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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慕青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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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荇州南郊,几个修士的身影划过清晨的天空,在朝阳中留下数个暗红色的小点。
“哎呀哎呀……在下以为谨是高阶修士已经是让我等嫉妒的事情了,”花垅郢惊叹,脚下飞遁的法宝是青玉小扇旋转成的青红光盘,“没想到唐叶你竟是个二星炼器师!”
“花大哥不知谨兄的修为?”唐叶讶道。此时的唐叶依然是吊在牵云索上,由独乌拉着往前飞。
“谨带着寻踪印掩盖了修为,从来都是深藏不露的……”花垅郢耸耸肩,手指一转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把黑柄白纸的折扇来,端在胸口摇了摇,“对于谨,花某可是从未看清过!”
“二星炼器师可比谨某的高阶修士要来得稀有多了。”谨轻笑,“郢不如多想想怎样让唐兄恢复修为才是!”
“……修为只要能恢复一成都可以了……毕竟炼器是以经验为主,只要能操控灵气,我就能炼器。”唐叶叹了口气,“倒是不知这炼器师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小子你可真是……”花垅郢有些无可奈何,“你在凡人间的阅历不少,却对修士界一无所知……想必你那师傅也是隐世太久,竟连这些都忘记告知于你!”
唐叶尴尬的笑笑,又抓了抓头,有些心虚的看向地面。
曲莲柯站在花银华的大剑上,看一眼唐叶,又偷偷打量了花垅郢,脸色微红。
“唐兄隐于凡世,不懂修士界之事并不为过。”谨偏过头看唐叶,在脚下的银光闪动中略放缓了飞遁的速度, “……法宝的阶别由低到高为法器、宝器、灵器、圣器和神器,你可知?”
唐叶点头表示知道,又补充到:“圣器又被称为半神器,这五阶法宝又有下品、中品、上品之分。”
“……炼器师的等级也是相应的,由低到高分为一星、二星、三星、四星和五星,每个等级又有下品、中品和上品之别。”谨解释得很详细。
唐叶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唐某可算二星下品的炼器师了!”唐叶的本命法宝丝影为宝器,虽不知道具体品级,但至少应该是下品的了。
谨又道:“炼器师在万丰国的数量不算多,一方面是因为不注重个人修为而一心研究炼器的人太少,另一方面……”谨停下来笑道,“唐兄自己想必也知道。”
唐叶嘴角上翘:“应该是灵属限制吧?金灵属者擅炼器——能将炼器之术发挥到极致的或许只能是金灵属的修士了。”
谨正要点头,却听憋了许久终是没沉住气的花银华插嘴到:
“谁说只有金灵属的修士能将炼器发挥至极致的?我宗的闲山长老可是土火灵属,一样炼制出了镇宗之宝圣器炎煞!”
唐叶一怔,由衷的敬佩道:“……土火灵属?这位前辈真是厉害!”炼制圣器这种等级的法宝,定然是需要极强的灵气控制能力和心神感知力的。非金灵属的修士,更是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炼制成功。
“听说闲山长老为炼制炎煞耗尽修为,已经隐世数百年了,”谨也满是恭敬的神情,“不知他老人家可有现世?”
“焱行宗失去他老人家的消息了已经很久了……”花垅郢的表情也难得正经起来,“若是没有在万丰国之外游历,怕是已经……”
若是没有外出游历,修为耗尽隐世数百年……怕是已经不在世上了吧?后面的话花垅郢未曾说出口,唐叶已是明白。
唐叶正要说些什么,前方已有一队修士的身影迎上前来,还没到跟前已经叫开了:
“花神门人苛远——”
“席文年——”
“琦冕——”
…………
“……拜见师尊、师伯!”
迎接的修士约有七八人,统一穿着青绿色的长袍,一见花氏兄妹便临空跪拜起来。
“你们竟然能御器飞行了,不错!”花银华的一张小脸带着几分惊喜,“果然是本门主教导有方,都起来吧!”
“是!”
“只来了你们几个,还有其他人呢?”花银华离开牧荇州一月有余,自是不清楚门下人的情况。
“几个师弟尚不能御器,只得在穆山顶上迎候师尊。”
花银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吩咐门人先回去准备客房。
曲莲柯讶道:“花妹妹开宗立派了?崇州那边……”
“哈哈……她哪算是开宗立派,分明是找几个徒弟使唤着玩!”花垅郢笑道,“就连花神门这名字也是两个月前定下的!”
