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金煌 钱焉和许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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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焉和许湛是在第三天到的金煌。U家还用一辆好车专门把他们送到那儿，连对他们的称呼都变成了钱少爷和许少爷。可这并不是什么好称呼。
两个人被安排在十七楼的员工住宿区。金煌很大方，都是两个人一间房。但是房子不大，只有十四五个平方，只能容纳两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书桌。衣服全部都塞在床底下的柜子里，没有什么可供储物的空间。但对于初来乍到的新员工这都没什么，钱焉的行李还不满一个书包，他们都是一无所有。
房间靠门的地方有个两个平方的卫生间，马桶边上是个淋雨龙头，对面就是镜子和洗手台。洗澡的时候整个房间都会被打湿，洗完后需要全部打扫一遍。
钱焉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打算去餐厅吃饭。许湛在身后叫住他。
“一起去吧。这里就我们俩是熟人，要相互照顾。”表情非常友好。
许湛比钱焉高很多，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长得阳光帅气，不像钱焉，虽然漂亮，但是喜欢的人喜欢，讨厌的人却又很讨厌他。所以后来许湛基本上是男女通吃，可上可下，非常得老板喜欢。
但钱焉当然不认为许湛真的有这么友好，他还记得三天前那个眼神。有时候长大了就是长大了，不会错过一小点关键线索。如果许湛依旧表现出那种情绪钱焉或许还会不以为意，但是许湛刻意的友好让他不由得要提起点心。
钱焉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饭了。”
“哦对了。已经快八点了。要是没有的话我请你到外边吃饭吧。”许湛很大方。
“……好。”
过了两天有一个漂亮的人事部经理找他们谈话，签了合同，当天晚上许湛就没有回宿舍。到了周日，分管经理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一张工作分配书放在他床上了，让他拿去看，晚上就有活。
钱焉说好的。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饭就回了房。床上果然写了这个月的工作安排。基本上就是三天一个固定工作，另外两天里一天在KTV“点餐”，一天去吧台“点餐”，半个月一天休假。估计新员工都是这个安排，让他们尽快熟悉工作环境，在“凌凌”也是差不多的性质。KTV的工作一般最好做，因为来人基本上都还是好女色，但是多数还是举止得当，最多就是公主被掐油，玩开心了再付费带出场，少爷连鸟的人都不一定有，一般在门口站着就好。钱焉在上次在“凌凌”时候，KTV轮班被带出场的次数手指脚趾加起来都能数完，相对的，收入也最少。“凌凌”的KTV包厢套餐价里标配是两个公主一个少爷，服务费是四百到六百块，但六百块的服务费还要被公司抽头，为了更好的排班也还要孝敬孝敬点餐排班的人，所以如果一个月就算天天上班一个月也就只有八九千、万把块。
吧台里要荤一点，费用也更高一些。就是技术含量也更高，最主要的一个技能就是嘴皮子。能在吧台混得好的就是嘴皮子利索的，不一定床上功夫好。钱焉其实在吧台有一点的客户源，因为他样子漂亮，点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他的脸来的。可是钱焉的嘴巴不太能说，所以一直红不太起来。就算是点餐点酒，一般也就是几千上万，可如果不包场带出去，真正到手上的钱也没多少了。虽然在KTV做钱最少，可是钱焉最不喜欢做吧台。但这一次，他打算改一改。
“固定工作”顾名思义就是纯床上工作。以前钱焉最好这个，虽然当初在U家哭得死去活来，但后来发现也只能如此后，钱焉就乖了，技术就体现了出来。钱焉豁得出去，常常舍命陪君子，搞的两个好友好几次以为他就要没命。“凌凌”当时还会按此，做小时，后来钱焉做得还不错，就只做包夜的生意。不过金煌一直只做包夜，钱焉可以多拿些钱。这一次……钱焉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物色几个好招呼的固定客户就算了。钱焉这几天甚至不由自主地想，李仲恺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床上功夫没有以前好的关系在里面。
在金煌的第一个月相当安宁，发钱的时候过年了。今年过年正好情人节。
钱焉回忆了一下那两年的时间里李仲恺都是跟自己如何过的情人节，却发现竟然毫无浪漫之处。每个人不是忙于学习就是疲于赚钱，只有挤出时间在晚上凑合一顿烛光晚餐，坐在跳跃的烛光前，两个人的心神却都还没有定下来，草草吃完后，就是固定项目滚床单。所以，李仲恺这两年到底做出了多少牺牲钱焉知道，他原本就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性子，而这两年，他什么都不是。上一世的每分每秒都在告诉钱焉，钱是个多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月拿到手总共两万多，业绩做的不算好。他总共要还U家250万，按照每月平摊，如果21岁要走人，起码一个月就要还4万多。当然，这个月只是试水，拿不到5万很正常。但他也明白，如果按照以前在“凌凌”的拼命劲，他拿到五六万也是很辛苦的事情。现在虽然赚钱还是很重要，但他已经不会再怎么目光短浅。忍字诀才是当前所需。算到大学毕业差不多是23岁，而毕业之前钱焉根本也拿不到什么好工作，不如就在金煌多待两年，毕业之后索性离开这个城市。这样会不会更好一点。这样，每个月也只要还掉三万块，生活也不至于太拮据。
