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威将军传奇》秋聆枫

3、取肠补短 自徐得禄北

　　自徐得禄北上也将将半月左右，天气眼看越来越热，李柔每日上午跟着王嬷嬷出门巡铺子认路，下午就在书房念书。每当午后闷热难耐，李柔不禁望湖兴叹，如果能下水，多好！
　　于宅是当年于长陵的祖父兴建的，到了于长陵的父亲这一辈已经初具规模。依照制度，前厅、中堂、后堂共七间，大门三间。中间花园布置幽雅，出彩的是在书房和正屋之间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
　　于长陵回京后，皇帝又赐了另一处府邸绣春园，连和潘氏大婚都是在绣春园里面办的，老宅也就没有修缮。徐氏抵京，拿着新婚后丈夫给的老宅房契，住了进来。当时看到的是一片满目苍夷。徐氏的钱不多，带的人也少，许多屋子就一直空着，宅子里面的花草也少人搭理，虽然不至于冻死旱死，却一直只有一些稀松平常的植物。这些地带给李柔的震撼还是很大的。这里完全可以种上一些日用蔬菜水果，等舅舅那边懂药的人派过来以后，还可以种上一些药材。当然母亲多半不会同意的，等日后再说吧。
　　只是这个湖，不大不小，不深不浅，还是活水，正好可以游泳。李柔默默的分析着可行性。“少爷，可要加水？”门外传来金巧软软诺诺的声音。金巧是李柔的贴身丫鬟，但实际不算贴身，因为于信诺身上的秘密，他和这些仆从们都谨慎的保持着距离。
　　“去让厨房弄一副猪小肠，洗的干干净净的，爷要用。”金巧应声而去，李柔有点跃跃欲试。自从见过徐得禄之后，李柔就开始了养成“调皮捣蛋”形象的计划。其实李柔从来不是调皮捣蛋型的，他从小就自律甚严，以至于养成的性格古板，和调皮打不上边儿。不过不要紧，没见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么，前世脑子里面从小到大同学调皮的花样，挨个的实践一边，就保管花样新鲜，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的了。从做了捕鼠夹子夹了小丫鬟道抓了蜜蜂放到马嘴巴里，宅子里面渐渐因为于信诺的折腾热闹起来了。金巧银巧两个丫鬟也是对于李柔的各种古怪要求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李柔要弄的是，咳咳，保密！
　　腌制，用烈酒煮沸消毒，在内壁上涂上一层薄薄的蜡油，填上棉花，封口，在外壁又涂上一层薄薄的蜡油。摆好形状，然后固定。李柔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看着手中的成品，李柔不太满意。不过没有更好的了，先用着吧。
　　“少爷！”门外王嬷嬷敲了敲门：“奴婢可以进么”
　　“进来吧”实话说李柔还没想好要不要给王嬷嬷知道。
　　“少爷连吃饭都没好好的吃，要不要奴婢去弄点宵夜来？”
　　“那倒不用，嬷嬷，信诺想去游水，嬷嬷陪我去好么”
　　“哥儿今天怎么起了这个心思？”
　　“以后真的入军帐，难免会遇到水战，意外也有可能，不会浮水就很危险，信诺思来想去，还是要学的。这里正好有个湖，我想嬷嬷陪着，用绳子系在我的腰上，去自己慢慢的练。”
　　“浮水之后衣服贴在身上，多有不便的”王嬷嬷并不赞同。
　　“不怕，嬷嬷试试”
　　王嬷嬷依言摸过来，有点吃惊，李柔笑：“下午刚弄出来道具，正好现在去试试水。也不知道牢不牢靠。”
　　王嬷嬷拗不过李柔，跟着去了。李柔前世是会游泳的，虽然不怎么厉害，却也不会淹死。可惜于信诺的身体不算太好，好久没有游过泳的李柔也不敢托大。只好靠在离岸的地方扑腾。也不知道在月光在扑腾了多久，李柔才站起身来。月光下的孩子，赤裸着上身，一条绸裤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男孩子样子。看见王嬷嬷审视目光，笑着问：“怎么样，能不能瞒天过海？”
　　王嬷嬷也满意：“足以以假乱真！”
　　“以后大概就是睡觉也要带着了，这样才安全一些。”李柔微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怕肠衣用久了就会腐烂，还请嬷嬷多留意一下，有事么办法可以改进的，实在不行，要做个以备用的才好。”
