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契约》小友人

5、第五章 安平下嫁

　　第五章安平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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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紫宸殿，楚泽珉看着那方欢喜自得的三人冷冷一笑，走近钟离暮颜凝视她几许，讥讽道：“希望我的这位妹夫可不要再是个短命的驸马。这张脸蛋可是令人喜欢得紧呢！”
　　楚洛涵眉头一蹙，上前道：“若是太子只有这些无聊之话没有其他，那我们便先行离去了。”
　　“哼！”楚泽珉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楚泽瑛叹了口气，见他离去，便小声问楚洛涵，“今日他居然帮衬着你，这是何意？”
　　“他自是欢喜我不用嫁给那虎威将军的儿子，嫁了个无甚权势的人，所以当然帮衬着我了。”
　　楚泽瑛一愣，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他看了看钟离暮颜，展开一脸笑容，道：“总之我先在此恭喜九儿跟我的妹夫了。”
　　“嗯……多谢三皇子。”
　　“噗，还叫我皇子？不是该叫声皇兄了么？”
　　钟离暮颜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便是弯起一丝笑容，“是，三皇兄。”
　　“好听话的妹夫。嗯，我喜欢。”楚泽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道，就是瘦弱了几分。想起以前那位驸马，却也没好的哪去。
　　楚洛涵适时上前，“若是妹妹没有记错，三皇兄现下怕是该去崇武场练武了吧。”
　　“啊。是是是！九儿这就撵我走了啊？”楚泽瑛拉耸下眉尾，像是伤心的模样，他看了眼钟离暮颜，又道：“听闻妹夫武艺也是高强，现在既然是我的先生，那过些时日咱们比划一番如何？”
　　钟离暮颜无奈一笑，道：“三皇子谬赞了……我这些粗浅功夫莫让您笑话了。”
　　“诶诶诶，此话差以。而且怎的又叫我皇子了。”
　　楚洛涵扶住额头，道：“三皇兄，您该走了吧。”
　　“啧啧啧，我走就是了。不打扰你们两位了。”说着楚泽瑛便转了身，朝另外的道路走去，只是走了一段突然回头，道：“妹夫，下次比划咯！”
　　钟离暮颜只得拱手做了个礼。
　　见楚泽瑛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转角，钟离暮颜终于松了口气。楚洛涵看到眼里，笑着问她：“怎么了？”
　　“啊，你家三皇兄还真是有点不依不饶。”
　　楚洛涵微微一笑，道：“三皇兄是个温柔的人呢。”
　　钟离暮颜偏头，“跟你有几分相似。”
　　“因为他与我一母同胞啊。”
　　钟离暮颜摇了摇头，道：“我分明是在夸你，不过我也就随便说说。”
　　“你这人……”楚洛涵叹了口气，道：“刚刚倒是把我惊到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能言。”
　　钟离暮颜瘪了瘪嘴，“夸我还那么拐弯抹角，你这人真不可爱。”
　　“……”楚洛涵一时无语，这人绝对不能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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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日很快便定了下来，皇帝的赐婚诏书也下达给了住在楚洛涵帮钟离暮颜临时找的别院。想那多半是因为之前楚洛涵要嫁给那潘越，大婚吉日便早就定了下来。
　　依着礼节，钟离暮颜自然要给上纳彩，而她作为钟离乐的‘外甥’这份彩礼便自然是由青州刺史的钟离乐帮着出了。那钟离乐白捡了这么个‘驸马外甥’也是得了好处，皇帝也给他提升为都尉。

　　一大清早钟离暮颜便被敲门声吵醒，心里怒极却也知道今日成婚，只得隐忍。屏退了下人自己换起了大红礼服。只是礼服繁复，她是废了好些时间才整理得像模像样。一阵磨蹭后她终于骑上了白马携了礼，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进钺川宫迎公主去。
　　世人皆知安平公主深受皇帝宠爱，这婚礼场所竟也选在了宫中，作为公主，不仅有公主府，也在皇城内赐了宫殿，这番宠爱，可见一斑。那安平公主虽然已经嫁过一次，但是冠绝天下的貌美名声还是慕得百姓关注，都凑在路旁想要一睹那驸马的容颜。
　　自然，那风姿卓越的九驸马未曾让他们失望。多少女子只暗叹自己不是那尊贵身份，得不了如此的貌美儿郎。

　　进了钺川皇宫，钟离暮颜便在那宣政殿一眼瞅见了那位身披凤冠霞帔的公主。虽然她并不是为女子成婚而感到高兴，只是看得那仪态万方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钟离暮颜孤苦半生的干渴之心也暖了几分。

