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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流云殿(下) ...

  •   “……你!”花银华气极,泪珠合着咬牙切齿的动作翻滚出来,“你不要脸!凭什么就说谨哥哥是你的?!——我,我才是真正在乎他的,我为了求得娘亲出面,我……骗她说我已是谨哥哥的女人……”她的表情恨到了极点,这恨意将她的声音逼得颤抖:

      “我连清名都可以不要,你凭什么跟我争?!”

      “清名?”唐叶气得发笑,“不过是个虚伪的东西罢了,若你能修到高阶,度过几千年上万年的时光,那些虚伪的东西……只能算个屁!”她伸手抚上身边的水晶,看着里面谨宁静的脸庞,她心底的愤怒再次暴涨,“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得过人命——他能为我舍命,我也能为他舍命!你不过失了个名誉而已,连拿命来赌的胆量都没有过!”

      “你怎知我不能?!”花银华几乎是连哭带喊,她是在对唐叶说话,眼睛却是仰望着半空中的谨,“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为他舍命?!他几时给过我为他献上一切的机会?!……凭什么他看着的不是我……凭什么他要等的不是我……”

      她哭得那般伤心,可是唐叶心底的愤怒却越来越盛,这愤怒陡然暴涨、几乎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甚至愈演愈烈转眼演变成杀意。她拼命想要压抑杀人的欲望,那种杀人的欲望就反抗得越厉害,而当她听到花银华的最后一句话时,唐叶只觉得心底那根理智的弦应声一断:

      “……所以,你囚禁了他?!”

      说着这话的时候,唐叶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寒,寒到似乎能让听到的人冻结成冰,寒到连唐叶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出口的,即使是这样,她还是遏制不住要说下去——

      “因为不被他所爱,你便夺走了他的自由?!”

      谨是自由的风,是无人能束缚的光芒,是唐叶想要守护的渴望,而他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限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禁锢。

      “……你是这般爱他的,花银华?!你让他在这熔岩之下长眠,受尽囚牢之苦,是不是?!”

      她质问着花银华,手指却忍不住颤抖——她再也忍耐不住施法杀戮的欲望,而她中阶高级修士的灵压已经迫使着花银华惊慌后退。

      “我没有!没有封印他——我怎会封印谨哥哥……”花银华的眼神慌乱,“闲山长老不过是帮我做了结界,让、让他在闭关的时候不受打扰罢了……”

      “狡辩!”

      唐叶在半空中遁前一步,挡在谨的水晶之前,恨意深得无可复加:“以我三星炼器师的眼光,怎会认不出结界和封印的区别?!”她两手成爪,身子一探、一旋,指尖立时拉扯出十道虚影来,直接就施出幻杀术平沙落雁!

      花银华尖叫一声,疯狂后退,却转眼被丝影包围!只见这赤瓦黑柱的流云殿中云雾翻涌,一股萧杀之气震慑全场——到了此刻,这流云殿才真正印证了流云之名!

      “花银华!我唐叶从不伤女人……而今日,我定不轻饶了你!”唐叶双手的印诀翻飞,杀伐之意再次加重,“你可知你该死?!”

      她的银发和着白袍四下飞舞,每多说一个字,煞气便加重一分,那本是流光溢彩带着金丝的法宝丝影,也逐渐改变了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我……”

      “影千重——”

      唐叶高喝一声,这流云殿中的水灵气顿时暴起惊涛骇浪!花银华惊叫着以火焰大剑去挡,却激起唐叶更深的杀意!

      “你住手——”花银华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我宗主娘亲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不关你禁闭反放你逍遥,早就该预料到你受的教训太少——如此,我何不帮上一把?!”唐叶旋身遁行,媚舞惑步带着狂暴的水灵气激荡咆哮——那般魅惑的舞步,此时却邪气四溢,隐隐含着无尽的诡异与恐怖。

      “住手啊……”花银华大哭,如同一个受尽惊吓的孩童,“你住手……我再不与你作对就是……”

      她的示弱令唐叶的身形一顿,而下一刻,这流云殿中的恐怖杀气又提高了一层!

      唐叶若是能多有一份理智,定然会发现,这分明是在火山熔岩之中深藏的秘境,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水灵之气——而此时,她已无法想太多,她只感受到无可抑制的愤怒和突然暴涨的修为在身体里夺权,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抹杀!

      “你住手啊!——”花银华哭喊着四处乱闯,似乎已经惊慌失措到使不出法术。她挥舞着火焰大剑以蛮力将水灵雾气逼退,却怎么也冲不出幻境!

      “住手——”

      一个声音从赤玉通道处传来,紧接着流云殿里的温度陡升,一道火灵气直直破开水灵之雾,在花银华面前清出一条通道来!

