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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促膝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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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促膝长谈
那天，将近天黑的时候张海客和凌尘并肩回来了，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神情。而青青则是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才独自一人回来的，面如死灰，眼角隐有泪痕，风华绝代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孤零零，说不出的凄凉。这情形不用问也知道，青青必然是失败了的一方。我有点儿替她难过，但是我也只能同情她而已，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做为凌尘的兄长，在所有人当中，我是最没有立场阻止张海客和凌尘的。
当天晚上，我和凌尘做了一次促膝长谈，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些事情都不能回避。没有意外，凌尘果然也是爱张海客的。从谈话中，我了解到他几乎知道所有闷油瓶和张海客的过去，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张海客的私隐，我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呢？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他始乱终弃？”
“哥，即使会有那么一天我也无怨无悔。”凌尘靠在农家乐天台的栏杆上，望着明月，轻声说道：“在认识他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喜欢青青，我还准备好等她读完书就结婚，然后像世间任何一对普通的夫妻那样，生一对可爱的儿女。但是自从张哥回来之后，看到你们这么如胶似漆，再后来，看到花哥和黑哥虽然整天打打闹闹，感情却那么好，我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
“我和你张哥，花哥和黑哥，情况特殊，我们一起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彼此都无法抛掉对方。而你跟我们不同，你没有那么多的宿命和羁绊。你完全可以做个正常人，更何况你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男人。”
“哥，虽然我们没有你们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但是我就是心动了。而且话说回来，你也并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啊。至少在遇到张哥之前，你不也喜欢女孩子吗？”
“这个……”我有点无言以对，事情的确是这样，只好点头。
“我自幼在峨眉山长大，所接触的，都是清一色的和尚，他们都把我当小师弟，虽然不会虐待我，但是也不会跟我玩泥巴捣鸟窝。可以说青青是唯一一个跟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她母亲在世时，把我当成亲生儿子般看待，这对于从小就无父无母的我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我很感恩，所以她母亲去世后，她爸爸又是那么不争气，我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她。但是，仅仅只是想要照顾她，要保护她而已。我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非份之想，哪怕只是一点也没有。之前我以为那是因为我们都太年轻，还不懂男女之间的事，后来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又觉得我们太熟悉，面对着她，我没法儿往那方面去想。直到去年回峨眉山，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当时虽然我们只是一人睡一头，但我却莫名的躁动，彻夜失眠，一连几天都是那样。这是前所未有的，我自幼练功，生活很有规律，之前不过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心志。回到北京之后，我去见青青，那一次我是带着目的去的，不瞒你说，我甚至连安全套都准备好了。但没想到当我兴冲冲的跑到为青青租住的单身公寓，见到打扮得天仙下凡般的青青时，我却如同当头淋了一盆冷水一般，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即使是她主动的靠近我，也没能让我有所反应。开始我还以为是那几天太累导致，为了证实自己的心意，我继续留在她身边。然而整整一个星期，我们每天同床共枕，却什么也没做，我甚至连碰都不想去碰她。哥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有过吧？”心想阿宁算不算？当年在魔鬼城，我们搂在一起睡了一夜，当时我也是心如止水，一点邪思歪念都没有。
“和一个喜欢已久的女孩子同睡一张床，却什么做不出来，那种感觉你可以理解吗？”
“大概吧。”心想我对阿宁只是有好感，并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
“那时起，我开始重新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并不喜欢青青，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所以面对着她我才没法往那方面去想。接着，你去了香港，我跟他接触的时间多了起来，也开始慢慢的了解彼此。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三天两头在我身边出没是有目的的，我也一开始就知道他接近我多半是因为我和张哥很像，因为他从不否认也从不掩饰。但是我并不介意，也不反感，我打心底觉得像他这样长情的人，世间少有。爸爸去香港的那个晚上，我们去半山过夜，由于那段时间事情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再次失眠。他陪着我喝了半宿的酒，你知道我向来滴酒不沾，但是那晚，我喝了很多。第二天醒来发现跟他同睡了一张床，我有点害怕，但是我很快发现我们只是一起睡了而已，什么也没有发生。可笑的是我当然居然有点遗憾，我居然觉得我们应该趁机发生过一点什么才对。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犯贱？”
