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空阶白》太淡

3、第 3 章

　　“阿渊？”
　　“嗯？师兄？怎么了？”衍渊恍恍然从那个糟心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无言地看他一眼，衍清开口，“接下来这一轮守岗是不是轮到你了？”
　　“师兄是说论剑峰的么？是到我了。师兄有什么吩咐么？”衍渊没理旁边一脸哀怨加无聊地抛着棋子玩儿的叶南荪。
　　“嗯，哪里来什么吩咐呢。”衍清笑笑，“只不过嘱你一句，华山天寒，论剑峰更甚，去的时候还是多带些厚衣物的好。那儿厚被子约莫倒还是有的。只是小心别沾了寒气就是。”
　　“嗯，多谢师兄。”衍渊抿了抿唇，带出淡淡一丝笑意，整个人生动不少。
　　旁边叶南荪恰巧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手上动作顿了一顿，掉了几颗棋子下来，发出颇清脆的声音，也引得衍渊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师兄，若无事的话，我先告退了。”衍渊转回来，冲衍清小小比了比礼；在得到衍清含笑点头之后，转身朝房门走去，却又在迈了一步后顿住脚步，回头，向叶南荪抱拳，道了一声“告辞”后，安然离去。
　　“你和我师弟混的还挺熟啊？”衍清把视线从衍渊离去的方向移回来，一边坐回矮榻，一边朝对面的叶南荪开口。语末虽然上挑，却是无尽的调侃味。
　　“哪里熟了。你没见着我和他说话时候的样子。十句大概能搭理我一句算好的了！”叶南荪低下`身去捡刚刚掉落的棋子，语气中带着不少怨念。
　　衍清笑得更欢，难得见到人见人爱的藏剑踢到铁板，语气怨念，他权当是个消遣，倒也本着好友的职责去安慰一下子。
　　“好多了！你没见过当初阿渊他天天‘叨扰了’，‘麻烦了’，‘多谢抱歉不客气’地挂在嘴边，生疏的不得了，我们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他放开点。你这么些日子就能让他这么待见你，日进万里啊！”
　　叶南荪甩过去一个白眼，把子儿都丢回棋篓子里。
　　“说真的，你家阿渊师弟到底叫什么？”
　　“衍渊啊。”衍清挑眼看着叶南荪。
　　“不是道号。”
　　“衍渊。”
　　“一样！？”
　　“嗯，阿渊是师父捡到的孩子；被丢在路边，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那有字么？你知道不？”
　　“有的，去年刚及冠，师父给取的。至于我知不知道么——”衍清拖长了音，“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东西，你自己去问么，不是‘同床共枕的情谊’么？”声音里是明明白白的调侃，颇有些挑衅味道了。
　　“……”叶南荪爆青筋，随手摸了棋盘上两颗棋子就朝对面的纯阳“咻、咻”地激射而去。
　　衍清也不着急，抓过棋篓盖子轻松就将兜脸来的两枚棋子团了下来。
　　“你不够哥们儿！”控诉。
　　“字这种东西，本人回答才更好。”太极打回去。
　　“……”

　　安静了会儿，叶南荪忽然颇正经地吐出一句话，语气却仍是淡淡的。
　　“我想给他打把剑。”
　　衍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脸上还有未褪净的挑衅笑意。
　　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到头，也只有一句，“他是个认真的孩子。”

　　风起春水皱，意乱平澜难。

　　去论剑峰的守岗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前一夜，衍渊便把一些需要的衣物打包，算上几本书册，他要带的东西其实很少。
　　平日里傍晚时分，叶南荪总要来找他，今天却没来。
　　他有些疑惑，却并未放在心上。想着，明天，去和叶南荪道一声别也好。他一去三月，回来时，藏剑怕也已经离开了这单调的漫漫雪峰了——那人人口中繁华的扬州，在叶南荪心里，该多么好。
　　衍渊对着飘忽的灯影坐了一会儿，一灯如豆，伴着华山上经年不去的风雪气息；最终他还是散去了那一点昏黄，进内室睡觉了。

　　翌日，华山天色晴好，是个上山行路的好天气。昨夜难得在睡前辗转了几番，今日便起得晚了些。所幸已经提早理好了包袱，倒也不会误了今日的行程。
　　安静地吃着早膳的时候，衍渊默默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叶南荪该说什么；但直到他打点好一切，从燕小霞师兄那儿牵出一匹马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那个平时在纯阳雪峰上蹿下跳的明黄身影。
　　忽略掉心底一丝违和感，衍渊翻身上马预备出发。
　　“师兄，阳玉，那我这便出发了。”
　　“自己多小心，照顾好身体。”
　　“师兄我会给你去送东西的！”
　　“嗯。”他清浅地笑笑，一扯缰绳，扬鞭向论剑峰而去。
　　此去三月，并非永别；有缘自会相见，这次无法言别，也无甚关系。叶南荪生性活泼健谈，与人相交亲密也是常态。这次不告而别，或许只是恰巧，又或许，对方对自己的兴趣也止步于此——自己性子闷，同外向开朗的同门们处的更愉快本也正常；或许同自己亲密来往了这么久才真的是让人觉得惊奇的事情。
　　衍渊一路上伴着两旁快速掠去的漫漫雪色，目力尽头是云雾缭绕的山峦叠影，朦朦胧胧地融在青白的穹色中，脑子里和这些凉瑟的色泽一起，漫漫笼上来这些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