      花银华举着火焰大剑哭得泪眼滂沱,待看到那通道另一头的宗主花夫人时,她的哭声更是悲戚:“呜呜呜呜……娘亲……”

      花夫人又惊又怒,挥袖放出一股火灵气,欲将花银华卷回自己的身边,却有一道白色的水灵之气从斜地里冲了出来,将花夫人的火灵气给截住!

      那花夫人一怔,脸色顿时一沉,她朝那流云殿中间云雾缭绕的位置冷哼道:“唐上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讯赶来的焱行宗长老和高阶修士也陆续出现在赤玉通道口,见此情景都一阵愕然,更多的则是面露不解。

      “娘亲……呜呜……救我……”花银华应时的哭叫一声,更是引得花夫人怒意大起,只见她的柳眉一皱,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喝道:“上师,你意图何为?!”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花夫人的质问,四处翻涌的白雾将唐叶的身形完全掩盖,无人能感知到里面发生的巨大风暴,更无人能知晓她承受的痛苦和煎熬——那水灵之雾中仿佛有一个极强的结界将一切隔绝、自成世界。

      等了片刻,花夫人见那云雾缭绕之处丝毫没有动静,这焱行宗主的怒意也飞速上涨:“唐叶!我焱行宗自问对你没有任何不周之处,你何以如此伤我孩儿?!”

      “……呵!没有不周之处?!”

      过了许久,唐叶的声音从那流云殿的中间传出,似是嘲笑又似漫不经心,而整片水灵之雾笼罩的区域再次暴乱,萧杀之意更是上涨飞快!

      流云殿外的众人顿时神色一凛,齐齐面露戒备之色。

      “没有不周之处……是么?!”唐叶的声音颤抖,似带着无边的殇,而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那已暴乱到极致的水灵之雾陡然变成黑色——如夜色般漆黑如墨的迷雾,浓得化不开。

      “哗——”

      一道高阶修士的灵压陡然从唐叶的所在之处散发开来,一波一波,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声音,而每一波的灵压过后,便有一层更高的灵压接踵而来,一分一分增强的压力,似催命的锣,让在场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不周之处,那谨这封印又算什么?!”

      唐叶的怒斥声上扬,灵压顿时暴涨,带着黑色迷雾纷涌而起,立时朝上卷去!只一瞬间,便将这气势宏伟的流云殿渘成了粉尘!

      焱行宗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暗,又一亮,黑柱赤瓦的流云殿已然失去了踪影,只见那满天黑红的粉尘之下,白袍银发的修士倚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悬立,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悲痛和恨意——何止是滔天的恨意,更有足以匹敌焱行宗最强者的霸气!

      “……顶阶强者的灵压?!”

      花夫人惊得脸色发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白袍人,那人暴长至膝的银发在黑色的云雾间飞扬飘动,明明只是高阶的修为,却带着让人不敢仰视的气息伫立在熔岩之下,俯视众人。

      “高阶修士怎么会有顶阶强者的灵压?!”一位长老同样惊得脸色大变,“他的高阶修为也不过是在刚刚晋级的!……”

      “他的煞气极重,难不成已入邪——”

      “宗主,这人怕是有来头的……”

      焱行宗的修士众说纷纭,宗主花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冷寒,而花银华早已吓得跪坐在地上,连哭泣也忘了继续。

      “唐上师!我焱行宗重人才——”花夫人上前一步,欲将局面控制,“你若有要求,不如我们去议事厅商量……”

      “哈哈哈哈……焱行宗重人才?!”唐叶突然大笑出声,“——可是与我又有何干?”她抬手凌空虚抓,立时有一股极大的吸力朝花银华卷去,瞬间便将她拖到唐叶的身前!“本神只找这个女人的麻烦,其他人……呵!”唐叶的笑容一收,杀意又增长一分,“都滚开!”

      她的袖袍一甩,黑色的迷雾立时扩张,在那赤色的熔岩之下,这秘境的结界顿时一阵颤动,似有崩溃的迹象!

      “娘亲救我——”花银华尖叫着悬浮在半空,她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制得不能动弹,她奋力挣扎却怎么也不能逃脱禁锢,而唐叶白皙而纤长的指尖已挑起她的下颌。

      “被束缚的滋味……可难受?”唐叶的歪着头对她笑,却有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你想以自毁清名为代价,不如今日我帮你坐实了,可好?”

      花银华拼命摇头,眼泪胡乱流着,却再不敢哭出声来。

      “谨曾说,你只是个孩子,我定然不会与你计较……”唐叶的眼神飘忽,似是在与花银华说话,又似是自言自语,她的指尖划开花银华的衣领,赤色衣料下的雪白香肩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唐叶满脸的邪肆立时转化为恨意:

      “可是,你不会永远都只是个孩子,对不对,花姑娘?”