　　等洗漱完毕，李柔才拉着王嬷嬷问：“嬷嬷是不是疑惑，信诺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嬷嬷目光一闪，却没有接话。李柔知道王嬷嬷肯定是起了疑心，但是李柔自醒来之后，和王嬷嬷形影不离，若说掉包是绝无可能的，但是如果那天王嬷嬷疑心狐仙俯身之类的，请了神棍，也是很头疼的，应该给他吃个定心丸。
　　“信诺视王嬷嬷如长辈，原来也应该早早地告诉嬷嬷。只怕嬷嬷听了，会笑话我。那日落水之后，我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信诺成了一个书香门第家的独女，从小在家里倍受宠爱，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等到年纪渐长，家里给定了一门亲事，对方也是书香之家，门当户对。本来按照父母的心愿，这个女儿及笄之后就可成婚了。可是，有一日，这个女儿陪着母亲去庙里上香，正巧碰见了新中的状元郎游街，只见那个马上的男子风流倜傥，俊逸非凡。回家之后，这个小姐的蛮劲发作，非要退亲。这个状元郎原来也是定了亲的，小姐的父亲怎么会跟着胡闹。事有凑巧，没过两个月，这个状元郎却触怒了皇帝，遭了殃。小姐的父亲拗不过爱女，施了援手，那状元郎才脱了困。小姐的父亲挟恩嫁女，成就了女儿的心愿。小姐原来以为，父亲对丈夫有恩，自己才貌双全，素有美名，成亲之后必然夫妻恩爱。哪料到，成亲之后没多久，丈夫便纳了小妾。看着小妾一个一个的进门，对待小姐也越来越冷淡，小姐心灰意冷，却又发现自己怀了孕，几个月之后生了个儿子。丈夫宠妾灭妻，小妾一个比一个霸道，这个小姐在府中日子难熬，日日以逗弄儿子为乐。谁想到，她的儿子早就教人盯上，一日趁她不备，被推入水中，活活溺死。小姐遭受不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成亲才不到四年，已是油尽灯枯。弥留之际，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仙翁，坐在自己床前问道：“如果你父有难，有人以要娶你为交换，救你家人于水火，你嫁不嫁？” 女子想起在家的宠爱，丈夫的薄情，答道：“父母恩深情重，自当以身相许。”仙翁又问：“彼时你已有情郎，你不怨恨？”女子答道：“即便有怨有恨，木已成舟，也自当相夫教子”。仙翁叹着气道：“你夫君娶你之前，与订过亲的小姐青梅竹马感情笃深。”。女子跌坐在地，心道，自己半生悲苦，竟是原来如此！只听的仙翁又道：“只是，你如果是男子，必然不会落到如今这般，你来世还想做女子么？””
　　“仙翁不见了，女子也不见了，信诺也不知道那个是前世，还是在天上活了一回，只知道那些快乐和悲伤都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一般。那个女子的容貌也竟然与母亲有几分相似，那个女子的事情，也有几分和母亲相似，信诺心中惶惶，很怕梦中的事情发生在母亲的身上，又想着，那仙翁的话，好象不是对那女子说的，仿佛就是对信诺说的一样。以前信诺总是怨母亲偏心，现在想来，虽然是母亲胡闹引起的，却未必不是上天的意思。“
　　“信诺自从下了决心之后，却害怕被人发现自己与一般男子不同的地方，也曾偷偷注意过男子的行为，又查过一些医书，想着，做一次假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的假，所以在细节的地方下了些功夫。所以，我想舅父讨要的，除了一个能叫我练武的人以外，还要一个医者。男女脉象不同，我却不能请人看病，只好自己看。还有我也想在饮食上下点功夫，使得自己发育的晚一些，多赢得一些时间。“
　　王嬷嬷想着，这些内宅的事情，连小姐都看不通透，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才有一些明白。这小少爷若不是得了仙人的指点，哪里能知道这些，知道真实老天给开了窍了。内心才欢喜起来，说道：“诺哥儿有这般的奇遇，真是老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