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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争执 ...

  •   肖若寒是被洛芳景拖出别苑去的。
      一出了别苑,他便挣开了洛芳景铁钳似的手,走到了一边。

      洛芳景跟到他身后:“我们需要帮手,若要动手,就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肖若寒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洛芳景还以为他还没冷静下来,听他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好,我们来时船上带了些人,我马上去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她抬头望了望夜色,已是丑时末了,“今晚亥初烟火为号。”

      肖若寒转身,挺拔的身形在夜色里蒙上层阴影,他望着不远处那座安静沉默的别苑,轻轻点了点头。

      百里来时的船一直停靠在邑州城外码头上。

      虽是深夜,船上却一直有人值守,两人刚一跳上船板,暗处便有人喝了声:“谁?”

      “是我。”洛芳景走上前去出声。

      暗处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看清是两人,将他们让进了船舱之中。

      舱内点了烛火,值守的人在暗卫里行五,人称暗五。

      “暗五,风清失踪一事我和若寒已经查明,今夜是来通知你们做好准备。”

      暗五脸色淡漠,平凡的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睛精光闪闪,“需要我们怎么做,洛姑娘尽管吩咐。”

      “今夜亥初你带上船上二十名好手在距此不远的怡柳湖畔的怡柳别苑附近埋伏,烟火为号。”

      暗五点点头:“人救出后我们是否要马上离开?”

      洛芳景回身望着肖若寒,用眼神争取他的意见。

      肖若寒沉声开口:“你们一起坐船先走,船上给养都补充足了没有?”

      暗五应道“足够。”

      洛芳景有些犹豫:“我们先走,你怎么办?风清恐怕不会放心。”

      肖若寒抱剑当胸:“天一亮我便向皇帝请辞,亲已认,事已了,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洛芳景沉默片刻,“最初你来肖宇的目的也并非仅为认亲而已,若寒你不要忘了,暗影楼只是与阁里达成交易才暂时停手,这件事尚未解决,你随我们离开,这一切岂不是都没了意义?”

      肖若寒握剑的手紧了紧,盯着船舱里微微跳动的烛火:“我会跟他们说清楚,不管是谁下的手,只要我无意皇位,他们做的这些也就没什么意义,相信他们自会罢手。“

      洛芳景咬一咬牙,显然有些无奈:“若是他们能这样想恐怕早先也就不会对你百般出手了。”

      肖若寒耳中听着洛芳景说话,脑海中却一直闪现着在别苑的最后一幕,他低垂的目光愈发森寒,声音毋庸置疑的冷彻:“我知道怎么解决,你们不必担心。”

      洛芳景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在春风楼门前分手,肖若寒径直往皇城而去。

      梨幽雅苑的寝宫门口,小路子靠在门边的墙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肖若寒轻轻拍醒了他。

      小路子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眼睛顿时一亮:“殿下您可回来了。”

      肖若寒点点头:“向总管来过没有?”

      小路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寝宫,“向总管没亲自过来,吩咐了一个小太监过来请您来着,奴才照您说的打发他走了。”他说完,走到墙角灯台边拿起剪子剪了剪灯芯。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在门口了。”

      小路子答应一声,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肖若寒走到墙边衣柜旁,将来时带的几件衣服用包袱包好,换过一身平日穿的青色衣袍,挥手灭了墙角的烛火,走到床榻前,上床打坐调息。

      真气在体内运行两个周天,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大亮。

      远处传来钟声,早朝时间到了。

      肖若寒又在床上坐了片刻,目光缓缓在殿内的屏风、古董花瓶、各式珍玩上环视一圈,难得的发了会儿愣。

      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肖若寒转头,视线在门上停了片刻终于下床亲自开了殿门。

      小路子站在门口,他身后的桌子上已摆好了早膳。
      肖若寒自己洗漱一番走到桌前坐下,简单用了几个虾饺,喝了两碗粳米粥。

      小路子一直站在他身侧。

      肖若寒放下碗筷,“小路子,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路子躬身答道:“回殿下,已有两月零十一日了。”

      肖若寒低声道:“是么,这段时日……”他话说了一半,却没再说下去。

      小路子有些迷糊,不知这位平素便沉默寡言的殿下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只得恭敬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才一定尽力去办。”

      肖若寒转过脸来看着他,往日淡漠的面容柔和下来,小路子看着冷不丁觉着,原来二殿下也可以是很英俊很和善的人呢!

