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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绿衣黄里 绿兮衣兮, ...

  •   第三十五章绿衣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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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暮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不悦的直起身来,睡眼朦胧间就看到站在门口处正要开门的楚洛涵,看她醒来抱歉地朝她笑了笑,而她拉开门就看到绿衣一脸焦急的模样。
      “楚姑娘,孙姑娘留了封信不见了!”
      楚洛涵愣了愣,接过绿衣手里的信。一张月白信纸,墨迹还隐隐扩散。过往的影像随着潮水拍打汹涌袭来,熟悉的场景在此刻重叠了过去。
      又是留信出走?
      楚洛涵轻蹙眉头,打开了信,第一句便是孙乐告知她已自行离去了。
      “绿衣姑娘,她自己走的。”
      “走了?”绿衣纳闷儿地看了楚洛涵,叹了口气,道:“那我去准备早饭了。”

      楚洛涵关了门,接着看了下去。玩转圆润字也比三年前好了许多呢……那个时候孙乐还说她不过是不习惯用毛笔。
      信里无非是道歉的内容。最后说着希望她幸福。
      ……希望她幸福?

      简直难以忍受。

      楚洛涵咬紧下唇。她以为这样道歉自己就会原谅她?是了,她在信里也写了不奢求她能原谅。
      自然是无法原谅。
      怀着无法舒出的气,楚洛涵捏紧了信纸。对于孙乐她始终是复杂的心情。她是自己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意外,给了自己第一次叫做喜欢的情感。最后也给了她绝望与伤心。所有的恨和爱似乎都是她带给了自己第一次的体验。以为她回到了那个自己无法去的地方,再也无法相见便抱着恨意慢慢忘去。可如今还明明知道她存活在这世界,再见之时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可是,再见她也并不会心动,再也没有找回那时的心情。说是恨,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入目。所有的爱与恨综合之后,只混杂出不想再见到她的心情。只是想要让她淡去于自己的世界,就像在水中滴入墨汁,迟早会消散,迟早会沉淀。即便无法彻底抹去……可那样便够了。如今更有了重要的人,迟早会忘记那些不堪与酸楚吧。
      楚洛涵叹了口气,望向钟离暮颜,发现她已经看了自己许久。
      “我以为你沉浸在信中不会想起我。”
      好酸,连牙龈都有些难受。楚洛涵忍住笑意对她说:“不过是一个故人的道别。”
      道别,连同所有的过往心酸一齐销毁,即便它们或许会在另一个空间依旧浮动。
      钟离暮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看见她摆出那副满不在乎的脸,内心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怪冷清的警惕。
      爬下床就要穿鞋,可楚洛涵已经到了跟前。拿起她的鞋蹲下身子,竟是帮她穿戴起来。钟离暮颜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认真而自然的举动心情却是变好了。
      楚洛涵又替她将拐杖拿了过来,说:“今日起我便督促你练习,早日治好你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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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是小米粥和肉包子。肉包子是绿衣大清早去村里买的。花兮免不了数落她山路难行,大清早还去村子里给自己添堵。绿衣只是笑着说想给大家换换口味。
      吃饭间花兮看着钟离暮颜和楚洛涵两人整个就不想理她们。迅速塞完包子后朝绿衣说:“走。”
      绿衣咽下包子,一脸疑惑的问:“走哪儿去?”
      “不是你说要去采药的吗?”
      “花兮姑娘也去?”
      “走走走。”花兮说着就拧起绿衣的衣领将她拖了出去。绿衣只能歪着脑袋跟钟离暮颜和楚洛涵挥手道别。
      到了门口绿衣将马牵了过来,对花兮说:“花兮姑娘,你上马吧。”
      花兮也不推辞,上了马,然后就看到绿衣牵着马绳欲走的样子,她立马阻止,问道:“你不上来?”