      花银华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大哭,而花夫人在指挥焱行宗的众人手忙脚乱地□□结界后,终是失去了谈判的耐心:“唐叶!你可是要以一人之力与我焱行宗硬抗到底?!”她的怒意极盛,而迷雾中心的银发炼器师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听唐叶依然只对花银华笑道:

      “花姑娘……解开谨封印的法子,说出来,如何?”

      唐叶的笑容极淡,而排山倒海的杀意强得宛如实质,这杀意压制着花银华透不过气来,几乎让她窒息!

      “呜呜……不……不知……”花银华张大嘴唇呼吸,瞳孔却已不能聚焦。

      “说——如何解了封印?!”唐叶的声音陡然拔高,身周的黑色迷雾立时旋转成一个龙卷风,将她的神情更是衬托得骇人。

      “呜……是闲……山……长老……封……封……”

      “闲山那老匹夫在哪?!”

      “呜……”

      “华儿——”迷雾边缘的花夫人看得心急如焚,顿了半刻,咬牙发狠道:“那个人已入狂化!管他什么来头,直接杀了他!”她抬手抛出个深紫色的法宝,率先朝黑色迷雾击去,“小心避开华儿!”

      “是!”

      众人纷纷应声,一时间各式法宝齐齐朝唐叶奔去,那法宝带出的恐怖灵气将黑色迷雾掀起冲天巨浪,似是能将这迷雾连同里面的人一同撕碎!

      而这时,这迷雾之中遍布的滔天杀意陡然一顿,连同那各式的法宝都一起凝固,时间仿佛已经静止,只听迷雾中一声轻叱:

      “……炼灵!”

      随着声音的落下,那黑色迷雾猛地一颤,转眼形成一个巨大的炼器鼎,将所有的法宝都囊括其中!

      “灵器炼制?!……竟然是三星炼器师!”

      “快避……噗——”

      只见这黑色迷雾之中星光璀璨,如同星夜落了凡尘!里面各式法宝碰撞翻滚,被强行切断与法宝心神联系的修士,则是齐齐吐血暴退!而这炼灵之鼎的操作者——那位于众矢之的的炼器师唐叶,却是侧头看了众修士一眼,突然对着水晶中的人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谨,你看,这场戏可有趣?!”她的笑声癫狂、邪气凛然,她袖袍飞扬间,那黑色迷雾挟裹着星光将里面的法宝研磨得支离破碎!

      “白毛小子你该死——”焱行宗的众人早已怒火中烧,此时更是怨气翻涌。而唐叶却突然霸气尽敛,再次对周围不闻不问,只看着那水晶中的谨,面露妩媚道:

      “谨,若你的封印无人来解,我便灭了整个焱行宗来搭个血色的舞台,为你跳一曲倾世之舞,可好?”

      她的表情似笑似哭,又似是疯癫而不能自已,她轻抚那块巨大的水晶,那里面的风灵气升腾而起,互相纠缠,将谨的脸遮得隐隐卓卓,让人看不分明。唐叶哭一阵又笑一阵,完全不顾那些怒气冲天的焱行宗众人,只对着水晶中的人笑道:

      “谨,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宝,叶现在就为你炼制,好不好?”她的声音极轻,脸上的笑容温柔至极,却与这秘境中的滔天煞气格格不入。

      “疯了……你疯了……”花银华终是哭出声来,她对恐惧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致,而这撕心裂肺的哭泣也并未将唐叶惊醒半分。

      焱行宗的修士们各自分散,却明显有再度将唐叶合围之势。

      “……华儿莫怕,娘亲在这里!”花夫人心疼不已,开口安抚女儿,再次飞身相救,而唐叶已经弹出两个黑色云雾构成的传送阵,其中之一便朝花夫人迎去!花夫人身形一闪,竟分出两个残影,这残影带着无比灼热的火灵之气,直朝唐叶一卷:

      “轰——”

      唐叶只袖袍一甩,黑色的水雾直面朝那残影迎上,这两种极端碰撞之间,竟将那花夫人的火灵气化为虚无!

      “呵呵……”唐叶轻笑,她抬袖掩住半边嘴唇,笑得妖娆而邪魅——这份十足的女人神态顿时让所有人看了毛骨悚然。她俯身去抱那封印谨的水晶,那一脸的媚意又转眼变得悲伤而痛苦:

      “……谨,叶能保护自己了,你再不会为我所累了谨,以后让我保护你……可好?让我陪你云游这天下,可好?”

      水晶反射了漫天熔岩的耀目红光,而水晶中的淡然人影,沉静得如同一段被冻结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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