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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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间的鸟鸣声唤醒了风清，她醒过来时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火堆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灭了，山中的早晨实在是有些冷，她将若寒的外衣又使劲裹了裹，可此时外衣上落了层薄霜，裹着这样一件衣裳一时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暖。
肖若寒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风清看他一动不动的心下便觉得不对。
她走到近前才发现肖若寒的嘴唇一片乌紫，脸色透着一种青灰，偏偏颊上有两团不正常的晕红，风清把他扶起来叫了他几声，“若寒，若寒，你醒醒。”
肖若寒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不过一夜，倒像是好久不曾睡过似的。
他望着风清，目光与往日截然不同，有种噬人的暗光，待看清是她，他便从风清身边站起来，缓缓走开几步，低哑着嗓子道：“我无意中咽下了几口毒血，大概是中了毒。”
像是印证他的话似的，他偏头噗的吐出口血来，那血暗红中竟然还带着青紫，他整个人受不住似的晃了一晃。
百里风清的脸色顿时又白了一白，她几步上前把人扶住，不顾肖若寒的挣扎道，“我们沿着河边走，看看怎么出去。”
话是这么说，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安慰谁。
不过许是两人真的受了上天庇佑，沿着河岸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碰到了一个在河里捕鱼的女子。
这之前，肖若寒不顾风清的阻拦硬是又在胳膊上拉了三道口子，风清对他如此自残的行为大为光火，但只有肖若寒自己知道他现在是靠着怎样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下心中那股邪念，若不是风清坚持，他早就想离的她远远的，他不想伤了她，便只有放血这一个办法来暂时维持清明。
女子的容貌很是不俗，看年纪大约三四十岁。一双眼睛顾盼之间神采非凡，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乡间村妇。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不等两人开口，女子先问道。
百里风清搀着肖若寒，客客气气道：“我们意外从翠云峰坠进骊江，应该是顺着暗河来到此处，不知可有什么办法出去，我，我夫君似乎中了毒。”
肖若寒听她这样称呼自己，诧异了一瞬，但也没说什么。
女子皱皱眉，目光在肖若寒面上转了一转，神色间似乎了然了什么，她从河中走出来，旁若无人的套上鞋子，将河边的篮子捡起来挎到腕上，“你们随我来吧。”
风清搀着肖若寒跟在女子身后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前。
推开木栅栏做的院门，院子里搭了几间竹舍，空地上栽满了各种药草，风清虽然认不全，但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菜蔬。
想不到两人如此幸运，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仅碰到了人，对方显然还会医术，想到此处心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三人在屋里坐下来，女子朝肖若寒点了点，“手腕拿来。”
肖若寒伸出手，女子把了把脉，眼睛落在风清身上，看的风清莫名其妙，便听对方道：“遇上我算你们走运，不过是蛇毒。既然你是他夫人，那便再好不过了。”
风清一头雾水，“他是为了救我，其实原本蛇咬的是我，倒害的他中了毒。”
女子看着她腰间的布条，抬手便将那带子扯了，翻了翻风清腰间的伤口，让她想避都没避开，好歹若寒这个大男人还在旁边。
“怕什么，你们不是两口子么有什么好避讳的。”女子倒还埋怨了她一句。
“你的伤上点药便好，你还受了寒，我再熬一副汤药给你。”
风清满口道谢，“多谢前辈了。”
女子摆摆手，“我姓秦，唤我秦大夫便好，别前辈前辈的喊，听着老气。”
“这种蛇的蛇毒其实一种是毒，一种是欲，你无论在胳膊上割多少口子，毒也解不了，欲也压不住，我给你开一副解毒的药，回头喝上几天就好了，胳膊上的口子上点外伤药，剩下的就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了，这个不用我多说吧？”
百里风清一呆，“秦大夫什么意思？”
肖若寒的脸色也不好看，秦鸿妆翻了个白眼，“怎么着，这种事儿还不懂你们还是夫妻吗？还要我再怎么说，不懂问你男人！”
说完起身径自出门煎药去了。
百里风清坐着愣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脸上顿时红透了。
肖若寒咳嗽两声，“你别多想，我自己会解决的。”说完他也起身出门去了隔壁暂时安排给他们住的客房。
秦鸿妆是个十分麻利爽快的人，她出门片刻回来便将几瓶外伤药扔到了还傻愣着的风清怀里，“去给自己还有你男人上药吧，汤药一会儿我熬好端给你们。”
风清站起身来要往外去，半路想起当着若寒的面自己也不好意思上药，毕竟伤的地方实在也不适合展示给别人看，便关上房门，自己先上好药，这才去了隔壁。
肖若寒就坐在隔壁房间的一张木床上，房里摆设虽然简单了些，但桌椅板凳床榻这些该有的倒也算齐整。
风清闷不吭声的把肖若寒胳膊上的伤口上好药，用秦鸿妆一并送来的白布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在屋里坐着，谁也没开口，还是秦鸿妆熬好了药进屋来才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一人一碗药，风清向来怕苦，可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跟在自己家里时候的矫情，便憋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肖若寒喝完药便起身往外走，秦鸿妆靠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凉凉道：“我说年轻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蛇毒呢，毒虽然也不怎么好解，但有我在你还是可以放心的。但是我跟你们俩说的另一个东西，我是无能为力，你不找你这个漂亮的夫人，偏偏往外走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好心告诉你一声，这东西你越是压制它越是反弹的厉害，你从中毒到现在大概得有六个时辰以上了吧，你已经压制了一夜，再这么下去到时候多受罪的还是你这个夫人。”
