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下》旁听神

83、订血誓

　　一听到云空子出事的消息，唐叶的表情极为难看：“你们怎么不来叫我？！”她急急忙忙往外遁去，连水灵气聚集成的炼器鼎也不管。

　　“修神者离世的原因很多——争斗时被杀，探寻秘境而死，被妖兽吃掉，……甚至修炼渡心劫的时候狂化而暴毙！”秦川飞快的追上来，“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确定一个人能寻到？！”

　　他说话飞快、声音稚嫩得很，却成功的说服了唐叶让她停下脚步。

　　“你急有用吗？！”秦川绕到唐叶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也许你需要人手？”

　　此处已是炼器坊一楼的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不少修士正与接待的童子讨价还价，当他们看到唐叶时，场面立时有些混乱。

　　唐叶瞟了一眼周围，拉了秦川往回遁去：“我们再做个交易！”

　　飞速到达三楼最右边的小隔间，唐叶转身看秦川，她的银发黑袍划出一道诡异的色彩。待独乌拍着翅膀落到她的肩上，唐叶开口道：“用最快速度寻到翔光，你开个条件？”

　　“上师是个重情的人？”秦川眯起眼睛笑得天真浪漫，“寻到翔光的要求并不难，用灵石的数量就可以解决！”他将两手背到身后，“但是……这个交易太简单了，秦川该以个人的身份接呢，还是代表聚宝阁接？”

　　“随便！”唐叶冷静下来，心底浮出一丝戒备，露齿笑道：“于唐某来说，只要达到我的目的，与谁做交易都没有什么不同。”她不怕被人揣摩心思，因为能知道她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如此……那秦川接了！”他竖起三个手指头，“废话我不多说，只要你许诺供我差遣三次，今日开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你要的任何消息我都能给你——当然，物品交易的费用另记，如何？”

　　唐叶略垂了眼眸，思忖了一番道：“差遣的内容可选么？”她睁开眼，漆黑的瞳孔越发深沉，“杀人的事情在下不做……送死的事情在下更不会做……其他的可以酌情考虑。”

　　“是否杀人送死、坑蒙拐骗……我都不能保证，但是你可以选择接受差遣的内容。”秦川扬起一张纯净无暇的面孔，笑得人畜无害，“用你的元气和精血炼制一颗誓言珠，与我交换。”

　　听到需要精血炼制的“誓言珠”三个字，唐叶的警惕心大起。她低头俯视这个矮她近一个头的孩童，将灵压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小秦川要结生死契约？”她的灵压越来越强，几乎在这狭窄的小房间里形成肉眼可见的飓风：

　　“告诉我，唐某所得与付出可否对等？！你拿什么来保证我该得的利益？！”

　　唐叶的灵压迫得两人的衣袖四下翻飞，而秦川稚嫩的脸上却毫无惧意——如果不是外形先入为主的缘故，只凭他的言行举止，唐叶会以为眼前的不是孩童而是一个经历了千百年风浪的老者。

　　“我与神阶修士立订过永世效忠的契约——大陆极南行商之城的商神尚满，是从虚界逆行至欲界的神人，我是他的神使。”秦川突然笑得面目狰狞，“我——与神同寿，神存我存，神亡我亡！”

　　他抬手朝自己的脸一划，那里顿时被切出一条极深的伤口，可是却没有红色的血！而本该流出血的位置却是被金黄色的液体所溢满。“神使之血，契约之血……可否为证？！”

　　那灵气翻涌的金黄色血液陡然喷薄而出，显露出远胜于唐叶的灵压，立时让她的呼吸一窒，心底漾出无尽的寒意来。而欲界竟有主动逆行而来的神人存在于世，这消息更让唐叶震惊不已。

　　“你既有神人为靠山，又怎么需要用到我等小人物？”唐叶缓缓开口，到达欲界的神人——怎么着也是这世界最顶尖的存在了吧？难不成这秦川想要推翻神人的统治，建立自己的霸权？！

　　她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猜想自己能带给对方的利益。

　　“上师放心，”秦川天真的笑起来，他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被扭曲出一个奇怪的形状，看似恐怖至极，而他却仿佛毫无痛感一般，继续对着唐叶笑：“不会让你去直面商神，而我对称霸也没有兴趣！”他伸出一只手，掌中是一滩金黄色的血液，“你可以在成为高阶修士以后再接受差遣，如何？”

