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殷辞

2、第 2 章

　　长衣温柔笑笑，声音里似是含了些微抱怨：“我还以为长月不记得哥哥了呢，长月这般冷淡，哥哥可是有些伤心呢！亏得我回家就先来看长月，只是，长月如何搬到这般远的地方呢？”
　　你不知道吗？阿照觉得有些愤愤，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生人家的气，瞥了眼那站在葛长衣身后面上有些慌张的家奴，冷笑了下。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他直接地开口，冷淡的声音却不觉讽刺，反能让人觉察出那下面的淡淡关心：“你的眼睛怎么了？”
　　长衣自然是听出其中的意味了，他不把自己的眼当成什么禁忌，当下唇畔笑意不由得真了几分，话语里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长月关心哥哥呐，哥哥很开心。眼睛的话，只是最近生了些小毛病罢了，不妨事。”
　　听到他这样讲，本来就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的阿照干巴巴地“哦”，就不说话了。
　　沉默也没保持多久，长衣就开口吩咐同来的下人：“把我的行李拿进来吧！”
　　阿照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身后背了个青色的包袱，不大也不起眼。刚刚实在没注意到，不过他让拿下来是做什么？
　　然后阿照就看见那个好像是叫葛大还是葛二的下人一脸不情愿，想拒绝却又不敢的憋屈模样，说来今天看了不少好玩的呢，就像这个人，自己以前可是只能见到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啊。
　　阿照想得很开心。
　　没听到有什么人活动的动静，长衣的脸便沉了下来，“葛大，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他虽然离家多年，而今眼睛又不好，可是通身的气度硬起来却是比葛家担任族长数十年的葛老太爷更凌人些，葛大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也没出声，解下背后的包袱，面上不情愿话语却恭敬：“二少爷，这是大少爷的换洗衣物，这段时日大少爷就住在这儿了。”
　　阿照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二少爷是自己，就被那句“大少爷就住在这儿了”给惊住了，“这儿没有闲置的房子了。”阿照很平淡地说。
　　葛大自然是欢喜，等到这一句，破天荒的甩给阿照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便忙不迭地说：“大少爷，您看，二少爷都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长衣的脸色早就难看的不行。他一回家寻不到长月，问起来回答也是支支吾吾，终于走了半天寻到长月，才发觉长月待的这地方实在是不对劲。他眼睛出事后，其他感觉敏锐了不少，他能觉出来现在所待的这地方僻静得很，或许不能说是僻静，分明是除了自己这三人，一点人声都没有。想到小长月就是在这种环境里住着，以前乖巧开朗的孩子现在沉默寡言，自己以前收到的回信明明不是这样的，怒火在心底烧起，他大概知道了。
　　“快说。”这两个字里已经带了压抑不住的怒气，葛大不明原因的哆嗦了一下，他有些怕这个大少爷。“是，是城外的，废，废宅。”
　　长衣一下子冷笑出声，“好啊，真好啊。他们是真好啊。”却不知道顾虑什么终究没有说，又没有听到阿照的声音，他有些慌张地伸手，摸索着扣到阿照的肩膀上，“长月，让哥哥跟你住在一块好不好？哥哥真的很想长月，长月难道不想哥哥吗？”
　　阿照一直津津有味地看着，仿似一切与己无关。听到长衣的这几句话，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呆着一张小脸，只是长衣是看不到的。不过心底却在为长衣哄孩子的语气带出几分淡去已久的温暖。
　　见他不说话，长衣也不恼，只是安静等着，唇角温温柔柔的笑意极暖。阿照想伸手摸摸那上扬的唇角，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自己这些年见过的人都没有这种表情，自己没见过也是不会的。好想摸摸，阿照还是忍了。
　　只是盯着长衣的唇角，一字一字很认真：“没有屋子。”
　　长衣笑容不改，“哥哥跟长月住在一块儿不好吗？小时候长月不是很喜欢赖在哥哥床上，让哥哥陪着睡的么？”
　　阿照没有什么追忆的神色，也不觉得触动，他还是用之前的语气：“习惯一个人。”
　　然后不管长衣说什么，他就只重复这句话，几次之后，长衣看出了弟弟的坚持，也不再强求，反而试探地提出一个本该早就说出却莫名不敢问的请求：“长月，随哥哥回大宅好吗？”
　　长衣自是瞧不见的，却觉察出气氛一下字不对了，阿照依然的漠无表情，葛大的脸上却是复杂，但是急于阻止的心情终是占了上风，急急道：“大少爷，不可啊！···”
　　长衣转身，面色是平静的。明明是看不见的啊，葛大却还是被那无神的目光逼出了一身冷汗，“我···”他没给自己分辩，长衣已经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长月，好不好啊，告诉哥哥好吗？”
　　阿照看着他瞬间变换的表情，很新鲜。还以为葛大今日换了表情就很好玩了，没想到这个哥哥更有意思，自己有点想跟他在一起，不过自己不想看到那个大宅里人人无视自己，像自己是空气一般。自己害怕那种感觉，很害怕。
　　“不去。”他说得简单又坚决。
　　长衣无奈，又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好轻轻问道：“那哥哥先走了，哥哥让人在这里修整间屋子再住到这儿好吗？”
　　阿照这次倒是同意了，默默点点头，又想到长衣看不见，“好。”
　　长衣有些惊喜，他摸索着取过那个青布包袱，让葛大托着自己慢慢打开，包袱里本就没多少东西，青色的衫子之间夹着的一个纯白的物件更是极显眼的，长衣小心摸索着取出来，原是叠得齐整的一条毛毡，看着就觉得滑溜柔软得紧。
　　阿照蠢蠢欲动，他本来就喜欢这些软软的物件。
　　长衣许是知道了他的急迫，笑着道：“哥哥还记得长月小时候最喜欢软软的被褥衣衫，哥哥这些年···”他停顿下，自己送回的那些物事想来也没到长月这儿来吧，“哥哥新进寻到的一条云毡，是天山短毛羊的毛织就的，又软又暖和，天冷了，长月肯定用得到，来，看看，喜欢吗？”
　　阿照试探地取过，摸到那柔和的触感，顿时忍不住把自己埋在里面蹭了蹭，小脸还是没有表情，长衣看不到那双大而黑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亮晶晶的像个小动物，他又蹭了蹭，才想起要回答长衣，“喜欢。”顿了顿，又补充道：“哥哥。”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没人看尊是淡淡桑心。。。不晓得这样写进展太慢不。。球拍！！国庆估计是不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