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清寒许》南极珊瑚

47、成亲

　　李轻舟过来转告百里风清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扫过去十几日的颓态，整个人仿佛又重新活过来了。
　　百里风清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李轻舟吃着点心，喝着茶，优哉游哉的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师妹，你是不知道，自从我知道你坠江的消息，这十几天是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现在可总算熬到头了。”
　　百里风清无奈的笑了笑。
　　“不是我说你，以后像这种不靠谱的地方你还是少去，虽说你武功也不错，但谁也难保没有个万一不是，这次你出事，我都差点儿要惊动大师兄了，还好你现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百里风清胡乱点点头，“行了，三师兄，我知道了，大师兄离我们那么远，你还是少打扰他的好，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放心好了。”

　　李轻舟撇撇嘴，“呵，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听说之前你为了肖若寒跑了趟肖宇，那趟回来好像就挨了一箭吧，当时还让师父给撞上了，怎么，那次可算是一次大难吧，那后福在那儿呢？难道是这次落江？这怎么着也扯不上去享福吧，没死就算你走运了。”
　　百里风清被他呛的一句话也接不出来，三师兄这张嘴要真来了劲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她咳嗽两声，心虚道：“哎，咱能别提这茬了吗，你怎么竟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知道你为我好，我领情的，以后大不了你有事儿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脱就是了。”

　　事实证明这种许诺的事儿真是轻易要不得，没过几天，李轻舟还真有事儿来找她了。
　　在这里歇息了几日，百里风清正跟肖若寒商量着要准备回春城，毕竟这一趟出来实在有点儿久了，再说这也不是暮春阁的地方，住的时间长了也并不合适，两人刚定好第二天一早启程，李轻舟哭丧着一张脸闯进了门。
　　肖若寒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一时半刻说不完，他没久待，先回了自己房间。
　　李轻舟见他出了门这才一屁股跌坐到百里风清对面，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没等百里风清问他什么事儿，他先开了口，“师妹，你前几天刚许诺给我的事儿还算数吧？”
　　百里风清点点头，这才过去几天，她就是想赖账也不行。

　　“那你跟我成亲！”
　　百里风清一口茶喷了出去，坐在她对面的李轻舟满脸茶水往下不停滴答，木着张脸直勾勾看着她。
　　“三师兄，这种事不好随便乱说的。”百里风清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又从怀里抽了条帕子忍着笑给李轻舟擦脸。
　　李轻舟一把将她的手给扯下来，自己夺过帕子随便抹了两把，“你就当帮我个忙，这话可是你五天前刚跟我说的，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你说你绝不推脱的，不会现在就忘了吧？”
　　百里风清叹了口气，“三师兄，我看起来像脑子这么健忘的人吗，但你好歹有个限度，成亲这种事儿，你让我帮忙，这要是让你们家里人知道了，当真了怎么办？而且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啊，你这么说也太……不过你为什么要让我帮你这种事儿，莫非，你对我……”
　　李轻舟一抬手，“打住，我不是对你有男女之情，我就是单纯要请你帮我这个忙，你跟我演一场戏，就是我们俩成亲的戏，就在这个庄子里，我不妨跟你直说了，我就是想演给尹飘飘看。”

　　百里风清一皱眉，随即一脸兴味的瞅着他，“哦，我明白了，尹宫主看上你了，你不会是对人家始乱终弃吧？”
　　李轻舟垂眼看着面前的桌子，左手摩挲着桌上的木纹，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那个，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只是你情我愿的有过那么一夜，啧，这种事儿跟你说你个小姑娘家家也不懂，总之你就说帮不帮吧？”
　　百里风清笑嘻嘻的偏着头，非要瞅着他的眼睛，“三师兄，你别怪师妹我说你，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能对女孩子做出这种事儿呢？男人嘛，做了就要勇于承担责任，人家既然看上了你，你也不讨厌人家，就痛快的娶了人家嘛，这么着算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存心让人家女孩子伤心吗？”

