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契约》小友人

9、第九章 苗疆女子

　　第九章苗疆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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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无死地，贤无败局；缝祸于渺，迎祥于独；彼昏是违，伏机自触。集“知微”。”钟离暮颜放下书，问道：“三皇子可知这是何意？”
　　“圣人行事，绝不会自陷死地；贤者所为，从不曾遭逢败局。这是因为他们总能看出事情的利弊，未雨绸缪，所以便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不错。”钟离暮颜点了点头，“一个人是否真的睿智，便是从他是否能够看清无论多么微小的事物就能明辨。正所谓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於事，见微知著者也。”
　　楚泽瑛点了点头，仔细深思一番这段话来。钟离暮颜便拿起茶杯喝水。每次要说出这么大段话来她都觉得口干得慌。她那皇帝岳父给她赐了个少师职位，她总归得进宫就任，近半个月来总是得早起，进宫给三皇子授课，无论如何她都无法习惯。看了看日头，今日授课快要结束，她舒心地弯了弯嘴角。
　　楚泽瑛偏头看过去，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夫长得好看，只是总会在不经意之间被惊艳到。
　　“我说九妹夫，你就不能叫我声三皇兄么？总是三皇子三皇子的叫太过生分了。我跟九儿一母同胞，关系可是亲近得很，你可是我亲亲妹夫啊。”楚泽瑛杵着头，一脸苦恼的模样。那张跟楚洛涵七分相像的脸让钟离暮颜看得也不会恼，所以上起课来也不太烦躁。
　　“现下是授课时间，你我是君臣身份，我怎可乱了礼节呢？”钟离暮颜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如此说道。
　　楚泽瑛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的好妹夫——啊不，钟离先生。”他语气轻佻，显然没放在心上。
　　“三皇子今日便把这《智囊》抄写三遍，明日我来检查吧。”
　　“什么！？”楚泽瑛吓得把书一丢，指着钟离暮颜道：“好妹夫，你可不能如此整我啊。”
　　钟离暮颜弯起一抹笑容，道：“虽然您是君，我是臣，但此刻我是您的先生，自然要为了你的学识负责。”
　　“你你你……”楚泽瑛‘你’了半天硬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钟离暮颜看了看天时，说道：“三皇兄，时辰差不多了，我便回去公主府了。”
　　“哼，回吧回吧！整日跟九儿呆在一起也不嫌腻歪！”楚泽瑛抚了抚袖子，显然对刚刚那抄写处罚还心生不满。
　　钟离暮颜正待告退就看得门口一个娇小的水蓝色身影窜了进来，那身影直冲向钟离暮颜，钟离暮颜只得弯下身子接住那人，免得她摔跤。
　　“小公主跑这么快作甚？莫要摔倒了。”
　　来人不是那十四小公主楚洛河又是谁？只见楚洛河扑在钟离暮颜的怀里，一脸笑颜，道：“沐言姐夫沐言姐夫~总算看见你了。这一个月母后都不让我出宫，天天听那些个先生授琴，苦死我了。”
　　钟离暮颜见她憋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可爱极了。她还未说话，那边的楚泽瑛已经问道：“那小公主现下可是偷跑出来的？”
　　楚洛河吓得一退离开了钟离暮颜的怀抱，指着楚泽瑛，道：“三皇兄可不许给母后告状，她去祈贵妃那里我才能过来看看沐言姐夫呢！”
　　“诶~竟然只是为了九妹夫，都不是来看皇兄我的么？”楚泽瑛叹了口气，装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洛河也是来顺便看皇兄的呀！”楚洛河睁着一双大眼睛诚然的语气反到让楚泽瑛更难受了！
　　钟离暮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公主快些回去吧，不然你母后说不定要罚你了呢。”
　　“啊！”楚洛河眨了眨眼睛，眼里瞬间茵起水雾，瘪着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沐言姐夫嘛，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了。现在可怎么办？洛河不想受罚……”
　　看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睁着大眼睛，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看在眼里，任谁也想要怜惜。钟离暮颜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公主让你三皇兄送你回去吧，就说是你三皇兄带你出来玩玩的。”
　　“喂喂喂，九妹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卖了我？”楚泽瑛指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小公主的皇兄，难道忍心看得小公主受罚么？”
　　楚泽瑛看了看楚洛河瘪嘴看他的表情，眼里充满了希望，瞬间点了点头当是答应了。
　　这个十四公主年纪还小，不过八岁，长得又是十分可爱。性格纯然，还未被这深宫的勾心斗角给污染。她的母妃也是个低调的妃子，从不招事，所以大家多是喜欢她。
　　偶尔就跑过来看看钟离暮颜和楚泽瑛的授课，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在门栏那边偷看，钟离暮颜见得几次都是觉得好笑，最后都会请这位小公主进来。而楚洛河似乎就是很喜欢钟离暮颜，总是‘沐言姐夫’地叫着。偶尔还会让钟离暮颜抱着她玩。钟离暮颜虽然不喜人亲近，可面对这般可爱的小女孩儿总是能够原谅所有的事情一般任由她胡闹。
　　只是多年之后这纯洁如雪的小公主怕也终究要被这皇室深宫的混乱颜料染得污浊……