就这么想着，钱焉给指定还款账户打了一万五，剩下的八九千就打进了另一个银行卡。再过大半个月就要开学了，钱焉打算去分管经理这里问问上学的事情。
钱焉的分管经理姓洪，姓名加起来好似某个清朝皇帝。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有自己的客户，也从手下七八个孩子手里拿提成。不过自己下水毕竟还是少的。
洪历叫钱焉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完手上上个月的工作汇报。没错，虽然工作内容说不响亮，但是该做的工作一个不少。每周工作小结、每月工作小结、季度汇报、半年度总结等等也算搞的下边的孩子焦头烂额。金煌是不想让他们搞不清自己想要的东西。钱。就是钱。一切都是为了钱。这就是金煌的行为准则。
钱焉开口：“洪经理，我想申请上学。”
洪历一挑眉。却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能进金煌的孩子多少都有点脑子，有些也会主动提出要上学。如果不例外，金煌都能悉数满足，这既能给金煌镀金，还能让员工们死心塌地——毕竟能给出这种待遇的不止T省，哪怕全国都是屈指可数。
“这个没有问题。你想上哪个学校？”洪历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一脸和气地看着钱焉。
钱焉斟酌了下：“A大附中是否可以？我想下个月入学。”
这倒是颇令洪历惊讶了：“A大附中算是省级重点中学，你不怕学习加工作压力太大？何况这是第二个学期了。我本想你可以换下一个学年再上。”
钱焉摇摇头：“已经耽误了一年，我不想再耽误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学费能暂时帮我代缴，过一两个月我就会还上。”
洪历左右打量了下钱焉，笑：“我倒是真的很少见到新员工这么有……想法的。你放心，我会帮你打点好。祝你……学习进步！”
说完向钱焉伸出手。钱焉愣了下，然后也是伸出手跟他一握。嘴角微微带了点笑。是真的笑。
洪历看着钱焉推门出去的背影略有所思。想起刚才看到他手写的月度小结。字迹漂亮清晰，语言用词也很流畅，不多不少刚刚写满一张纸。既没有抱怨，也不带恭维，专业的好像……做了许多年。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钱焉当天晚上就去了书店挑选书籍。他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电脑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与世隔绝，想了解一下哪套书籍最好用也没有一点办法。在金煌，你没有爹妈没有朋友，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身体来赚。
到了书店二楼，因为临近开学，不少学生结伴选书，钱焉看到这些跟他一样年轻朝气的脸，引得他的心都有点雀跃。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他有多少艳羡他都说不清，满满地都在心里。可是什么东西都能拥有，只有心情，既然如此了，就永远都回不到那个时候。
钱焉其实离开学校已经很久，只隐约记得什么王后雄黄冈五三，就依样选了些，语数英物化生，第一学期的教科书和两个学期的习题集，算了下钱也差不多上千块。钱焉暗自叹气皱眉，这钱真是不经花。却没注意到身边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发花痴。
抱着书到了收银台，两个女生就跟在身后上来：“你好，请问能不能交换一下手机号？”
钱焉惊讶，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女生就已经如此大胆开放。
笑了：“不好意思，我没手机。”
女生有点生气：“怎么会没有手机。不给就算了。亏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小气。”
钱焉哭笑不得。好看和小气有什么不能兼容的么？
两个女生气呼呼的走了。钱焉笑的眯起了眼。很久没有女生搭讪自己了。回到起自己的初中生涯，眉眼刚长开，从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变成小有名气的小帅哥，也就是因此，父母才动了卖自己还债的念头的吧。钱焉这么想，突然又没有什么心情了。母亲虽然只是继母，但是好歹将他从三岁带到十五岁。她没法生育，算是一直视如己出，他也将她当成生母。没想到最后自己一腔柔情就这么给撒到地板上被人狠狠踩几脚。
钱焉就这样，抱着十几斤的书，迎着冷冷的风，一个人慢慢地往金煌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金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