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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再次偶遇 死过一次的 ...

  •   而今的秦采薇一如当年的她自己。

      有几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犯点错呢?她不想再有人重复她当年的痛苦,不管那人是谁。那种滋味她可以预料,并且感同身受。所以她才极力劝孟劭予对秦采薇的态度好一些、尽量体谅她一些,即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促成了他们俩的复合,她也心甘情愿。至少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心碎的人,至于她自己,一切都经历过了,不会再有更痛的感觉了。

      她一个人走着,出了小区,又到热闹的三门街上来。南滨的秋天比其他城市来得要晚,这几天却也悄悄降温了,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线衣,一阵风猛烈掠过,薄薄的衣衫下的手臂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了想,打算在筱玉家蹭一晚觉。电话接通,筱玉的声音听上去却并不快活,她反而安慰起筱玉来:“你这是怎么了?听上去心情不好。”

      “刚刚还在跟顾思白吵架呢,他——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她忙劝起来:“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你们俩究竟怎么了?以前不都挺恩爱的吗?这阵子怎么三天两头闹别扭?你有没有听我话,调皮捣蛋要有克制,别整天没个正行的……”

      “小嫤,”筱玉忽然打断她,“这一次的事情你是真的没办法帮忙,你别管了……”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

      筱玉这才转口问:“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不会是这么有先见之明,预料到我心情不好吧?”
      她说:“本来是我心情不好,想去你家蹭一晚觉睡的。现在……”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你现在在哪里?我先过去跟你会合,咱们一边High一边聊,大不了咱们俩去宾馆睡觉,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顾思白,估计他也不想见到我,躲进书房了不出来呢。”

      “这样不好吧——”她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俩多久没有单独约过会了?”

      筱玉很快就来了,一见面就问:“你吃饭了没?”

      自己做的一顿晚饭,没有吃几口就出来了,她摇了摇头。

      “那好,今晚咱们不撑不归!”筱玉拖着她就往前走,时嫤跟不上,被她拖得踉踉跄跄,一边掌握好平衡不至于摔倒自己,一边问:“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不夜城啦!今晚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姐妹俩不醉不归!”

      不夜城离这里并不远,直走过两个街口就到,因为离时嫤住的地方近,所以两人常去,一条步行街全是吃喝玩乐的派头,她们经常一路吃了小吃,便去看一场电影。

      晚上总是灯火辉煌,游人如织。

      筱玉拉着她进了一条小巷子,一路走着,却两边都在看,恨不得左右各长一双眼睛,时嫤是素来知道筱玉的,便也由着她挑挑拣拣。最后筱玉买了一份葡式蛋挞打包,去一家重庆酸辣粉店,时嫤也点了一碗刀削面,她饿坏了,需要吃点热乎乎的实在东西。心满意足吃干抹净,莫筱玉忽然神秘一笑。时嫤知道她又有鬼主意了。果然下一秒莫筱玉就开口:“我们去Meet吧?”

      Meet是这条街上的著名的酒吧,莫筱玉刚来南滨没多久的时候,时嫤就发现她有泡吧的爱好,便也架不住她的狂热,陪她来过几次,也是一边陪着一边劝着。时嫤受不了酒吧里的噪音,自己是从来不去的。顾思白跟莫筱玉谈恋爱以后,也是反对莫筱玉泡吧,还多吃叮嘱时嫤帮忙监督。

      所以时嫤立刻反对:“你们家顾思白不会饶了我的。”

      “他才不会呢,他早就说过,我可以泡吧,可是除非是你也在。”

      时嫤有些诧异,却在犹豫,莫筱玉说:“你也去吧,我都规规矩矩多长时间了?上次去酒吧还是半年前呢!好姐姐你就陪我去吧?”

      莫筱玉素来知道时嫤吃软,撒个娇立马缴械投降。

      果然时嫤犹豫了一会儿,说:“那说好了,两个小时,最多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时嫤依然还记得,上次莫筱玉在酒吧玩得太High,从十点逗留到凌晨两点还不愿意走,噪音嘈杂,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跟快要炸开似的,也不知道莫筱玉怎么受得了。

      筱玉惊喜叫道:“没问题!”

      夜晚是一层保护色,白天不如意的人们都喜欢淹没在这层保护色里。

      闹哄哄的酒吧,像是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筱玉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到吧台叫一瓶洋酒,脱离了顾思白的监控,她似乎立刻自在起来。时嫤不知道她和顾思白究竟因为什么而吵架,可是她不想说,时嫤也不打算问,自己的心事,那也就放一放吧。

      她本来就不是来玩乐的,只打算坐在莫筱玉旁边陪着她。调酒师看时嫤穿着中规中矩的针织衫和牛仔裤,便不向她推销酒,非常识趣地问她:“需要喝点什么饮料吗?”

      她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要了一杯橙汁。她自顾自喝着橙汁,莫筱玉已经和她右边的男人说起话来,那男人似乎对她很有意思。时嫤很识趣,立刻不去打扰,她知道莫筱玉有自己的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夜正当好,有顾客陆陆续续进来,女人们都妖娆多姿,男人们亦多潇洒风流。莫筱玉还算听话,去跳舞之前也跟时嫤打个招呼。时嫤自知与这些格格不入,便只顾低头喝自己杯中的橙汁。

      有男人坐到她左边的空位上,她余光觉察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便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还算帅气,标准的夜店打扮,一看就是风月场所的常客。男人见她抬起头来,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烟盒来,放在吧台上,又将银色的火机放在烟盒上,将烟盒打开,将一颗香烟抽出一截来。

      时嫤觉得他莫名其妙,转头却看见调酒师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地笑。酒吧里的人或许就这样莫名其妙吧,她决定不听不看,低头专注喝着自己的杯中的橙汁。过了一会儿,年轻男人一手抹掉桌上的东西讪讪离开,她也没在意。

      没多久,一股夹带着浓浓酒气的呼吸忽然喷在自己左边脸上,转头去看之际,已然又有个中年男人一屁股坐了下来,蓬松着头发,脸庞因为酒精,红得像包公,微眯着眼睛,一看就是喝高了。那男人将自己的酒杯往她面前一放,笑得猥琐至极:“小姐,能请你喝个酒嘛?”