      绿衣摸了摸鼻子,“花兮姑娘骑就好了。”
      花兮挑眉,伸出手,“来,握住我。”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绿衣一脸疑惑地握住她,就感觉到手被她用力一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骑到马上,花兮正在后面圈住她。绿衣直接就僵硬了,连心跳也在这时顿住。花兮在后面歪着头看她,只道是果不其然的脸红了。
      “小大夫就是容易害羞。姐姐我这般苗条,两人同骑也不会打挤。”
      “我……我是怕花兮姑娘会觉得不舒服。”
      花兮噗嗤一笑,道:“不舒服?小大夫软软的,挺舒服。”说着竟然捏了捏绿衣的腰。是拥有女子的纤细。
      “唔……”绿衣只得挺直背脊,可后面那人的,在她觉得比她头大的胸还是会不是蹭到她的背部。简直快要羞死了。连心跳也会因此急促。不知道是花兮搂着她腰部的手亦或是花兮的胸,就是让她的身体被传染发热。
      花兮见她低着头没有别的异议了,一夹马肚,马儿便晃悠悠地前进了。鼻翼间是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她看着绿衣的头顶又凑上去仔细闻了闻,果然是她身上的啊。对于花兮来说除了虫子最熟悉的便也是药味了。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处山崖。巧的是,那正是绿衣救起钟离暮颜的地方。那里的山壁偶尔会生长出名贵的草药。她俩沿着细窄的小路往上爬,路旁杉树的树根左右夹击般伸出双手阻挡行人的前进。她们好不容易才爬上崖顶。花兮自崖顶往下看去,深处是一片雾白云海。而身后却是弥漫着无垠春色的广阔森林。
      绿衣到处查看一番,指着崖壁上方的一株植物,道:“花兮姑娘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将它摘下来。”
      花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东西长在山壁上,距离崖顶差不多有半个人的高度。本着习武之人,她体谅绿衣,说:“我去吧,这挺危险。”
      “唔……”绿衣有些担心而一时没有答应,可看见花兮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便嘱咐道:“那花兮姑娘你小心。”
      就见花兮一个翻身,单手抓住崖顶上的石壁,一瞬间就摘下药草飞回崖顶。动作迅速一气呵成。她将药材递给绿衣,一脸的骄傲的模样。可是绿衣只是看着药草,摆出一脸心塞的样子。
      “怎么了?”
      “你怎么能不顺着根拔下来呢……这个……这个不能用了。”
      “啊?”花兮愣了一下,问:“怎么会?这不是根么?”
      绿衣眨巴眨巴眼睛,解释说:“黄芪的根垂直下去将近三尺。而根部才是需要的地方……你没有全部拔出来。”
      “……这药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花兮瘪了瘪嘴,这东西可不能做毒药的药引呢!她问:“那现在怎么办?”
      绿衣走到崖壁往下查看了一番,道:“下面一点还有一株。”
      花兮上去看,那一株草药比起刚刚这株距离位置更远一点,花兮道:“那我再下去试试。”
      “……还是我去吧。”
      “哼。”对于绿衣满脸的不信任花兮表示非常不爽。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就看绿衣自己怎么折腾。
      绿衣将绳子系在一处凹陷的石头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背上她的竹篓,一手拿着小铲子就着山崖爬下去。花兮看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自己的视线终究是坐不住了,走到崖边仔细盯着她。就见绿衣来回移动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处踮脚的地方,朝头顶的花兮投去一个微笑,“放心吧。”
      放心?花兮可不觉得放心,反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仔细看着绿衣,随时准备下去拉她的样子。她两都没注意到,抵着崖壁的绳索在绿衣来回的摩擦下已经渐渐崩开的趋势。
      绿衣拿着小铲子仔细将药草挖了出来,放回自己的背篓里。这个时候花兮方才松了口气。然后绿衣循着下去的路线原路返回。来回找了好几个落脚点。毕竟是女子,绿衣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头顶的花兮见状忙喊道:“小大夫,别停下,赶紧上来。”
      绿衣仰起头,“没事的。”说完深吸一口气,手抓到凸出的石壁,一只脚也找到了落脚点,正待使力爬,却突然发现头顶的绳索断掉了。她顿时僵住,下意识大力抓住岩壁。
      “绿衣!”
      绿衣愣了愣,抬头看过去,是花兮焦急的脸。然后看到花兮一手抓住没有断掉的绳索,飞身而下,她侧着身子,差不多也能抓到绿衣,她伸出手,一脸焦急,“绿衣,抓住我的手!”
      是了……
      刚刚真的是她唤自己绿衣呢……
      “发什么愣,赶紧的!”