百里风清在屋里如坐针毡，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肖若寒僵了片刻，仍是走出了院门。
午饭时没有回来，晚饭时人终于在门口出现了。
秦鸿妆给两人熬药，风清只好自觉的烧饭，看到肖若寒回来终于放下了心，她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看他那样子好像也不怎么好过，人明显比今早的时候更加憔悴了，而且整个人好像都像一张崩到极致的弓，感觉下一刻马上就要崩断了。
待三人吃完饭，风清立马收拾了桌子将碗筷拿下去洗，打算洗完跟若寒好好谈谈，没有什么比的上他的命重要，何况原本中毒的人还是她。
肖若寒见风清出去了，这才低声问秦鸿妆，“请问真的没有别的方法吗？”
秦鸿妆看着他，撇了撇嘴，“你以为你中的是什么，普通的春药？说到底这也是蛇毒的一种毒素，你们既然是夫妻这种事有什么可避讳的？难不成你不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肖若寒几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着明明长得不错的小伙子想不到还是个不行的。
肖若寒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几根，他试过了，他知道秦鸿妆没有骗他，可他不能那么做，他们毕竟不是夫妻。
“我们，我们并不是夫妻。”肖若寒咬着牙，还是说了实话。
秦鸿妆“啧啧”两声，“我看出来了，哪有夫妻像你们这么别扭的，明明互相担心的了不得，偏偏还一副生怕对方知道的样子，还是太年轻太闲了，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好了，反正我只管解毒，别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肖若寒转身回了隔壁的客房。
秦鸿妆看着他的背影吹了吹指甲，眼角带了点儿幸灾乐祸的笑，有些嫌弃似的嘟囔：“一群小辈，那我做这个恶人好了，哎，天下有情人就得终成眷属才好啊，这么你有情我有意的不在一起多可惜！”
秦鸿妆熬好药，这回是肖若寒亲自过来端的，她将两碗药放到托盘里，递给肖若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要珍惜当下啊。”
肖若寒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没说什么，点点头，便端着药回了房。
百里风清是喝完药又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的。
起先她觉得可能自己的烧还没退下去，但随即她便知道哪儿不对了。
她的心里像烧了一把火，热糟糟的，她忍不住扯了两把领口。
肖若寒正背对着她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忍了太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身体甚至有些麻木了，他刻意想些别的事情不让自己太专注于自身，这时就听到身后脚步声渐渐靠近了自己。
说起来风清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也许若寒这也是为了自己好，毕竟如果直接来的话未免有些尴尬。
“若寒，不管为了什么，即便你不是因为救我才中的毒，你要知道我也是愿意帮你的。”所以其实你没必要如此，下药什么的，真的没有必要，自己一直是愿意的，毕竟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剩下的话风清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她怕这些话出口有些改变再也无法挽回。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药的原因，呼出的气息有些热。
肖若寒对她看的比命都重要，她的一丝不对劲他都能觉察到。他转过身来，便看见风清一双水眸清亮的看着她，领口被自己扯松了，修长的脖子微微仰着，露出颈下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看起来诱人极了。
肖若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实在是到了极限。
他垂眼不敢再看她，“可是我们……我们毕竟不是夫妻，我不能这样对你。”
风清叹了口气，体内的火烧的越来越旺了，这跟上次的感觉还有些不同，她不知道是不是受药的影响，她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渴望眼前这个人。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心意，她早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若寒那么好，宁愿违背师门门规也要传他武功，愿意倾尽全力为他找回他的身世。
如果二师兄只是青葱年少时的一个梦，那若寒才是她的余生。
他是不同的，年少的姑娘总会轻易为一个人动心，不是二师兄也可能是三师兄四师兄，可若寒不同，若寒是潜移默化中刻在她心上的一颗朱砂痣，她习惯跟他在一起，习惯身边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想永远的拥有这个人。
无关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只是他这个人。
她有时候爱死了他的沉默，然而此刻又恨死了他的沉默。
这种事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始，既然若寒怕伤了自己，那自己主动一回也无妨，谁让她没有他心狠呢，他不在乎自己，可她在乎！
风清抬手解了外衣，轻轻抱住了肖若寒的腰。
肖若寒浑身一颤，他坚守了一天一夜的防线顷刻间崩塌了。
“你还记得上一次吗，是不是夫妻又有什么不同，我们之间只有你我就好。”风清微微踮起脚，轻轻吻上了肖若寒的唇。
这个吻，是一颗足以掀起燎原之火的火星，顷刻间，这把大火便将两人燃烧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