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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穆流歌苏醒的时候她只感觉到黄韵的火光在视线里模糊。她撑着自己的额头醒来,牵扯到腰间的伤口,痛得她低唔一声。
      「你可算是醒了。」随着一阵类似铃铛的声响,一个女子出现在了穆流歌的视野里,一脸笑容。
      穆流歌愣了愣,问道:「你是何人?」
      「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就这般冷淡么?」女子瘪了瘪嘴,一脸的不开心。只是她顺便打量了跟前这人,即便被乌青的伤痕和嘴角破裂导致溢出鲜血的伤口而斑驳的脸依旧看得出这是个面容娇好的家伙。
      「抱歉……我不知道。」
      女子摆了摆手,伸手就去扯穆流歌的衣裳,穆流歌大惊,叫着:「住、住手!」
      「为何住手?」女子偏着头问道。
      穆流歌一时不好回答,脸上不争气的红了。她看出来这个女子穿着苗疆的衣服想必不是草原的人,她曾在书上见过这样的服饰是属于南疆。只是这南疆的女子怎么这般奔放?随便就来拉扯别人的衣服。女子见她兀自纠结也不管其他,伸手就撤了穆流歌的衣裳,手快速一挥,将穆流歌腰间的青蛇收回,笑着摸了摸青蛇的头,柔声道:「小宝贝,真是辛苦你了。」
      穆流歌看得大惊,指着女子一脸愕然,「你……你怎么拿着毒蛇啊!」
      「呸。什么毒蛇,这可是救了你的宝贝。」
      「你你你……我……」穆流歌一时语结。
      「你什么你啊。你一个大姑娘浑身是伤,腰部那刀伤还有毒,我的小宝贝可是很努力地才帮你吸干净的呢。」说着女子手一挥,那蛇就不见了踪影。
      穆流歌抿了抿唇,知晓自己女子之身已经被她发现了,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摆了摆手,一脸大度地说道:「不谢不谢。遇到我也算你造化,不然那毒可早该将你弄死了呢。对了,我叫花兮,你叫什么名字?」
      穆流歌愣了愣,道:「在下穆流歌。」
      「嗯。看你是个草原上的人,我问你,你可知葛林废墟在何处?」
      穆流歌皱了皱眉,问道:「你去葛林废墟做什么?」
      「本姑娘自有要事。」
      「只是那葛林废墟位置偏僻,还有原住民居住。那些人各个如狼似虎,你一个女子太过危险了。」
      花兮勾了勾嘴角,凑近穆流歌,娇笑一声,问道:「你关心我呢?」
      「……」穆流歌将头后撤了几分,点点头。
      花兮美眸一转,笑道:「那你带我去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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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帐篷布帘的掀开,一位士兵走了进来。将拳头抵在左胸弯腰行礼,道:「王,那位姓花的姑娘求见。」
      穆流歌叹了口气,就知道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没什么好事。
      「让她进来吧。」

      花兮进来帐篷就是看得青秧正在给穆流歌倒茶,她的眸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同样的,她从青秧那眼了看到了讨厌。她娇笑一声,道:「流歌~人家好无聊哦。」
      「放肆!」青秧眉头一皱,怒道:「怎敢如此跟王说话!」
      「啧啧啧。」花兮瘪了瘪嘴,道:「你家王还没说话呢。另外,你在你家王面前这般大声,你才放肆呢。」
      「你!」
      「青秧。」穆流歌唤了声制止她们接下去的斗嘴。她非常不明白,这两人是不是就是中原那些术士所谓的八字天生不合?总是一见面就吵。
      「花兮,你来找我何事?」
      花兮走到穆流歌身边,将手搭在她身着铠甲的肩上,一脸媚态,朝身后的青秧仰了仰头,一脸胜利者般的姿态。青秧看得咬紧下唇,心里直怒骂这个不要脸的女子!花兮说道:「我整日在那帐篷之内无聊得紧。你不是答应过我带我去的吗?」
      穆流歌面露尴尬,道:「你们先下去。青秧也下去吧。」
      青秧张了张口,无奈地随众人退出帐篷。

      穆流歌方才拉开了花兮的手,道:「我事务繁忙,近日那琅琊王又不安分,我得准备迎战。我曾说派呼和将军陪你同去你又不愿意。」
      花兮瘪了瘪嘴,「是你说好的陪我去嘛!堂堂的王还要耍赖不成?」
      「我并非此意。只是我实在没有空闲……」
      花兮眼神黯淡,「你若不陪我去,我怕快死了呢。」
      「什么?」穆流歌一愣,问道:「说起来你一个南疆女子不远千里来这草原,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花兮微微一笑,「性命相关的事情呢。就跟你女扮男装若被拆穿怕也是性命堪忧呢。」
      穆流歌眉头微蹙,沉声道:「莫要将我身份泄露出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答应之事也不会食言,忙过这些时间我便陪你前去。」
      花兮满意地笑了笑,突然凑上前去,嘴巴便是碰到了穆流歌脸颊,看得穆流歌一脸大惊,脸刷地红透,指着自己惊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奖励嘛。」花兮笑了笑,拿出手帕又去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唇印。而那拿着手帕的手,因为动作而触碰到穆流歌脸颊上的温热的手指像是被河风吹拂着轻扰她胸口的青草……

