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殇》叶上萧萧雨

11、惜别 在县医院给

　　在县医院给小妖做完体检后，几个人都忐忑的等待着结果。两个小时过后，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激动的田蓉抱着孩子亲了又亲，把口袋里早准备好的奶糖往小妖嘴里塞，又从包里拿出面包、桔子汁喂小妖。李政军看她兴奋的样子笑了起来，她这些年从没这么开心过。叶传代问他怎么样，李政军说：”好，看这位哥的意思了。”叶传代又问叶传宗：“同意了哈，不后悔了吧？”叶传宗说：“不后悔。”李政军说：“那我们去民政上办下手续吧。”
　　等从民政局办好手续出来，李政军把叶传代拉到一边，拿出一叠钱来偷偷塞到叶传代的手里说：“说好的那些，要不你点点？”叶传代一边笑着说不用了，一边低头数了起来，“ 正好、正好。”叶传代笑着说：“那我给他了。”李政军又掏出几张说：“大哥，这是给你的，谢谢你了！”叶传代笑着收了钱说：“那么客气干什么，我们也想给孩子寻个好人家，看你们都是善人，这是我侄女的福气，本来不打算要钱的，但他家的家庭情况的确困难。”李政军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是亲生孩子，要不是特殊情况，谁舍得送人，我去看看孩子。”等李政军过去看孩子的时候，叶传代把钱装进口袋里，只把李政军谢他的钱给了叶传宗说：“这是人家一点心意，给家里两个孩子买点奶粉。”叶传宗接过钱，对李政军说：“客气了，客气了。”李政军挥挥手说：“拿着吧，给家里孩子买些好吃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走我们去吃饭。”叶传代说：“那怎么好，不去了，您就别再破费了。”李政军又让了让，见他们没有去的意思，便说：“那我们带着孩子回去了。” 叶传代说：“好啊，我送送你们。”叶传宗看了看小妖小妖正扑闪着眼睛看着他，叶传宗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就这样走吗！就这样走了吗！”三个人惊异的看着他，田蓉往怀里揽了揽小妖说：“ 大哥，我们都说好了手续也已经办好了，您放心，我们绝对照顾好静美的。”叶传宗此时感觉人像是整个被抽空了一样，昏昏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眼前的东西也变的模糊起来，身体似乎比天气更冷，一时间便被这种情绪冷冻的面无血色。半晌缓过神来，朝田蓉点了点头说：“我意思是你们不回家一起吃饭吗，我让孩子妈炒几个菜。”李政军笑着说：“不麻烦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不好意思，我们有缘再见吧。”说着便示意田蓉快走。回去路上叶传宗没有说一句话，步子仿佛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眼始终不敢回头看小妖的眼睛，看一次心就像是被针扎似的。而小妖虽然被田蓉抱着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叶传宗。她似乎查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这样走了大概五十米远，田蓉抱着小妖去门口的小卖店里买点心。叶传代看着精神萎迷的叶传宗说：“怎么了，舍不得了？”叶传宗点了点头，对叶传代说：“你说小妖是不是妖啊？”叶传代说：“贾老神仙不是说了么，应该错不了。”“或许是让妖怪附身了，做了法事就好呢。”叶传宗没等叶传代说完就抢着说。叶传代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两根，给叶传宗点上，自己也点上，猛吸了一口说：“兄弟啊，咱娘的事情你忘了，你媳妇的事情你也忘了吗？”叶传宗不说话了，闷着抽了几口烟颤颤的说：“咱不会害了人家吧？”叶传代呵呵的笑起来：“这个你放心，咱农村人吃的不好半年吃不上一回肉，命软的很。城里人天天鸡鸭鱼肉不断，命硬啊。小妖对咱们可能是妖，到人家那里说不定就是好姑娘呢。”就在这时叶传宗听到小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爸爸！爸爸 ！回家！回家！”叶传宗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闺女啊！闺女！”哭着跑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妖叫爸爸，孩子始终是认他的，即使他让小妖受了再多的委屈，血浓于水的亲情是隔不断的。而他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到现在竟然冷酷的送给了他人。他现在才觉得愧对女儿的太多了，他再无法偿还。两行热泪连着鼻涕一起流下：“爸对不起你啊爸对不起你呀！”叶传代急忙拉住传宗：“传宗，你要干什么，这么多人，可丢不起这人，你可不能返悔啊。”李政军慌忙从田蓉怀里接过小妖，牢牢的抱住她，哄着她说：“咱出去玩，爸爸一会也去。”小妖挣扎不动，只是大声的哭喊着，爸爸，回家。叶传宗被叶传代拉倒在地上,哭着喊闺女。棉袄棉裤上都是土，叶传代死死的拽住他，示意李政军快走。人们不解的围了上来，叶传代忙装腔的对叶传宗喊道：“孩子不就上她姑家待几天么，你哭的什么劲，不闲丢人！”接着对围观的人说：“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众人扫兴的四下散开了。等叶传宗回过神来，起来张望李政军他们时，早已不见他们的踪影。叶传代拍了拍叶传宗身上的土说：“回家吧，我去买票，咱车子还放在种子站门口呢。”叶传宗又张望了几下，转过脸来，叹了口气说：“回家！”小妖哭了老大会后，终于累了，在田蓉怀里安静下来，慢慢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奶奶的笑容，梦到了妈妈忧伤的眼神，梦到了奔跑着的光耀，梦到了吃着青草的兔子。田蓉看着熟睡的小妖笑了起来，对李政军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李政军想了想说：”叫李美静吧！“田蓉笑着说：”好，就叫美静."说完亲了小妖一下,往怀里使劲揽了揽。
　　叶传宗回到家中已是下午的三四点钟，小妖的母亲抱着两个孩子一直守在门口，见只有叶传宗一个人回来，便着急的问：“怎么样，小妖呢"叶传宗耷拉着脑袋说:"让人家抱走了,当城里人去了."说着把叶传代给他的钱都递给了她,"明天给孩子买些奶粉吧。"小妖的母亲表情一下子凝固了,接着大哭起来:"你把我女儿卖了啊，你还我女儿！”叶传宗没有理睬径直走进里屋躺在床上，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第二天，光耀来找小妖。小妖的母亲说，小妖出远门了。光耀手里拿起小妖的纸风车：“我还没还给她呢。”：“你拿着玩吧。”说完走到小妖的偏屋又把小妖奶奶刻的小木船拿给光耀，“这个你也拿吧。”光耀接过来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过不多久就回来。”说着小妖母亲抽泣着进了屋。后来光耀又去过许多次，但终究没有等到小妖，便把小妖的纸风车和木船放了起来，等她回来还给她。这一等便是十多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