　　李轻舟啪的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碗都蹦了一蹦，把歪着头看他的百里风清更是吓了一跳，他竖着眉毛恶声恶气的拍了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东西我会给你送过来的，别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到时候只管装扮好就行！”
　　说完，也不管百里风清在身后怎么反驳抗议，人已经闪出门去。
　　百里风清抱着脑袋长长叹了口气。
　　她可怎么跟肖若寒说这件事儿，昨天对方还问她要什么时候跟她家里提亲合适，她当时还支吾着给搪塞过去了。
　　今日便能明显感觉肖若寒的情绪不太对头，偏偏李轻舟这时候找她帮这种忙，简直就是嫌她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百里风清这一细琢磨，感觉自己怎么跟李轻舟似的一样是个不负责任的渣渣呢，除了性别调了个个，简直渣的非常一致，但自己倒还做不出假成亲这种事儿来，这事儿要是让肖若寒知道了，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百里风清揉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要愁秃了。

　　第二日，百里风清找了个借口让肖若寒先自己回去春城，她说李轻舟还有事找她帮忙，她晚几天回去，她怕芳景他们不放心，让肖若寒先回去让他们安安心。肖若寒直直盯着她看了半晌，看的她实在心虚的厉害，这才点点头走了，百里风清长出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厚道了。
　　短暂的鄙视过自己之后，她还是心宽的安慰了自己一番，毕竟是做戏嘛，若寒即便知道了应当也会理解的。
　　当天下午，李轻舟便派人送来了新嫁娘的凤冠霞帔等林林总总一大堆梳妆打扮的东西。
　　时间便定在两日后，百里风清呼出口气，祈祷肖若寒此时已经离开定州，虽然心里说着不害怕，但想想自己没立马答应他跟家里提亲，反而却在这里跟别人成亲，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没底。
　　大约是从没人见过肖若寒发火，不能想象老实人发起火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因为没有任何对比，百里风清反而有些战战兢兢。
　　不过事到临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都已经支出去了，事儿也答应了，总不能在这时候怂了。

　　两日后，一大清早，院子里就喧声震天，百里风清被李轻舟派来的几个丫鬟上下一通折腾，好歹这是做戏，还不用折腾的那么全面，大体有个样子，穿好大红嫁衣，上了妆，带好凤冠也就罢了，因为时辰没到，她就坐在屋子里等。
　　有丫鬟端上来几样吃食，百里风清倒不怎么饿，只端起茶碗来喝了几口茶。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李轻舟怎么跟尹飘飘说的，这位宫主竟然也没来闹，她一手支着头，觉得有些困了，料想大概是昨夜想着头一次做这种事儿心虚没睡好的缘故，便合上眼准备迷糊一会儿。
　　吉时到，李轻舟率人来接走了新娘子，其实拜堂洞房什么的都是在这个别院，他们便也一切从简，当着别院一众人的面，拜过天地，夫妻对拜，然后便将新娘子送到了另外一个早就布置好的新院子。

　　百里风清原本想着稍微眯一会儿也就罢了，可不想好像一觉睡了过去，她生怕自己误了事儿，眼还没完全睁开便忙着叫人。
　　没人应她，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感觉身下这床一晃一晃的，睁开眼正对上肖若寒一双寒湛湛的眼睛。
　　本该早就离开定州的人此刻就坐在她身侧，她低头发现身上穿着的早就不是什么大红嫁衣，换成了她平日穿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换的了。
　　她想坐起身来，撑了半天，身上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无，她骇了一跳，试着提了提内力，也是毫无反应，额上不由冒了汗。
　　肖若寒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白釉瓷瓶，她看着有些眼熟，不等她问，对方先好心的给她解了惑，“还记得出谷时师叔送的那许多药吗，这是其中一种，软筋散，无色无味，对人没有任何伤害，不过就是浑身无力，若没有解药，大约十天半个月也解不了。”
　　他眼光凉凉的扫过她全身，面上一丝表情也无，百里风清更觉得没了底，心道他这是气狠了，连给她下药这样的事儿都做出来了，其实如果他已经知道这件事，要带自己一起走，那她又怎么会不配合呢，实在用不着到这个地步。
　　百里风清咧了咧嘴，对方坐着，她躺着，这样看着他，气势上先落了下乘，“那个，我知道错了，若寒，你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先给我解药好不好，这样我实在不好受，万一我要方便怎么办？”
　　肖若寒轻轻开口：“无妨，我会抱你去。”

