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殇》叶上萧萧雨

8、可怜的小猫 小妖有时也

　　小妖有时也会到夏光耀家去玩，夏母也很喜欢小妖，只要小妖在夏母便买些或做些好吃的给他们吃，有时直接留下小妖吃饭。那时小妖胖了许多，脸色也红润起来，不再像原来那样干瘦。夏光耀有时也会去找小妖，叶传宗惊讶的看着来找小妖的光耀，愣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小妖的母亲乐呵呵的对光耀说来了，小妖再屋里，然后手指向了偏屋。不一会屋里传来两个孩子嘻笑的声音，叶传宗在旁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然后不可置信的摸着已半秃的头回了屋。一会小妖和光耀便背上小筐拿上小镰刀去割草了。当然小妖每天还是会去她奶奶的院子，不过这时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还有光耀。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的清晨大概五六点钟的样子，天刚微微泛白。小妖被一阵声嘶力竭的猫叫声惊醒了，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翻了个身准备再睡，无奈猫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惨，她气的蹬开了被子，索性不睡了。那只猫小妖是见过的，隔壁邻居家的，灰黄色的皮毛夹杂着黑色的条纹，爬树上房无所不能，在小妖刚搬到这里的时候，这只猫整天跑到小妖的兔子笼边，眼睛幽幽的看着里面的小兔子，吓的小兔子在笼子里不安的乱窜，小妖见过几次都拿着棍子把它赶走了，再有就是这只猫有时在深夜发了疯的乱叫，弄的巷子里一阵狗吠，扰了小妖的美梦，所以小妖对这只猫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巷子里的人并不怎么反感这只猫，因为有了这只猫巷子里的老鼠要比其它巷子里少的多。
　　小妖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她妈妈也起床了，正在两家的界墙边踮着脚往隔壁邻居家看，见小妖走了过来便抱起了她。小妖顺着叫声往邻居家的院子里望去，那只猫蜷缩在一棵枣树的下面，不停的抖着，头埋的很低，但间隔不大会它便努力的抬起头向四周发出一阵哀嚎，然后又无力的垂下，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世界。小妖的妈妈看着挣扎的猫叹了口气说猫像是中毒了。邻居还没有起床，小妖只听见屋里传出了一阵叫骂声，停了一会又没了动静。小妖的母亲看着无助的猫，想试图叫醒邻居，但刚要喊出声又咽了下去，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她吸了口气拽了拽衣脚，终于喊出了声：“婶，婶，起床了吗？”屋里应了一声。她见屋里有应声便又向屋子里喊到：“你家的猫像是中毒了。”屋里又应了一声，停了十多分钟屋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个中年的妇人，她打了个哈欠，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小妖的母亲一边絮叨着一边走向猫。小猫再次努力的抬起了头冲它主人轻轻的叫了一声，它浑浊眼睛里有了些许的光芒。“这猫忒烦人了，叫的让人睡不好觉，早晚弄死它算了。”小妖的母亲听了苦笑了一下说：“可能是中毒了才这样叫，你看它嘴里有吐的沫。”妇人往地上一看嗷的一声大喊到：“你看弄的院子里多脏，以后可不喂这东西了。还有味，真难闻。”说着她一只手捏住鼻子，一只手揪住猫的一只耳朵，可怜的小猫就这样被提了起来。小猫发出一阵一阵痛苦的哀嚎，它使出最后的力气扭动着身子，它的四只爪子在半空中拼命的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它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和它无助的哀嚎声深深的烙在小妖的心里，当然更让她终身无法忘记的是猫的那双浑浊的眼睛，它再痛苦也没有闭上，一直在乞求的看着它的主人。猫就这样被它扔在了大门口，妇人扔下猫急冲冲的往家里走，小妖的母亲看她急的样子说：“婶，我过去帮你吧，我摁住它你赶紧给它灌点绿豆水，或许它还能活过来。再晚就不好说了。”妇人朝小妖母亲笑了一下说：“不用了，不就是只猫么。”说着走到墙脚拿起了铁锨来到猫刚趴过的地方，一边清理着一边嘟囔着真脏，大门口的猫又开始发出哀嚎声。小妖的母亲看着邻居，又欲言又止，她又拽了拽衣脚刚要喊，但她叹了口气，放下小妖匆匆的走进屋抓了把绿豆，端了盆水出去了，小妖也跟了出去。
　　看来猫的叫声实在太大，邻居的大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正谈论着小猫的生死。小妖的母亲看了看都是周围的邻居，便对他们说：“谁来帮下忙，我给它灌绿豆水。”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动，一旁的人劝她说：“你还是别给它灌了，要让它抓着得打疫苗。”又有人朝院子里喊到：“你不管你家猫了，出来帮传宗家的摁着。”妇人姗姗的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不就是只猫么，小妖的母亲听到嘴里也嘟囔了一句：“可它是条命啊！”给猫灌水的时候猫出奇的老实，几乎可以说是很配合。灌完后猫吐了两口，便爬那不动了，一旁的人说：“还是让志仪给它打一针吧，那样估计就没事了。”小妖的母亲点了点头看了看正擦手的邻居，邻居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嘴里又嘟囔到不就是只猫么，便转身回了院子。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谁说了句散了吧，便散开了，只留下小妖的母亲和小妖。猫不再嚎叫，偶尔努力的抬起头看看周围，它的眼睛依然浑浊，可它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温暖和眷恋。小妖看着它忽然感到一阵心疼，她抚摩着小猫，小猫发出了阵阵友好的呼呼声，小妖就这样一直抚摩着它，太阳从东方露出了头，天渐渐明亮起来，忽然刮过一阵风，接着几片落叶缓缓的飘落下来，落在了小猫的身上，小猫就再没了动静，小妖抚摸着它，抬起头望着她的妈妈问：“小猫怎么不动了？”小妖的妈妈看着满脸稚气的小妖说：“它去了天堂…”小妖听了这话怔了一会，然后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奶奶是不是回不来了，奶奶是不是死了？”小妖的母亲听了这话惊呆了，她不愿小妖这么早就接触死这个字眼，她怕给她幼小的心留下疮疤，但现在小妖知道了，她无奈的点了点头。小妖发疯的往奶奶的院子跑去，她刚想去追一转眼看到叶传宗正抱着两个哇哇哭着找妈妈的孩子正站在大门口看着她，她拭了拭眼角的泪向他们走去。人们都说那天小妖的哭声像是猫的嚎叫，说她不是黄鼠狼精变的，而是猫妖变的。那天光耀陪着悲伤的小妖在一个沟渠里找到了那只小猫，街上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抱着那只已死多时的猫走进了奶奶的院子，把它埋在了那里。从那老长一段时间小妖没有再去奶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