      随后花兮满意地离开了帐篷,心情顿时就好极了。就算看见门口的青秧对自己蔑视讨厌的眼神也不觉得难受了。

      穆流歌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随风摇摆的帐帘,捂着不断跳动的胸口。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该去找医师看看了。
      医师?
      那花兮怕就是现在最好的医师了……只是一想到花兮刚刚那行径,她猛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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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流歌跟琅琊王的战斗很快就打响了。连着对峙了数日,终于在最后一日倾巢而出。在那草原上两拨人马在滚滚黄沙中争斗。就像是两头巨兽做着生死相搏。而当战斗进了夜里,终于以琅琊王溃不成军的退败昭示了穆流歌军队的大胜。
      而穆流歌,也以浑身浴血最终在回到部族,只是在刚刚看见花兮的时候她放心地叹了口气,而眼前一黑,突然摔下马来。花兮心里一惊,已经跑上前将她扶起,探起脉来。
      青秧在一旁吼道:「你怎敢碰王!?」她上前就欲推开花兮,却被花兮冷眼一掌拍开。
      「你们若是想要你们的王就这么死了,那就上前来打扰我吧!」花兮声音冷然,一向语笑嫣然,对待部落民众和善的她何曾有过这般语气?
      青秧捂着胸口站起身来,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请来医师医治王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若是加害王可怎么办!?」一旁的兵士听令都左看右看不敢上前。
      「住手!」开口的是呼和将军,只见那个满脸胡须的男子低声怒吼道:「如今王身受重伤,而花兮姑娘是王亲自带回来的朋友,我相信花兮姑娘定然不会加害于王!」
      「不错!」在角落的一个士兵也说道:「花兮姑娘的医术比部族最厉害的医师都高强,上次我的父亲医师都说无救了,可花兮姑娘却救活了!」
      花兮暗自想着,那个男子的父亲不过就是中了蛇毒,而自己顺便以毒攻毒把蛇毒给压了下去,但是估计等自己用的那毒药发作了,也活不了太久。
      只是其他士兵听得这般说辞更加不敢上前了。
      花兮也懒得理他们,打横抱起了穆流歌进了帐篷,留下一句:「打好热水将药箱给我拿进来。」她皱了皱眉,那盔甲咯得她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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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本是一片黑暗。
      只是当意识如潮汐般拍打而回的时候一条笔直的光束刺痛了眼睛。穆流歌睁开了眼,四周便是一片白。

      当穆流歌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了,她偏过头,床边趴着的人也动了,直起身来她看见了意料之内的花兮。她心中一动,像是什么坠入了胸口,白色和蓝色的海浪都搅动起来,自胸口向四下蔓延着温暖。
      花兮皱了皱眉头,渐渐苏醒过来,看到穆流歌瞬间展开笑容,「你终于醒了!」
      「嗯……」穆流歌看得她略显苍白的面目上满是疲惫,而那眼里满是开心,她不由得莞尔一笑,道:「辛苦你了……」
      花兮轻哼一声,「本姑娘照顾了你两天两夜当然够辛苦了!打个仗弄得浑身是伤,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挺过来的!」
      「以前运气好,都不曾受过这般严重的伤……」穆流歌诚然的回答,一脸无辜。每次也害怕自己受伤被人知晓了身份,只是在看见花兮的时候知道她一定会救自己。
      「你!」花兮鼓了顾嘴巴,「你这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救你还累呢!」
      「麻烦你了……」
      「喂!你……你这人怎么这般蠢!」
      「我不蠢。我自小熟读兵书,治理部落井然有序。虽然不能自喻前无古人的王者,我的子民却也是不曾怨言过作为王的我。」穆流歌一脸认真的反驳。
      花兮扶额头,突然觉得胸口一疼,她面色惨白,自腰间掏出药丸吞下,好半晌方才回复气息。穆流歌在一旁看得紧张,问道:「你身体可是不舒服?」
      「你若再不带我去葛林废墟我怕也活不久了。」
      穆流歌立马掀开被子,牵扯了浑身的伤口,疼痛低呼。花兮立马上去按住她,怒道:「动什么动,还嫌伤得不够重?」
      「我……」穆流歌垂下头,面露委屈,「我只是想带你去葛林废墟……」
      花兮愣愣的看着她,突然笑了,她摸了摸穆流歌的头,柔声道:「不急。我去葛林废墟只是为了拿一味药引……只是我暂时也无碍,等你伤好了再去吧。」
      「可是我怕……」穆流歌抿着唇。
      花兮摇了摇头,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低声道:「你再这般对我……我可是会喜欢上你的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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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流歌没有让自己的伤好彻底就非得要拉着花兮去那葛林废墟。无论青秧和手下的人如何阻拦。花兮也由着她,因为她有自信就是穆流歌受的伤再严重她也医得好。何况她的伤在自己的照料下好了七八分了。

      两人向东行了两日,夜里都是找着壁岩下休息。那葛林废墟地处偏僻,就是草原上的人也少有知晓确切位置,只是恰好穆流歌知晓。
      花兮夜夜都非得靠着穆流歌睡,非得盖上同一条毛毯方才乐意。穆流歌起初害羞不愿意,只是磨不过花兮的再三要求,也就随了她。毕竟,心里也不会反感。
      在第三日,终于看到了葛林废墟。说是废墟,其实远远看去就是一片枯木林。进入之前穆流歌嘱咐她莫要远离自己,若是遇见那些凶残的原住民,两人可就危险了。
      于是花兮干脆就牵了穆流歌的手,那常年握着兵器的掌心不似一般女子的柔软,生有不少厚茧。只是却让花兮觉得那么可靠,那般安全……

      那时花兮曾想过,自己与穆流歌仅仅认识了几天。仅仅是接触了几天。可是彼此就那样互相间,没有点明的,若是说水到渠成,可还是会感觉有些刻意在其中的,变成了友人?
      或许不止。
      就是萌生了以来和亲密,这边微妙的情感到底是从哪里出现了?

      可是最终她们的关系的确有了微妙的发展,直至不可收拾。

      她在那时从不曾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对穆流歌产生怨恨,从不曾想过自己会被穆流歌残忍地赐予火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插入番外 野有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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