　　好歹，名义上也算是个家人？

　　所以那平素里淡漠的面容也不由得勾起了微笑，如沐春风。走上前去牵起了大红花的另一头，不由得歪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只是那盖头盖住了那人，让她有些失望。
　　旁边的侍女道是以为驸马爷害羞，上前笑着提醒道：“驸马公主，该上前去拜堂了。”
　　钟离暮颜闻言，定了定心神，两人便牵着大红花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龙椅上端坐的楚仪铭少了平素里的威严，脸上也是浮现喜色。点头示意身旁的内侍，该拜堂了。
　　“一拜天地！”两人转身面对殿门口，朝前躬身。
　　“二拜高堂！”两人自然是拜那九五之尊。
　　“夫妻对拜！”两人正对了身形，钟离暮颜看得这番不由得愣了下，终究觉得没什么实感呢。看得对面那方红色倩影已经往前躬身，她便也回过神来，躬身拜礼。
　　“礼成！”
　　于是楚洛涵便被宫人送了出去。钟离暮颜看得那身影渐渐远离，心里寻思着根据礼节，当是回了自己的宫殿吧。她这番行为在外人看来竟是觉得舍不得那公主殿下。

　　接下来便是皇帝设的彩宴开始。乐师的吉祥乐曲也奏了起来。
　　楚泽瑛自然是第一个就凑到了楚洛涵身旁敬酒，“我的皇妹夫，这下可不能再叫我三皇子了哦。”
　　钟离暮颜微微一笑，接了酒杯喝下，唤了声：“三皇兄。”
　　楚泽瑛微微一愣，那俊秀貌美的驸马爷唤出那声称谓竟是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不由得脸红。心道要替九儿看好了这驸马，可不许他出去招蜂引蝶。
　　钟离暮颜受了不少人的酒，她也不是酒量好的人，头不由得有些发晕。只是一直觉得有个视线盯着她，她瞥眼看去，那宴席角落身着深蓝官服的男子有些眼熟，只是在她看来长得太黑太丑，她也懒得再看第二眼。
　　那潘越见得这驸马这般态度，本就怨恨的心更添了几分对这‘横刀夺爱’的驸马痛恨。想他在殿前听闻皇上要将九公主下嫁给他，他心里本是极为高兴。虽说九公主已是成过一次婚的人，可那冠绝天下的美貌和温婉可人的品性依旧让他神往。只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钟离沐言！