      “以后多多保重。”

      小路子愣了愣,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点完才觉着不妥,慌忙要跪下请罪,一只手将他拉住,“不用跪了。”

      小路子垂着头:“多谢殿下。”心里却一直觉着有哪儿不对劲儿似的,总感觉有些别扭。

      肖若寒出了梨幽雅苑的宫门,一路往御书房而来。
      虽是秋时,这宫城之中却毫无寂寥颓败之景。

      御花园枫叶正红,石板路旁成片成片的紫花野菊铺在地上,万寿菊鹤立鸡群一般将花冠高高的探出来,亳菊、怀菊争奇斗艳。

      不远处一个凉亭里,不知哪个宫里的宫女正围着架秋千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肖若寒走在长长的石板路上,陡然想起萧府里那个种满了花草的寂静小院来。

      任这里万千繁华,于他看来,终不过过眼烟霞罢了。
      脚下的步子不由便快了。

      在御书房等了近一个时辰,肖承启才带着向礼走进殿来。
      见到等候的肖若寒,肖承启的眉目不知不觉舒展了一些。

      肖若寒起身走到御书案前,躬身为礼:“陛下。”

      肖承启一听这称呼就皱了眉:“你叫我什么?”

      肖若寒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改口道:“父……亲。”

      肖承启满意了,这才问:“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肖若寒看了看侍立在旁的向礼,向礼会意,挥手将伺候的小太监们打发出去,自己走到最后顺手将殿门带好。

      肖承启见他如此,脸色沉了沉:“出了何事?”

      肖若寒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在阶下跪了。

      他自从娘亲去世后再也没跪过,今日却是首次。

      “我要回雨辰去了,今日来向您辞行。”他始终还是不习惯“父亲”这个称呼。

      “你说什么?”肖承启面色顷刻冷硬,眸中惊怒交加。

      肖若寒知道他听清了,没再重复,继续道:“我生在雨辰,长在雨辰,知己好友也俱在雨辰,此番前来肖宇也是为解决暗影楼之事。我无意皇位,不管暗影楼是受谁指使,都请您告诉皇后和肖继衍,我都不是障碍。”

      “另有一事是关于肖继衍的,他自其王妃葛静书去世后随意掳掠肖似葛氏的无辜女子入府,还请您下旨严查此事,将那些女子解救出来。”

      肖承启的脸色微微变了,肖若寒没注意,他并不清楚百里风清与肖承启会面一事。

      “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肖若寒本能的将百里风清失踪的事瞒下不提,“我去睿王府时无意中发现的。”

      这句话漏洞太多,但两人各怀心思,一时竟谁也没再深究下去。

      “明日我便直接回去了,今日特来向您辞行。”肖若寒说完,便自行站了起来。

      肖承启面色阴沉道:“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得离开肖宇,别忘了你姓肖,身上流着的是肖宇皇族的血,肩负着皇族子弟的责任。”

      肖若寒站得笔直,直视着御座上不怒自威的帝王,淡声道:“肖宇皇室,除了为我冠上一个姓氏之外,与我并无其他关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我不姓肖,也许倒没有眼下这些麻烦了。”

      不待他说完,一个玉狮子镇纸就贴着他的鬓边飞了过去,骨碌碌滚到门槛边,裂成了三段。

      肖承启余怒未消,抬手指着阶下的肖若寒:“混账!”

      御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僵滞到极点。

      向礼在门外隐约听着,一时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肖若寒无视肖承启的怒火接着道:“百里一家对我恩重如山,幼时接我入府,予我少年安乐,传我武艺,视我如亲,我立誓余生皆追随于她……百里家,以报大恩,还请您谅解。”

      肖承启一掌拍在书案上,笔架上的毛笔都晃了晃,几本奏章跳了一跳。

      “你身为肖宇皇子,不思为肖宇出力,却要为雨辰一商户为奴,你将肖宇皇室置于何地,这分明是让皇族蒙羞!”

      肖若寒面无惧色,看着盛怒中的皇帝,心中却只有对这皇宫的厌恶,“皇族颜面,蒙羞与否,与我何干?若非娘亲执意让我姓肖,我倒宁愿姓秋。”

      肖承启怒极的身体颤了一颤,胸中一痛,眸中凌厉尽去,只余沧桑。

      他颓然倒靠在御座上,望着殿中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肖若寒微微躬身,转身毫无留恋的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向礼见他出来忙躬身施礼,肖若寒点点头,脚下不停的去了。

      让向礼在肚子里盘算了好半天的话在嘴边转了几个来回后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进去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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