花垅郢的揭穿得到了花银华的一个瞪眼作为回报。
曲莲柯和谨摇头轻笑。
唐叶却是望了望不远处的穆山,山顶在云雾缭绕中透出几分灵气——若是能在其中冥想修炼,定然能参悟出新的东西……甚至,能重新修炼出灵力再入炼心士门槛也是有可能的。
再看一眼花银华,唐叶皱了皱眉,还是决定趁此机会与众人辞行。
“叶哥哥,你不与我们一起去穆山?”曲莲柯的眼神有些失望。
“唐某还想去城里逛逛,几时莲儿要建传送阵时,给我传信通知一声就好!”唐叶掏出一枚淡绿色的叶子状传信符递给曲莲柯,“我虽已为凡人,总能尽一丝绵薄之力。”
“那唐叶我们也交换传信符吧!”花垅郢掏出一枚红色的玉片,“对松邑城花某可比你熟,若有难事可发个信来。”
唐叶点头谢过,也递了自己的传信符去。
一只手伸到唐叶的眼前,掌心一枚银白色的方片:“唐兄几时再要饮酒作乐,可寻谨作陪。”
唐叶抬头,见谨的眼眸微弯,略浅的瞳孔透出几分笑意,远处吹来的风将他墨色的长发带到身前,时间似乎就此停顿。唐叶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嘴里却轻笑:“也好!酒友相聚自然是要邀约的。”随后便收了谨的传信符,又把自己的递上。
日头的位置已近午时,唐叶辞别众修士,有忍不住多看了谨一眼,才荡动牵云索朝下方的城镇飞去。
“……酒友相聚,同饮不归……”唐叶的手中摩索着谨的传信符,想起他干净而修长的手指和淡然宁静的笑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待到独乌轻鸣一声,她才醒神过来,低头俯瞰脚下的松邑城。
白天的松邑城,与夜晚的妖娆自是不同,却依然不减繁华。松邑的城市规划明确,商业区立于正中,住户在外围分布,城中各式商铺林立——尤为奇异的是,偶有商铺的屋顶竟也挂上了巨大的招牌,似乎是专门为飞在空中的客人准备的。
唐叶闭目感知额角上夜幽的反应。
模糊的神念感知中,极远处的东边有强大的水灵气萦绕,看起来是个极大的湖泊。唐叶睁开眼,指挥独乌拉着牵云索朝那方向飞去。
低低的飞过穆山脚,唐叶的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排水纹将天地两分,上半为蓝天白云骄阳,下半全部是洒满了金色阳光的湖面。从唐叶此时的角度望去,这湖竟是蔓延至天际,大得让人惊叹。
唐叶想起前夜在穆山副峰时看到的大湖,却原来正是这一个。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唐叶一怔,猛地记起从泽湘镇到现在,除了喝酒竟是粒米未进,又摸摸珏宁环,唐叶不由得摇头苦笑。
——只顾辞别花垅郢他们,她竟是没有借些凡人用的货币!
“……如此又要回归野人生活了!”唐叶盯着湖中游曳的鱼群撇撇嘴,再次大叹。
这边唐叶望湖长叹,而临近梦奚湖的某处,有两个凡人正在争论。
——松邑城中,满月楼所在的红巷外,一处字画摊前。
“瓶儿姑娘,在下不过一介贫寒书生,早不知温饱为何物,更别提迎娶你入门。你……你这般放低身价又是何必?”说话的是一名面色儒雅的男子,二十来岁,身形修长,洗得发白的袍子已看不清原本的蓝色。
“我如何做不要你管。”
站在那书生面前的美人粉衣绿裙,妩媚婀娜,正是满月楼的前任花魁宝瓶儿。
只见这宝瓶儿面色微寒,下嘴唇咬出几处牙印,那一副冷傲的神情透着不容反驳的气息,忍了半天又说道:“……你装出来的冷漠我也明白。”
随着这话的结束,那宝瓶儿僵硬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眼眶发红似有泪水决堤,却又极力忍住。
那男人一怔,似是不忍再看她,忙把头撇到一边。
“……慕青书,那东西定然能寻到,大娘的病定然会好,……你……”宝瓶儿说话多了一分迟疑,“夜里来过楼中的神灵我已托人在松邑四处去寻了,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你!”
见那慕青书偏头不看,宝瓶儿啜泣一声,飞快的放下手中装食物的盒子,转身欲走。
“瓶儿!”那慕青书情急之下拉住宝瓶儿的袖子,“神灵那些最好别去招惹!”前夜有神灵在满月楼寻欢作乐的消息早已传得满城皆知,慕青书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看似再亲和的神灵也是冷情的!”慕青书急道,“便是求得神灵的帮助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代价你不一定付得起——瓶儿你到底知不知道?!”
宝瓶儿回头看他,一双美目中已是泪雨婆娑:“……我既然要做……又怎会不知?!……”
两人的举动开始引起街上众人的注意,宝瓶儿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可是那龙鳞……岂是我等凡人能寻到的妖兽之物?!”
慕青书脸色越发沉重:“……那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不是我该考虑?!”宝瓶儿的脸色大变,声音有些竭斯底里,“不是我该考虑?——好,慕青书,你说!我该考虑什么?!”
深深地看着宝瓶儿,慕青书的眼神终是透出几分忧伤来,“瓶儿,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宝瓶儿呆住,恍惚中,竟要晕倒,却被慕青书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