　　又喝了几杯酒，终于有了内侍前来领钟离暮颜出殿，她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离开这样的场地。她不得不说，心里是生了悔意。她心性淡薄，不求名利，又是在江湖上逍遥惯了的人，现下自己将自己‘卖入’这皇廷，若不是因为自己被人追杀，她作甚也不要来此一遭。敬酒之人阿谀奉承，更有人眼带鄙夷神色，令她不舒服。说不在意是假，世上可是真有人能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走了大半的路，夜风吹得头也清醒了几分。进了后宫，钟离暮颜抬眼看了看前方殿名，上书『祾绮殿』。心下了然，这里便是楚洛涵的宫殿了罢。
　　刚一进门，就被喜娘拉住了手臂，喜娘笑吟吟的说着：“驸马爷，快些来挑了新娘的盖头吧。”
　　钟离暮颜点点头，走上前去，拿起一旁宫女捧着的杆秤，她斜眼一看居然是小宛，只见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得想要抽嘴角。走到床前，见得楚洛涵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坐着，自己便坐在了她左侧的床沿。她略略计量了一下，想她在宴席上呆了许久，这公主在这里便是坐了许久。
　　“驸马，还不掀盖头，公主可是久等了啊。”喜娘笑吟吟的声音再次出现。
　　钟离暮颜便抬手，杆秤慢慢靠近盖头，心里兀地加快了跳动，谅她平素里再淡定到了婚姻大事面前还是紧张了些。杆秤渐渐往上挑，那冠绝天下的美貌容颜便渐渐在眼前清晰。
　　钟离暮颜早就明白楚洛涵是貌美之人，只是这方看得多了几份惊艳，嘴里不自觉轻声道了句：“你真美……”寐含春水脸如凝脂，唇红艳丽。施了妆容的楚洛涵少了平素里的清雅脱俗，多了分艳丽娇媚。
　　楚洛涵的脸色也红了几分，不知道是那红色喜袍的映照的缘故还是被钟离暮颜这话和那变得有些浑浊的眸眼给羞涩到了。只听得屋内穿来宫人的轻笑，她便嗔怪地睨了钟离暮颜一眼。
　　钟离暮颜自觉失态，轻咳了几声，将杆秤递给了小宛。
　　“这掀了盖头，两位今后将称心如意~”喜娘笑吟吟的声音适时响起，又挥手让另外一位宫人上前，道：“两位请喝了这龙凤合欢酒~”
　　两人一手拿过一个酒杯，手臂交叉，一仰一合，酒水下肚。
　　“喝了这合欢酒啊，以后夫妻二人便连成一体，合体为一~”喜娘在旁说道。到了此处，礼节算是完成了，喜娘便携了众人出去，走前还不忘‘关心’道：“两位贵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房里瞬间静默了下来，多少有些尴尬。钟离暮颜不好意思看着楚洛涵便眼神四处飘荡，被那些个大红彩纸弄得眼都花了。只是一会儿，身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偏头看去，楚洛涵便道：“这凤冠我顶了快一日，你可否帮我取下？”
　　“好。”钟离暮颜抬手帮她，楚洛涵头上金钗不少，弄了好一会儿才帮她卸下。随后抬了抬那凤冠，颇有些重，难怪楚洛涵也让她帮手了，东西又多又重，顶了一日也不知道她那脖子可还好受？这样的东西早些卸了才好啊。
　　楚洛涵看了她一眼，像是下定决心般伸手摸去钟离暮颜的腰上，钟离暮颜下意识后撤躲避，楚洛涵便道：“你不让我帮手，你这衣服也得脱许久了。”
　　钟离暮颜看了看身上繁复的衣袍暗自叹气，想着晨日自己便是花了许多的时间。最后出门还被喜娘说着没穿好，帮着整理，不喜近人的她硬是弄得尴尬无比。何况那喜娘身上胭脂味道那般重，一点也不似楚洛涵身上的淡淡幽香舒服。
　　“那便麻烦你了。”
　　楚洛涵低着头脸上有些发热，毕竟尴尬……弄了些许时间终于帮钟离暮颜也脱了外袍，只剩下中衣。钟离暮颜突然伸手拉扯楚洛涵的衣服，楚洛涵往后一退，又羞又惊，“你这是作甚？”
　　“帮你脱衣啊。”钟离暮颜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让楚洛涵莫名生出几分愧疚。等等，她愧疚个什么啊！
　　“你帮我……脱衣作甚？”
　　“礼尚往来。我看你衣服也很麻烦。”钟离暮颜指了指桌上取下的那些步摇和凤冠，道：“你那些东西不也是我刚刚帮你卸下的么？”
　　楚洛涵红了脸，低声道：“衣服就不用了。”说着便转去屏风后面自己脱了起来。
　　钟离暮颜弄得莫名其妙，心道，都是女子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自己好意帮衬，她还不乐意。
　　过了好一会儿楚洛涵才从屏风后面出来。只见她已经脱了外衣，头发也散了下来，妆容也卸掉了。回到那一如既往的清丽脱俗。钟离暮颜只是看着她，心里想着还是这模样好看。
　　楚洛涵看得她这赤裸裸的眼光脸色又红了几分，心里直嗔她不守礼数！
　　“你怎么还束着头发，裹胸也没取下？”
　　“明日不是还要回去公主府么，我怕晨日起来被人瞧见就不好了。”
　　楚洛涵微微一笑，“那便委屈你了。”
　　钟离暮颜点了点头，“是很委屈。”
　　楚洛涵笑容一僵，轻哼一声，绕过她走到床旁，就躺在了大床里方。
　　钟离暮颜愣了愣，问道：“怎么生气了？”
　　“……”楚洛涵抿了抿唇，倒也不是生气。只是钟离暮颜不是应该回她，无妨，不会委屈之类的话才对么？娶了自己有那般委屈？她看得钟离暮颜一脸疑惑，叹了口气，心里也清楚，她并不是那意思，只是多少不太开心罢了。她便坐了起来，朝钟离暮颜招了招手，道：“还不过来歇息是要睡桌子么？”
　　“……”钟离暮颜偏了偏头，果然还是觉得她生气了。连话都带了几分埋怨的意思。她便走过去，就着她身旁躺下。只是在旁边动来动去。
　　楚洛涵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咯得慌。”钟离暮颜坐了起来，她语气有些委屈，竟然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儿。楚洛涵听得发笑，便起身掀开了喜被，里面全是些桂圆、花生，红枣。钟离暮颜看得一时发愣，早生贵子……她不由好笑，让两个女子生娃，简直可笑至极。
　　“若是你觉得不舒服便将这些东西弄走吧。”楚洛涵低柔的嗓音传进耳里，让她拉回了视线。钟离暮颜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不符礼节。”
　　“呵，你也是在乎礼节的人？”楚洛涵好笑的看着她，怎么都不觉得钟离暮颜是个守规矩守礼的人呢。
　　“可你是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楚洛涵看着她秀美的容颜和那诚挚的目光心里顿时暖了几分。刚刚的不悦一扫而光，勾起一抹笑容，柔声道：“那便委屈你了。我的驸马。”
　　她的声音温柔好似一股清泉流淌进钟离暮颜的胸口，冲刷了所有的思绪。她张了张口，也忘记了自己惯例想要回嘴的话。

　　想要回的……又是什么话呢？

　　唯一想的起来的是，那样温暖柔和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