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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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百里风清从地上爬起来，回身看去，肖继衍被两个侍卫架住，地上是淋漓的血迹，肖若寒左臂上滴滴答答落下血来，他身前一个持钢刀的黑衣人身首异处，尸身卧在地上，右手中的钢刀上尚有一线血痕。
“御医！快宣御医！”王府侍卫厉声喝道，百里风清万万没想到扑过来救了自己的竟会是肖继衍。
肖继衍回头看她，见她满眼震惊，嘴角还弯了弯，声音飘忽道：“你是我的，记住。”
百里风清瞬间便明白了刚才刹那发生的事情，大约是肖继衍赶来替她挡了一刀，若寒他拼着挨了一刀却硬是将那偷袭她的人给杀了。
院墙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一时间将院内众人看得分明，无数只弓箭，银亮的箭尖对准了院中众人。
京畿守备司统领柴楚南站在墙头喝道：“院里的贼人都听着，放下兵器！”
肖继衍咳出两口血沫来，“连柴统领都来了，你更跑不掉了。”
说完，实在不支，人已昏了过去。
王府侍卫抬着肖继衍下去救治，院中众人一时谁也不敢妄动。
肖若寒一把扯下蒙面黑巾，扬声道：“请柴统领近前说话。”
柴楚南是御前侍卫统领柴楚东的同胞兄弟，听到院中这声音，忙从墙头上跳下，几步到了肖若寒近前，看清果真是二皇子，当即跪倒施礼：“臣柴楚南见过二殿下。”
肖若寒一边抬手点住左臂上的穴道止血，一边道：“柴统领，不知您怎么会到此？”
柴楚南站起身来：“臣接到线报，说有贼人闯入大皇子别苑，这才特意率人前来捉拿，这……这不想是二殿下在此。”
肖若寒皱皱眉，“听柴统领所言，我是那伙贼人了？”
柴楚南额头青筋一跳，再次跪倒：“臣不敢，不敢。”
“将那伙手持钢刀的黑衣人带走，他们才是你要捉拿的贼人，持剑的是我的人。”
柴楚南抬头四下看看一院黑衣，见果然有持刀持剑之分，当下一挥手，兵士过来将持刀的黑衣人押走。
柴楚南硬着头皮道：“这，臣职责在身，请殿□□谅，这院中除王府侍卫臣须全部带走。”
肖若寒听他这样说，半晌没说话。
柴楚南低着头，肖若寒身上的气势全部压过来，他的腰渐渐弓了起来。
不得已低声道：“皇后有旨，臣不得不遵。”
百里风清走上前来，“柴统领不必为难了，我是他们的首领，柴统领放了他们，只押我一个人就足够交差了。”
肖若寒冷冷逼视她一眼，百里风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柴楚南想起皇后着人来交待的话，点头答应。
肖若寒将长剑往地上一掷，厉声道：“敢带走她试试。”
灌注内力的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兀自颤个不停。
柴楚南僵了僵，面色紧绷，脸上已有些挂不住：“二殿下，无论如何，您率人夜闯大皇子别苑已是失理在先，臣受命缉拿贼人，也只是给皇后和大皇子一个交待，二殿下执意不肯让臣将人带走，这是想抗命不成？”
他话音一落，院中及墙头兵士俱都抽刀出鞘。
一时间势如骑虎，两相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百里风清又叹口气，心道：若寒自从认亲成了皇子，这气势倒是见长，虽然那啥，这节骨眼不是耍气势的时候，但是她还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想到这里，面上神情柔和一些，移步走到肖若寒身前：“伤的严不严重？回头好好处理一下，别拖。”她抬手拍拍肖若寒的肩，“放心吧若寒，不过去牢里关个几天，查明白了也就能出来了，
不用担心。”
她又往肖若寒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不能把我们全暴露了，我一个人去总比一窝端的强，你也不能跟他们翻脸，等我回来。”
肖若寒死死盯着她，那眼神甚至有些凶狠，但那背后是浓浓的关心。
百里风清不由笑了笑，轻轻抬手抱了抱他。
随即她转身冲柴楚南道：“前面带路吧，柴统领。”
柴楚南带着人很快从院子里撤了出去，肖若寒和洛芳景也迅速带人撤走，在离别苑百来米开外，
洛芳景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回城的兵士，窝火道：“真的就让她这样被带走？”
肖若寒冷脸看着，沉声道:“你们先走，我回城去救她出来。”
洛芳景知道拦他不住，只得看着他疾步离开。
暗五等人一阵沉默，面上神色都极为不甘，但阁里规矩极严，众人不敢抗命。
洛芳景哀叹一阵便很快稳住了心思，目光仍望着远处依稀的一点火光，思索道：“后来来的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路？看那意思明显是道上的杀手，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夜动手的？”