　　百里风清沉默片刻，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若寒，其实这不是我的本意，你也知道尹宫主她一直在纠缠我三师兄，三师兄也是没了办法，这才来找我帮忙的，我们就是做场戏给尹宫主看，这哪能当得了真呢，你看你要是为了个玩笑生我的气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肖若寒脸色更冷了，百里风清说完瞅了瞅他，觉得自己好像哪儿说错了话，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像比刚才更凶狠了，那架势好像自己再说出点儿什么不对的话就要把自己拆吧拆吧给吃了。
　　她抿了抿唇，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回味了一番，没想出有哪儿不妥来，便接着道：“那个，你看我们出事三师兄他也忙前忙后的找我们，虽说没有功劳吧，但人家也是尽了心的，我当时就许诺他有什么事儿以后尽管找我，这不他就找我兑现承诺来了，我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肖若寒沉声道：“接着说。”
　　百里风清张了张嘴，“啊……没了啊，就这么回事儿。”

　　肖若寒将手里的小瓷瓶揣到怀里，“你事前是知道他们俩人的事儿的？”
　　百里风清一脸茫然，“什么事儿？”
　　肖若寒垂了眼，“他们有过一夜的事儿。”
　　百里风清摸了摸鼻尖，“哦，三师兄跟我提过一嘴。”
　　肖若寒冷笑一声，“你觉得李轻舟跟人家睡了又不想娶也无可厚非？”
　　百里风清点点头，随即又慌忙摇了摇头，辩解道，“不不不，我劝过他的，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肖若寒起身跪坐到百里风清近前，两人脸之间也就一掌的距离，他伸手轻轻捏着百里风清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正对着自己，轻声道，“所以你就做了他的帮凶？”
　　百里风清躲不开，苦着脸破罐子破摔的承认，“是。”

　　肖若寒却还不打算放过她，他捏着她下巴的食指趁机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神色极冷，偏偏声音温柔极了，“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跟你三师兄一般无二？”
　　百里风清还没回答，肖若寒拇指按住了她的唇，“我们有过的可不止一夜，你应该还没忘吧？”
　　他的拇指轻轻在她唇上摩挲，甚至轻轻挑开她的下唇碰到了她的牙，百里风清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努力偏头躲开他的手。
　　肖若寒不容她躲，两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你没觉得自己跟你三师兄一样不负责任吗，嗯？睡了我却还不想要我，敷衍我不说，还去跟别人成亲，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我为什么生气，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百里风清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蹭蹭的往上升，这样的肖若寒委实让人承受不住，她难得自省了一下，“呃，”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说话的气息彼此间感受的清清楚楚，让本就暧昧的气氛更加发酵，但她觉得还是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不然谁知道等她的会是什么，“我自我反省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绝对不是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没准备好，觉得有些突然而已，绝对不是敷衍你，我只是一时没准备好去接受成亲这件事，有一种病叫成亲恐惧症，大约就是说的我这样。”
　　她说完眨巴眨巴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肖若寒，想让对方看清自己是多么的真诚。
　　肖若寒嘴角勾了一个极轻的弧度，“别卖萌，我不吃这一套。”
　　百里风清嘴一扁，但他都笑了，还能气到哪儿去，虽然话里听着似乎还是没得商量似的，但她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松了松。
　　事实证明她还是乐观的有些早，还不等她再开口，肖若寒俯身便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吻，直接将百里风清吻的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憋死过去，她最后实在受不住，死命扭头，嘴里呜呜呜的求着肖若寒放开她。
　　肖若寒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一滴血珠沾到他的唇上，他轻轻舔了去，百里风清大口大口喘气，一手捂着嘴，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眼里蓄满了泪，就这么眼泪汪汪的瞪着他。
　　肖若寒在她唇上又轻轻吻了一下，“真想就这样把你一口一口吃到肚子里。”
　　百里风清恨恨的拍了他一巴掌，“你属狗的吧。”
　　肖若寒将她抱起来，紧紧搂到怀里，“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能为了别的男人穿嫁衣，虽说是做戏，那也不行，你不知道当时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有多生气，只咬了你一口还算便宜你了。”
　　百里风清咦了一声，“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
　　肖若寒将她放开，让她靠在车厢上，“我知道你要说是不作数的，但那也不行！这一路你都别想得到解药了，这算是对你的惩罚。”
　　百里风清瘪瘪嘴，“小肚鸡肠的男人，看我这样软绵绵无力的样子你也忍心，这还没成亲呢，你就这样对我，我……我不嫁你了！”
　　肖若寒却笑了笑，“无妨，你都是我的人了，不嫁我还能嫁谁，你要找别人大不了我杀了那人就是。”
　　百里风清一捂脸，“完了，若寒，你真是疯了！”
　　“你要知道我是为谁疯的就好。”
　　百里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