她的溪儿比呢,溪儿是她的宝贝疙瘩,百里风清是个从小离家的野孩子,她看她也只比看陌生人强一些而已,“溪儿是嫁过去了,那难道我还不能替她说两句了,是,当初是我让她去给溪儿采药的,谁让她比溪儿有福呢,她从小身体底子就比溪儿好,将来也是她照顾溪儿,能者多劳怎么了,再说她从小出门学武,功夫那么好,即便出了事儿,哪回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溪儿,刚嫁人就受了冷待,万一伤心病了怎么办,她又不在我们跟前,我不心疼她还有谁能心疼她。”
      这话说的,烟玉在一旁听着觉得夫人的心偏的真是没边儿了,简直蛮不讲理,小姐这阵子真是事事不顺,受伤都连着来,第一次那是在肖宇遇上的意外,那个不提,那现在这一场还不是夫人跟大小姐一手造成的,如今到了夫人嘴里简直就差直接说一句自作自受了,这也太欺负人了,烟玉想到这里,气的眼睛都红了,可主子说话她一个丫鬟实在没有开口的份,便只得在后面使劲瞪着眼生气。

      百里漠气急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百里风清看了这一会儿的戏,心里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她回来了好好来请个安,就算再不怎么待见自己,好歹这回面子上总应该演一演,可就因为络明睿也赶过去找她,如今倒成了她这个出事儿的人的不是,好像她就不应该坠江,这样风溪也不会受了冷待一样。
      络明睿那样一个大活人,他想做什么谁能管得了,不过是因为她送到了百里夫人眼前,变成了一个现成的出气筒。
      百里风清站起身来,“父亲,母亲,你们都消消气,都是我的不是,谁让我学艺不精呢,给姐姐采个药而已,还能坠江落得个下落不明,害家里人担心,害二师兄也跟着着急,大概还是我运气太好,不然要是我当场便死了,也许大家便都皆大欢喜了,对吧,母亲?”
      她笑盈盈的看着百里夫人,好像说的是别人的生死,百里夫人伸手指着她,“你,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这么咒自己是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指责谁?”
      百里风清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凳子,“母亲,当初心疼风溪嫁人要给她备足药材的是你,特意请我过来点名让我去翠云峰采药的也是你,我出了事,如今能回来全靠自己命大靠若寒舍命相护,我把你当我的母亲,虽然你没有一点让我觉得我是个有母亲的人,但如今我过来请安也是出于对你的尊重,你便连在我面前演一演母女情深的戏的心情都没有,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通指责,你还指望我能怎样,我不过是阴阳怪气几句,难不成我还能跟你动手不成,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也就是个有用的工具,当初找我帮忙时想到我,如今怎么不想想即便我出了事还是没耽误风溪那几筐药材吧,你便是看在那些的份上,今日对我和气些我也就没这么多话说了,这样我们还是表面上的好母女,这样不好吗,你觉得不好,不拿我出顿气就是不痛快是吧,恕女儿不孝,我刚回来,累了,你爱找谁出气便找谁去吧。”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烟玉大步出了房门。
      百里夫人腾的站起身来,指着她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来,百里漠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也出了门。

      父子母子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有些人名为亲人,实际上连陌生人都不如。
      百里风清遇到的这类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已经不会生气了,与其说百里夫人是她的母亲,倒不如说是她的债主,她想自己上辈子大概跟这个人有仇,虽说可能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之类,但起码可能欠了她好多钱,所以这一世两人每次见面不管开头如何最后总会不欢而散。
      她自忖自己身为女儿,虽然做的也许不够完美,但也断不至于到了惹人生厌的地步,归根到底在百里夫人眼里她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她的女儿来看待。
      烟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这样的场面她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回,既然无力改变,那也没必要劝什么了,这次回来她看着小姐心情似乎很不错,尤其提到肖若寒的时候,她是隐约能感到百里风清的心意的,她知道小姐跟肖护卫应该是互相有意的,既然家里人这般漠视小姐,那有人能真正疼她爱她,她从心底里为小姐高兴。

      肖若寒第二日一早来了百里府,却不是来找百里风清的,听烟玉说人直接去了正院,好像是去找百里漠了。
      百里风清心中一动,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面上露出浅笑,慢条斯理的喝茶看风景,烟玉在旁收拾茶具,看她一眼,打趣道:“小姐,是不是……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百里风清回头笑骂道,“死丫头,你先知道了,你倒是说说什么好消息?”
      烟玉撇撇嘴,故作高深道,“哎呀,我能知道什么,小姐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百里风清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百里漠的小厮司墨来了遥梦轩请百里风清去一趟书房,说是老爷在书房等她。
      百里风清到了书房,给百里漠见了礼,在椅子上坐下,百里漠这才道,“肖若寒刚才来过了,想必你也听说了。”
      百里风清点点头,便听百里漠接着道,“如今你姐姐成亲了,剩下的便是你了,这几年我也在考虑人选。正好今日肖若寒来向为父提亲,说是有意求娶于你,我知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就是不知你对他是个什么意思,如今他来求亲,你可是有意于他?你若有意,这桩婚事我便应下。”
      百里风清静静听百里漠说完,捋了捋袖口,抬眼微微笑着对百里漠道,“多谢父亲为我考虑,我跟若寒从小便长在一处,他是我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是自小的情分,旁人自不可比,他人品可靠,我们彼此又知根知底,我愿意嫁他,父亲答应便是。”
      百里漠赞同的点点头,肖若寒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跟他半个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人品那是没的说,光这一点便足以令他满意,只是有一点他不怎么放心,“其余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他如今孤身一人,上无长辈亲人下无同宗子弟,我看他更不像身有家财的人,虽说平日自己过活倒也没什么,但是你若嫁过去了会不会委屈了些?”
      百里风清闻言心里一暖,虽说这位父亲平时也很少插手自己的事情,但到了这种时候也还是为自己着想的,她便决定实话实说也好让他彻底放心,“父亲安心,其实若寒的身世我们上次去肖宇时已经彻底查明了,他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事关他父母一辈的私密,既然他还不曾言明,那我也不好擅自将此事透漏出来。但我可以保证,他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所以父亲尽可放心就是。”

      百里漠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见识不凡又颇有主见,既然她如此说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当下只道:“既然这里面的事情你都清楚那我便放心了,你向来极有主张,肖若寒这人我看着也是颇为满意,本来还想他若是孤儿的话这事大不了我们家一并承担了便是,但如今既然他的身份听你说好像还颇为贵重,那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百里漠应下了这门婚事,肖若寒那头当晚便将自己的那枚墨玉刀币送来了遥梦轩,信封里附了张简短的字条,上写定情信物四个小字。
      百里风清将墨玉刀币小心收起来放到自己的妆奁盒最里边的一层,当晚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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