“不会。”这种感觉我了解，这些年来我没少后悔当初没能在闷油瓶进门之前把他给套住。
“这跟青青在一起形成多么强烈的反差。哥，我不是小孩，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原来如此。”我叹了口气，果然一切早已成为定局。凌尘已经泥足深陷，就算我劝阻他也听不进去了。张海客你这老狐狸果然老谋深算。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就把我弟弟引诱上勾，你他娘的忒狠了。
“那我回港前夕，海边派对那个晚上，你们两个提前回来，在天台上都聊了些什么？”
“聊了好多，关于我妈妈的，关于青青的。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默契的达成共识了。”
“所以才会有一起面对的那些话？”
“是。”
“所以第二天在机场决定多留一天，也不是什么突然临时心血来潮的决定了？”
“是的。我只想跟他单独共处，哪怕只是一晚也好。所以，抱歉，没法替你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了。哥你会怪我们吗？会成全我们吗？”凌尘说到这，突然低下头去，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就生不起气来，长叹了口气。事以至此，我已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我这做哥的，能干出那种棒打鸳鸯散的事吗？即使我能，他们就会分开吗？说不定直接私奔远走天涯，以张海客的能耐这地球上任何一个角度只要他想去，就没有去不到的地方，到时我恐怕连和弟弟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这笔生意太不划算。
“唉，我能说什么只要你认为这是对的，我没理由反对。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时髦的事情。”
“哥，我知道。谢谢你。谢谢你的成全。”凌尘说着就要给我鞠躬，我连忙扶住他说道，“快别这样，咱是亲兄弟，我爱你胜过一切。你幸福了我也就幸福了。”是的，世间没一样东西能比“你是我弟弟”更重要，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结束了谈话走下天台，闷油瓶和张海客一直坐在天井的石桌边喝茶，兄弟俩神色凝重，看来我和凌尘促膝长谈的时候，这兄弟俩也没闲着，难道又要背着我搞什么阴谋吗？
“怎么样了？”张海客见我们走回来，连忙站起来紧张兮兮的问道，我差点吐血，心想姓张的，你紧张什么？你都能千方百计拐走我弟弟了，世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紧张的？
“哥哥答应了，快点谢谢哥哥。”凌尘微笑着说道。
“真的？太好了。谢谢……哥？”得到预期中的答案，张海客喜于形色的长舒了口气，然而很面露尴尬，“不对，好像我才是大哥……”这个问题的确有点伤脑筋：我是凌尘的哥哥，按理说他应该跟着凌尘称呼我一声哥，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是闷油瓶的哥哥，我也应该叫他大哥，真是乱七八糟，这下怎么整？张海客你吖看上谁不行，非得看上我弟弟？
“称呼不要改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闷油瓶一把将我揽到身边说道，虽然他的话就是圣旨，但是一想到张海客拐跑了凌尘，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你们在聊什么”心想千万不要又是什么卵子精子的事，老子不爱听。
“是你舅舅的事，已经解决了：无罪释放，没收部分财产，一切官职全免。我们把所有证据毁掉，所有证人收买，才弄了个这么个结局。我们已经尽力了。”张海客回答道。
“辛苦了。”我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跟老妈交待了。说实话，这个结果我相当的满意，毕竟舅舅那种状况按正常手续最少也要判个无期徒刑，即使是我自己亲自出面处理，也只能是这种结果。
“还有玉佩灵的血液结果也出来了，她的确是真正的大小姐。上一次检验的时候，她刚换血没有多久，自己的血液还未生成，所以才被他们给瞒过了，这一次我们非常仔细，加上她的血液已经滋生，并正在取代外来的血液，所以很快就被检了出来。”
“哦？也就是说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所以，那些人为什么这么费煞苦心的要把她隐藏起来？而且手段还这么凶残。”没错，的确是凶残，居然想到找几个人专门提供为她换血，这是得多变态？尽管出发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但是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吗？
“如果不出所料，答案这几天就会水落石出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张海客深高莫测的说道。
“这几天”我皱了皱眉，这事情难道也像终极那样有时间限制吗？
“众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吗？”一个中年汉子从客厅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这是青青的父亲，也是这家农家乐的老板。说实话，我对这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尖嘴猴腮，形容猥亵，说话还油腔滑调，真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怎么生得出青青这种绝代佳人。但是看在他曾经照顾凌尘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很有礼貌的站起来给他让坐。
“客官，您太客气了。”凌尘的父亲嘴里虽说着兼让的话，屁股却老不客气的坐了下去，自来熟的对凌尘说道，“小凌，你命真好，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富家少爷啊。”
“叔叔，我还是凌尘。”凌尘轻声道。
“是就好，就怕你飞黄腾达了，就忘记我们青青了，她对你可是死心塌地啊，我也一直把你当姑爷看呢。你可千万别学人家陈世美忘恩负义啊。”
“叔叔……”凌尘面露尴尬，扭头看着张海客。张海客灿然一笑，说道“老板，麻烦给我们来一箱啤酒，外加一百窜烧烤，各样都要一点。”
“好咧，各位稍等。马上就来。”青青的父亲一听有钱赚，也就不再纠缠，提着那壶酒踩着八字步走回去。
这件终于告一段落，不知为何我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这事我也并不十分赞成，但是看到凌尘找到自己的归宿，我又打心底替他开心。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他的眼光。明月下，我们四个默默的注视着彼此，不管将要面对着什么，我们都不再会放开彼此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