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子言寻意》秦幽幽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我缩着脖子疾步跑回母亲的屋子，身上单薄的衣物难以抵挡这北国的寒冷，即使我早已习惯，但这年的冬天仍显得尤为漫长，除了屋舍就只有满目的茫茫，我下意识的讨厌只觉这过于单调凄冷。还好，这冬天也并不是只有白。当我偷溜出冷宫玩耍时曾见过御花园中的红梅开的正好，万白丛中一点红，却并不显突兀，恍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那满树的红就如黎明前的破晓一下就照亮了我的眼。母亲自入冬以来就病倒了，整日缠绵于病榻之上。我不喜母亲的房间，里面除了简单的桌椅后，一无所有，空荡荡的让人害怕，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气，我并不明白，母亲只三十不到，为何心就如八十老妪般枯老。万事万物似乎都难以在她的心上掀起半点波澜，死水一般平静。但我也知道，唯有我会是唯一的例外。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来源于内心最深的绝望,极度绝望后的平静。然那时的自己难以体味，遇事喜肆意而为，恐怕这也是前世并不怎么讨喜的原因之一吧，可惜在经过了上一辈子的二十多年，时至这时仍没参透，这也注定了我难以像母亲希望的那样安稳度日。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母亲的屋子背阴难以沐浴在阳光之下，就显得更为阴冷。于是我总想给母亲的房里加点什么，希望能改变这寂寥的格局，只可惜现在并不是梨花开放的季节。我想起来宁园中的梅花，想这鲜嫩的红定能一扫糜腐之气，而母亲也能早日康健。在同母亲用过午膳后，我借口回房午睡，偷偷溜出了冷宫去了宁园。母亲要是知道必会严加斥责，在母亲的心里，那宁园是属于权贵属于荣宠之地，并不是我们这种早已被遗弃之边缘的人所能妄想的，她只愿我们能永守现今的清静，勿沾染这些不必要的是非。“只愿吾儿能一世安稳”这是母亲常对我说的话，我明白母亲的苦心。即使我已在古代社会中浸淫多年，但母亲对我并无许多束缚，前世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也让我从骨子里脱离不了现代人的本质。对于这些，我也仅仅是听过则罢了，并没有对于封建王朝的残酷无情有理智全面的认识。以至于这后来的一切。
　　推开门的一瞬间，大风夹杂着雪花飘进了屋，我害怕母亲再次受凉，急急关好门，奔到母亲床前。看见母亲还沉沉地睡着，松了一口气。搬过一张凳子拿过那个自秋以来便被尘封在此的陶瓶插入一枝红梅，顿时使其平凡的姿色增色不少，我满意的看了又看，最终决定将其放在母亲床前，希望母亲能抬眼就看见。母亲从来就是一个浅眠的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没惊动她，已是个奇迹。而这梅花的幽香就在鼻翼缘何不会醒转？
　　“这是打哪儿来的？”母亲轻轻掠过那支梅定定的看着我，我从来不愿欺骗母亲，但也不愿说实话，只能低头不语。见我这样，母亲更加动气“吾儿，吾儿呀，为娘明白这份孝心，但，如若牵连到那些不该咱们娘俩碰的，你让为娘情何以堪？寻意，你平时也是个明白的，却偏偏做这等不应该的，我，我…”母亲转过头靠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丝怒气的余晕，她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不堪，我担心母亲气坏了身子，上前为她按了按头，低声说道“母亲，我错了。”“寻意，我也知道委屈你了，虽为帝姬却过着奴仆的日子，但那富贵又有什么好，多少人为其断了姓名也不可知，就连你外公不也…，算了不说这些，娘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少些风浪，多些平静，平平淡淡也就过去了，你还小，并不太明白这人生唯平淡二字才是真知，姑且不论从前，以后务必谨遵中庸之道。”不知何时，母亲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是不容置疑。母亲原来还有这样的凌厉，这是我所不知道的，心里不禁暗暗心惊，想着我到底是真做错了吗？。看我久久不语，母亲脸上顿时隐隐有了哀求之色，毫不犹豫地我重重点了头，以示郑重。然我内心仍为这样的母亲感到震惊，也为这前世所没体会到的母爱所折服。在它的影响下，再柔弱的人也能坚硬如铁。
　　而在那以后，无论发生了何事 ，无论我身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我始终记得母亲的教诲。也正是因为此，我才能多次化险为夷。每当此时，我总会记得母亲今天的神情，那是对于子女所能够的最殷切的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