暗五听完接道：“我也正琢磨这事，可是我敢确定消息绝非我们这边走漏。”
洛芳景点点，“阁中之人这点我还是信得过的，我只是奇怪这群杀手出现的原因和时机，他们是想杀了风清的。”
暗五回头望望别苑，“知道阁主在这所别苑的除了我们这些人就只有肖继衍那边的人了。”
洛芳景回头看一眼，又望望回城方向：“柴楚南怎么说的？皇后命他缉拿贼人是吧？”
后面一句她一字一顿说的极慢，暗五眼中滑过些什么，缓缓点了点头。
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夜空中的弯月，洛芳景抬头看着那唯一的一点光亮渐渐消失，隐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暗五忽然走到洛芳景身侧，低声道：“阁主方才从我跟前走过时拍了我肩膀三下，看了天一下。”
洛芳景眉头一动，缓缓转头：“三下？”边说便抬起食指指了指天。
暗五郑重点头。
洛芳景会心一笑：“好，回船。”
当晚子时，皇后白依鸾便得了消息，肖继衍为救百里风清为刺客重伤，昏迷不醒。
寝殿之中，茶盏花瓶碎了一地，殿内只有倚凤一人侍立在旁，殿门外宫人听得殿中动静，个个胆战心惊，头俱都垂到了胸前，动也不敢动。
倚凤低声劝道：“娘娘宽心，御医已在尽全力救治，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该杀的没杀成，竟然还伤到了衍儿，这群人……”白依鸾捏着绢帕的手紧紧掐在一起，脸上神色带着杀意，未竟之语不言自明。
“倚凤，随我去紫麟宫。”白依鸾迈过地上的狼藉，便往宫门走去。
倚凤望望窗外夜色，疾步追上去，语速极快道：“娘娘三思，此时已近子夜时分，况且今夜之事发生在城外别苑，距现在半个时辰未到，陛下说不定尚未得到消息，娘娘这一去，陛下询问起来……”
说到这里，白依鸾已瞬间明白了倚凤的意思。
她停在宫门前，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回头赞赏的看了倚凤一眼。
然后回身迈着施施然的步子回到凤塌上坐下，心中虽仍忧心肖继衍伤势，但已是沉住气多了。
倚凤回身冲宫外站着的宫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收拾！”
宫人们小心翼翼又极为麻利迅速的将地上的碎片收走，又搬来新的摆饰重新在缺了的地方放好，很快又退了出去。
殿内很快恢复如常。
次日一早，下了早朝的肖承启带着向礼刚到御书房门口，便听到了殿内隐约的哭声。
肖承启今日一早得了消息，听到这哭声，心里已明白了几分。
进了殿，果然，白依鸾跪在阶下正拿了帕子拭泪，倚凤陪着跪在一旁。
肖承启站在殿门口，看着自己的皇后，脑海中不期然闪现出另一张明丽动人脂粉不施的脸来，那人脸上的笑容从来都是那般潇洒爽朗，绝不会这般欲哭不哭的梨花带雨。
白依鸾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髻微松，眼圈通红，脸上妆容倒是丝毫未乱，眼角犹自珠泪滚滚，声音微哑：“陛下，您一定要为衍儿做主啊！”
肖承启缓步走到她身前，面上怜惜之色已起，亲手将皇后搀扶起来，“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白依鸾微垂了头，面上娇羞无限，人虽已至中年，但着刹那却犹似怀春少女，风情无限，软声道：“多谢陛下。”
肖承启一时恍惚，心中颇为感慨。
曾几何时，面前这女子也是清纯如玉，天真烂漫，可是现在，她已是中宫之主，一国之母了。
肖承启走到御书案后坐下，向礼已搬了锦凳过来请皇后落座。
倚凤便起身垂首立到了皇后身后。
“衍儿的事朕已听说了。”肖承启翻开一个奏章，眉眼未抬。
奏章是柴楚南一早递上来的，将昨夜之事事无巨细的报了上来。
白依鸾坐在下面，先是一喜，紧接着确实心头一紧。
果然，奏章被肖承启甩手扔到了她脚下，“你自己看看吧，你教出的好儿子。”
柴楚南用词严谨，就事论事。称二皇子率人夜闯大皇子别苑却为救一女子，这名女子几日前被二皇子软禁于别苑之中，当夜另有不明杀手欲置该女子于死地，大皇子为救该女子为歹徒刺伤，二皇子将刺伤大皇子的歹徒斩杀。另有伤亡者若干。
目前，该女子与一众杀手俱被关押于天牢中。
“陛下，衍儿他纵有不对，可是他人现在已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陛下即便要教训他也要等他醒来吧，更何况，衍儿他只是软禁了那女子，并没有伤害她，可是如今伤了衍儿的凶徒却还未受到惩办啊，陛下！”
肖承启抬起头来看着殿中坐着的皇后，脸色有些冷：“据朕所知，大皇子软禁的无辜女子恐怕不止这一个吧？”
白依鸾脸色一变，“陛下这是何意？”
肖承启话音一转，“皇后先回去吧，这件事朕自有决断。”
白依鸾坐着没动，肖承启再不抬头，执笔看起奏章来。
白依鸾心中很快有了计较，起身施礼告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事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