　　想到此处钟离暮颜不由得有些怜悯，她弯下身来，笑着说道：“若是小公主以后觉得练琴累了，便自己随意弹奏些调子来，就不会太过枯燥，兴趣可是自己培养起来的啊。”
　　“是啊是啊，你不是也很喜欢你九皇姐么？你九皇姐的琴艺可就是极高呢。”
　　楚洛河眨了眨眼睛，攥起小手，点头道：“我会努力朝九皇姐看齐的！”一脸壮志成成的模样在这小脸蛋上显起来总是那般可爱。
　　倒是钟离暮颜问道：“怎么她琴技很高么？”
　　“是啊，难道九妹夫还没听过？”
　　钟离暮颜摇了摇头。
　　楚泽瑛笑道：“那九妹夫回去可要央求九儿弹一曲了，那琴技怕是雪——”楚泽瑛轻咳了一声，差点就道出雪瀮儿三个字来……他接着说：“怕是世间少有人极。”
　　钟离暮颜笑着弯了弯嘴角，轻声道：“那我可要听听了。”
　　楚洛河一直在钟离模样跟前，看着自己这位姐夫展开的笑容是那般漂亮，便傻傻地说道：“沐言姐夫，你真好看！”
　　钟离暮颜微微张了口没说话。
　　一旁的楚泽瑛听得笑嘻嘻地靠近楚洛河，笑道：“怎么？小十四是要跟九儿抢驸马了么？”
　　“啊？”小公主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钟离暮颜摸了摸楚洛河的头，道：“莫要理他。”
　　楚洛河听话地点头。
　　“九妹夫真是喜欢小十四呢……”楚泽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吃味，听得钟离暮颜有些哭笑不得，她便道：“因为小公主是个可爱的人啊。”
　　“哦？九妹夫就这么喜欢小孩儿？”
　　“要是可爱的小女孩儿才行。”
　　“那你跟九儿生一个呗，你两都长得这般倾国倾城，生出的孩儿一定好看。”楚泽瑛笑嘻嘻的脸瞬间让钟离暮颜觉得他欠揍极了。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张脸跟楚洛涵相似呢？分明比楚洛涵讨厌多了。
　　“口不择言。皇子说话当谨言慎行！我看三皇子便将那《礼记》再抄写一遍吧。”钟离暮颜声音冷了几分。
　　楚泽瑛一听，怒道：“钟离沐言你……你、你莫要得寸进尺！”
　　“臣下不过是分内之事，若三皇兄觉得臣教得不好，便请向皇上辞了臣吧。”钟离暮颜说得冷淡，全然无畏。
　　楚泽瑛沉默半晌，轻哼一声，“……我抄就是了！”
　　钟离暮颜方才弯了弯嘴角，看着楚泽瑛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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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公主府的途中钟离暮颜一直在思虑怎么让楚洛涵给她弹个曲子。她是喜好音律的人，听得自家公主琴技卓越，自然想要听了。只是当她回去公主府时就见得小宛在门口东张西望，她下来马车还未说话，小宛就上前道：“驸马爷，公主等你了许久，有事相商。”
　　钟离暮颜愣了愣，点头跟着进去了。就去了书房，看得楚洛涵尽扫平素里的面带笑容，一脸严肃的模样。
　　“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刚刚收到消息，长公主府今日去了个苗疆打扮的女子。”

　　长公主楚洛淇早在三年前已经下嫁给镇西将军夏侯珣，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此次是回来省亲的。前日进宫面见了皇上，只是楚洛涵跟钟离暮颜都还没见到过。

　　钟离暮颜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她沉思良久，面上的表情已经是冷然了，她问道：“这长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钟离暮颜眨了眨眼睛，笑道：“连你都这么评价一个人啊。”
　　楚洛涵叹了口气，道：“我决定今夜去长公主府看看。”
　　钟离暮颜一愣，问道：“你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
　　“那可不行。”楚洛涵微微一笑，道：“长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与我的关系本就恶劣，这番贸然前去自是不可。也恐会引了他们别的猜想。”
　　一旁听着的小宛大惊失色，“公主您这是要……”
　　“夜探。”楚洛涵轻缓的语气像是说着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
　　“公主……那，那长公主府戒备森严，夏侯将军手下那么多武夫……你这么去怕是太危险了！”小宛在一旁极道。
　　“我也去看看。”钟离暮颜突然出声。
　　“为何你也要去？”楚洛涵虽然这般问着，可她依旧面带微笑，毫无惊讶神色，像是早知道她会说这话一般。
　　“我也不知道你武功怎么样，万一被抓了我也好扛着你走。”钟离暮颜抿了抿唇，道：“我与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还是在你这求的保命场所。”
　　“喂！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们公主像是累赘一般！”小宛在一旁不平。
　　钟离暮颜瞥了她的一言，淡淡说道：“从头到尾我可没说出那两个字。”
　　“……”小宛跺了跺脚，硬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楚洛涵笑了笑，这钟离暮颜意外是个别扭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会好听，不过她愿意陪自己去也是多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