　　他给了唐叶更多的生存时间，而她也能感觉到这是秦川最大的让步了。唐叶抿紧嘴唇，眯眼盘算自己如果拒绝他会有几种后果——然而，无论怎么思考，她悲哀的发现，自己从知道秦川的秘密开始，就跳入了一个准备好的大坑，拒绝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唐叶瞳色微沉，脸色不变，只飞快的召唤了丝影出来。只见一道华光惯出，朝她右手的无名指上一划，顿时便有红色的鲜血溢出。唐叶单手挽出一个复杂的指花，将那鲜血凝聚成一团拇指大的血珠，珠子的颜色鲜艳而浓厚，间或有白色的光芒划过。她沉声道：

　　“在下是炼心士，没有修炼自己的元气，给你灵力也不现实……这精血里有我的气息，足够了吧？”她将手往前一推，那血球便颤巍巍的便秦川飘去，被他拢入手心与金黄色的血液相触——

　　“哗！”

　　突然，一道犹如实质的亮光划开了空间，刺得人的眼睛几乎暴盲！

　　只见那两色血液接触的当口，立时爆出炫目的光芒，唐叶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一凝，有种冰寒之气划过后背又消失无踪，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枷锁将她限制，让她呼吸滞涩！

　　“叽咿——”

　　独乌双翅大开，发出护体妖气将唐叶裹住。

　　唐叶缓过一口气来，身形有些不稳，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住。待那强光消逝，唐叶抬眼看去，那蓝衣童子秦川依旧还在原处，除了他脸上深可见骨的伤痕痊愈如初外，再没有其他的变化。

　　“誓言之珠。”他朝唐叶伸出一只手来，五指摊开时，她看见他的掌心是两颗金红相间的圆珠——那珠子只有拇指盖大小，飞速的自转着，散发出极为浓郁的灵气。

　　唐叶抄起其中一颗，放出一丝神念去试探。那珠子陡然一颤，表面竟荡起一圈波纹将她的神念裹住，似是在验证唐叶的气息。她的眼神微眯，加大了试探的强度，那珠子立时膨胀开来，转瞬间便化为一蓬半金半红的细沙，围着她飞速旋转！

　　大骇之下，唐叶的功法运转大开，只半瞬间便将冽氿决运转了一遍，只见她周身白雾翻涌，无数的水灵气被从虚空中拉扯出来，将这狭窄的房间里渲染得烟雾缭绕！

　　“以血开启！”秦川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话语极为简短。

　　唐叶将舌尖一咬，顿时满口都是血腥气，她张口便朝那半紧半红的细沙喷去——

　　“噗！”

　　在血沾上之时，那飞速旋转的细沙突然一定，如同细长的螺旋带般浮在半空，而下一刻，这沙状的螺旋带又急剧回退，速度快得几乎引起震动耳膜的呼啸声！

　　短暂的不适后，待到唐叶再细看时，那半金半红的细沙已然恢复原样，还是那拇指盖大小的圆球，就在她的眼前浮着。那球体有节奏的颤动，震荡了那处的空间，却带出一道奇异的旋律来。

　　唐叶微闭了眼去听，那旋律竟然是一段反复吟诵的契文： “吾之子民，献尔之信仰，得吾之庇佑！吾之臣子，献尔之荣耀，将吾供奉！……今日契约，由吾证明，契之约定，延续此生！……”

　　之后便是契约的内容，与唐叶和秦川的交易内容一模一样。她放下心来，身周鼓荡的灵气也逐渐平静。所谓心随意动，这便是炼心士与天地自然的沟通能力，远胜于其他修士沟通万物的能力。

　　唐叶挥袖将水雾散去，眼前再次显出秦川的身影来，他的脸上挂着纯真而灿烂的笑容，一举一动都带着童趣。

　　秦川将另一颗契约珠收起，对唐叶点头笑道：“如此，我们的契约已成了哦！”他昂起头将两手往身后一背，“上师可要记得多来下达指令……”他说着便朝门外遁去，转眼便消失了身影。

　　唐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静立了半天，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镜子中的芥子空间，将手中的誓言珠捏紧，这才往镜中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