      “嗯、好!”绿衣抓住了花兮的手,花兮深吸一口气,一个用力将她扔到崖顶。绿衣被摔到地上咳嗽了好几声方才缓过来。她爬到崖边,看到花兮还在下面,一手抓着断掉的绳子,整个人都在空中摆动。
      久远尚且熟悉的记忆搅动心里的不安与恐惧侵袭而来,一踉跄,眼泪都急了出来。
      “你快些上来啊!”
      花兮咬了咬牙,她当然要上去了!脚好不容易够到一个凸出的石块上,抬起头就看到绿衣一脸的紧张与眼泪。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借力,飞身而上。落在崖顶上后花兮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正准备说些夸耀自己的话就看到绿衣冲入她的怀里,哭得很大声。
      花兮无奈拍了拍她的背,“哭什么,我这不没事么?”
      绿衣摇着头,只是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哭泣。在刚刚她还以为花兮会掉下去……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的可能性她就止不住害怕。
      “我还以为……你、你也要离开我了……”
      “绿衣……”花兮愣了愣,只需要略一思考,便是知道这句话并不是那么简单。
      也要离开……她是想到了什么?唯一能肯定的便是令绿衣非常难受的事情吧。否则怎么会哭得这般难受?花兮叹了口气,将她环在怀中。这样的话,也能给她安慰吧。
      绿衣哭了许久方才平静下来。她离开花兮的怀抱,动作缓慢,心里竟然有些念念不舍。她用衣袖胡乱擦着自己的眼泪,也擦掉那胡乱的心思。花兮看不下去了,拿出手帕,将她的手的抓住,自己给她擦了起来。
      “不哭了?”
      “嗯……”
      “真傻。我这不是没事么?倒是被你这哭声差点吓出事了。”她说着恶狠狠的话,可语气轻柔却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在她看来,绿衣是个令她心疼的人。从知道村里的人对她冷言冷语的原因,她就很可怜绿衣。而且绿衣很好欺负,好像她说什么绿衣都会尽量去做,且不求回报……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夫的天性使然?不过在她看来这人简直是个傻子。
      “对不起……”她诚然道歉的语气让花兮有些难受。
      “根本没有要你道歉的意思。”
      “唔……”
      花兮摸了摸她的头,纠结了半晌,还是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么?你刚刚哭成那样不只是为我吧?”
      绿衣的眼泪好像又要忍不住了,吓得花兮正想制止她。绿衣吸了吸气,轻声说:“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你知道我为何叫绿衣吗?”
      花兮诚然摇了摇头。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自记事起就常听见父亲念这句诗。他说他很想念自己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只是我从未见过她。我的父亲也是大夫,而且他很厉害。可是他却无法医治好患有重病的母亲,直到母亲离开人世……”绿衣的目光看向崖边,恍惚忆起儿时的记忆,她接着说:“父亲对我很好,无论去哪里也会带着我。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我,没有人跟我做朋友。可父亲会一直陪着我……他说他便来当我的友人……那天的阳光也很好,就像今天一样……父亲带着我去采药,也是这般陡峭的山崖,我在崖顶等着他,他笑着让我自己当心……而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绿衣说着擦了擦眼泪,看花兮一脸怜惜的样子她努力扬起笑容,道:“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没事的。”
      既然如此刚刚又岂会哭得那般肝肠寸断?
      明明是一直无法忘怀的事情吧……
      花兮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都过去了。”
      “嗯……”绿衣扬起微笑,“花兮姑娘今天很温柔。”
      花兮敲了敲她的头,“小大夫你这什么话?我一直都很温柔好不好?”
      “……”绿衣瘪了瘪嘴,满脸的不可苟同。
      花兮瞥眼看到绿衣的手心在渗血,她忙将手拿起来查看,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些深,此刻还潺潺渗出鲜血。估摸是被崖壁上尖锐的石头割伤了。刚刚谈话两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而绿衣这时也才注意到自己伤口,而花兮的紫衣上也沾了点点血迹。
      “花兮姑娘对不起……我回去再把衣服给你洗干净。”她一脸歉意。
      “傻!”花兮在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我做的药,很有用的哦。连疤都不会留。以前小暮颜还特地求我拿了一瓶。”
      “谢谢。”
      花兮在自己的身上撕下一条布条给她把伤口包裹住。动作很细心,包扎的力道也很合适。这个时候绿衣才想起花兮也算是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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