      时嫤虽是不常遇到这样的状况,便也不慌不忙说:“不用了,谢谢。”便往右边挪了挪身体。本以为男人吃了闭门羹会走开,谁知竟死缠上来,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搂,“装什么装嘛……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让男人请喝酒的吗?”

      她觉得无比恶心,立刻甩掉那男人的手,已然微怒,便站起来呵斥了他一声。

      这样的事情在酒吧里屡见不鲜,是万万不可能有人来英雄救美的。她打算去找筱玉,可是舞海茫茫,又黑灯瞎火,哪里能看清楚。那男人又偏不放过他,似乎越挫越勇了。

      “你别看我今天穿得寒碜,”那男人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我可……我可有钱了。”

      靠钱来吸引女人的注意,可悲。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男人见她没反应,以为这招奏效,干脆直接向她扑过来。她却是机灵惯了的,一个闪身就躲开了男人,害得他一个踉跄,周围的人也机灵,见状都像水花一样散开,男人便狗吃屎一般摔到地上,周围顿时哄堂大笑。她自己也忍不住了,捂着嘴扑哧地笑。

      谁知男人恼羞成怒,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放手。她猛然一惊却挣不脱,只听到那男人大笑几声,嘴里胡言乱语:“好玩!好玩!”

      她甩了几次都甩不掉,有些慌乱。用眼神求救周围的人,那些人哪会管酒吧里的闲事,顿时都作鸟兽散,跳舞的跳舞去,喝酒的喝酒去了。她叹一口气,眼看就要摔倒,忽然有人一脚踢开那男人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人堆里钻,一时还能听到男人疼痛的哇哇叫声。

      她隐隐约约看那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她却看不到他的样子。他们在人群里碰撞穿梭,只剩他的手拉着她,他的身形总是被拥挤的人群挡住,直到他们到了角落停下来,她才借着舞厅里旋转的五彩灯看清来人,竟然会是——余星河。

      她诧异不已,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他。

      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跟她说话,可是这样吵闹的环境,面对面说话是肯定听不见的。他低下头来,附在她耳边说:“你穿成这样,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喝的饮料也不对,在酒吧喝果汁是一夜情的暗示。”

      余星河的说话声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震得她耳朵直痒痒。听他这样说,她亦有些恼羞微怒,正想反驳,却时至一曲终了,舞池得以短暂的安静,有下场的人经过,熙熙攘攘,不知谁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的嘴唇,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余星河的脸颊上,而他也下意识去揽住她的腰肢。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连呼吸都显得暧昧,更不用说这样的不小心的碰触。

      她觉得窘迫极了,一时局促不安。忽然有人拖住她的手,就往门口走。她转头一看,是筱玉。
      她叫了几声筱玉,筱玉却不答应她。直到出了门口,筱玉才说:“我玩够了,我们回去吧。”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不很高兴。

      时嫤回头朝黑压压的门洞里看了一眼,问:“你不是玩得挺高兴吗,这么快就不玩了?”

      筱玉严肃说:“不想玩了,走吧。”

      她“哦”了一声,默默跟上筱玉的步伐,却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问:“我刚才在酒吧遇见余星河了,你没有看到他吗?”谁知筱玉说:“看到了。”

      她问:“那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你平时可不是这么没礼貌。”

      莫筱玉忽然站住,转身朝她认真地说:“小嫤,因为你的关系,我之前才对余星河那么上心,既然现在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干嘛还在意他?你现在已经有孟劭予了,就好好抓住眼前的幸福,以后别再跟余星河有来往了。”

      时嫤有些诧异,没想到筱玉的反应这样严肃,便劝解她:“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突然这样是怎么了?”

      “对不起,”筱玉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反应过激了,“小嫤,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幸福。我以前问过你,如果余星河回头再找你,你会怎么样,你还记得吗?”

      她眼观鼻,鼻观心:“记得,我说我不会再回头。”

      筱玉又忽然拉起时嫤的左手,将那道藏在藏银手镯下,狰狞的疤痕露出来,说:“你说过,死过一次的人,一定要有不一样的人生,这是你跟我说的。”

      她只看了一眼,连忙将手镯遮回去:“是的,我记得。”她记得,她都记得。

      筱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笑了。

      时嫤受不了一向没正行的筱玉这样严肃的样子,反而推她肩膀一把:“你这是干嘛呢,说得煞有其事一样,余星河又没有回头找我,你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现在恶劣得不行了。”

      筱玉说:“我这是给你提个醒,小心循序渐进的接触,湮没了你的理智。”

      顾思白打电话来,筱玉通完电话,对她说:“顾思白的第五通电话,本来不想回家的,既然你也无处可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妥协一下,对了,你怎么心情不好?你是不是说过你心情不好?天,我这记性,你说来听听。”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听筱玉刚刚说的那番话,她都能预料若是筱玉知道了秦采薇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肯定是力劝她赶走前女友,争取自己的幸福,她心里已然有决定,便无须为了吐槽而吐槽了,故而笑道:“我哪能有什么事不高兴,就是想你了找个借口去找你呗。”

      筱玉在她手上假拧了一把,语气不满:“好啊你,什么时候找我也需要借口了?下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家的大门不是永远为你敞开吗?”

      虽然是撒了个谎,听到这样的回答依然有些感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再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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