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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梦里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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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不逝凝眉抬首。
柒云深亦不敢置信的看着寻镜。
寻镜却不曾迟疑的继续道,“前图国骁勇王,现在图国的君主朱樊神秘失踪的宠妾常梦雪,玉公子真的没听说过吗?若是朕的使者不小心将常梦雪是云裳阁细作这一事透漏给他,再将他心心念念的逃妾送还给他做谢礼,朕想他定会感激朕的良苦用心的。”
寻镜啊寻镜,他果然是辰国的希望,辰国的好国君,为了宝藏他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骗她,利用她,算什么,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卑微如此,不过是筹码,谈判的筹码,可以轻易抛弃的筹码。
柒云深闭了眼睛。现实总是残酷的让她不想睁开眼睛,可是闭上眼睛,曾经的他们便在眼前。
那时候他说,城儿,我要你陪着我,陪着我,直到我们白发苍苍,直到我们离开这个世界!
那时候她说,好,莫染尘,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在我们有生之年!
陪着我,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在一起,在我们有生之年?
是他演的太好,是她太傻!
他们的有生之年,怕是再也不能在一起了,他们早就该恩断义绝了,他们再没有以后。
“寻镜啊寻镜,你果然真的很贪心!”她笑着,淡淡的笑着,她不看他,却拔了月息的剑,月息微讶,却也没有阻拦。柒云深便笑着看着那锋利的剑刃,眼神冷冽如斯,“今天你是想你死,还是我活?”
寻镜看着那样的她,却不曾害怕,“到今天,你以为我会怕吗?”
她的剑便指着他心口的方向,挑衅的道,“怎么你是以为我下不了手?”
寻镜便咬牙,“朕怎么会以为你下不了手?朕当然相信你下的了手,你怎么会手软,你什么时候手软过。可是你以为朕还是曾经你以为的那个人吗?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刀不离手的你吗?你又以为朕这三千皇家侍卫是摆设吗?”
曾经,她不知道他说的曾经是什么样子,可是她确实知道今天的她,奈何不了他。
她奈何不了他,她这又是何苦呢?
她在笑,笑自己的天真,笑他的无情,她笑着放下了剑刃,她紧握着剑柄,那剑便像无声的淌着血,滴答滴答,无声的低吟。
是时候分别了。
她脸上带着笑,决绝的笑,她回转头看着玉不逝,“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走到现在也算难为了你,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今天我在这里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了。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我想我是没出息的,今天即便他这样对我,我却还是不想跟你走,我想留下来,留下来,真的想留下来。我知道他在骗我,我知道他不会怎么样我的,现在他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吓唬你,我不想再欠你的,你走吧,离开这里,我知道你若是想离开一定能安全的离开的。你走吧,别为我停留,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她在叫他走!
玉不逝的心在痛。不管她因为什么叫他走,或是怕连累他,或是真的想留下,他的心都在痛。
她此般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她宁愿与那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意与他同生共死。
他对于她,真的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她感谢他,心里却不再有他。
玉不逝的心痛着,痛的他,想转头潇洒的离去,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就这么离去。
他了解她,他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要她活着,他要他们一起活着,一起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他在笑,似玩闹“别傻了,我怎么能走,我走了你就会赖账是不是,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对于玉不逝此刻的态度,柒云深是惊讶的,柒云深还要说什么,玉不逝却堵住了她的话,“你答应的事,你便要做到,半路反悔我不允许,不管是因为什么。而今天这情形,我确实想离开便可安全的离开,可是若是想离开,我也能让我们一起安全的离开,别怕,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他这些虾兵蟹将是奈何不了我的,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玉不逝的实力,她真的可以相信吗?传闻里玉不逝是真的很厉害的。柒云深踌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玉不逝却一直坚持,柒云深便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退步道,“好,我相信你,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答应他任何条件,不能再给他任何东西,若是你反悔,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他点头,第一回如此认真的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寻镜远远的看着那二人一言一语,他的眼角便在抽搐,不知道是在气恼,还是只在看戏。他微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好吧,我这三千侍卫也许对你真的只是摆设,可是你心上人身上的弑心蛊却不是摆设。弑心蛊你听过吗?你想要她死吗?她身上剩下的解药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吧!你想要她死,便带她走便是,朕也不会拦你!”
弑心蛊,玉不逝自然是听说过的。弑心蛊是云裳阁的独门秘药。那时听说,他便对这神奇的药好奇,既激发人的潜能,又控制人,到底什么原理,云裳阁又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样邪乎的药方。
那时他好奇,而今真的遇见了,他却忍不住气恼,“弑心蛊?不是专用控制门人,防止门人叛阁的吗?怎么特使也不能幸免?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寻镜便是冷笑,“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说特使为什么要能幸免呢?”
为什么不能幸免?
对于这样的答案,柒云深是不意外的。他不是她梦中的那个孩童,或者他早已不是他。
柒云深的惨淡的笑着,那边的寻镜却依然眉眼如斯,风采如旧,“今天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我便将弑心蛊的真正解药交出来,让她解除这枷锁,给她真正的自由!”
“好!你要藏宝图,玉某给你便是,可是寻公子的话我又能信的几分?”那句好,虽沉重,玉不逝却从未犹豫。天下与她,他从来选的都会是她。
可是他们刚刚不是才说好的吗,什么都不能给他,为什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反悔了?
柒云深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在说什么?”
“公子,公子,不行,不行!”月息也在一旁试图阻拦,可是玉不逝决定的事怎么会改变!
寻镜看着这结果,便是满意的缓缓点首,“玉公子果然是个绝世痴情种!此一事,朕甘拜下风。她是你心上的人,她果真是你心上的人,可是她是你心上的人,又何尝不是朕心上的人,你可以全心全意的为她,可是朕心上有太多不能舍弃的东西。朕说她重要,可是面对冲突,她也只能被牺牲。朕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可是她在朕这里只能有这样的结果,还好现在她有你,朕便放心了,有你如此为她,她怎么会死。朕答应你,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朕定让她活着。”
“好!可是若你食言呢?”玉不逝点头。
“若朕食言,便是让朕的整个大辰国与她陪葬!”
陪葬?陪葬?
她不信,她不信。
“你疯了?”柒云深不安的看着玉不逝,“你忘记我刚才说过什么了吗?你是想我死在你的面前吗?玉不逝我告诉你,我的死活与你无关。玉不逝,那是你的家族利益,你如今为了讨好一个不相干,又欺骗了你的的女人,舍弃你的家族,背叛你的祖上?玉不逝,就算我要活,我也不要这样活,你明白吗?”
“公子,公子,大宇的列祖列宗,可在天上看着呢,公子怎么能怎么能将大宇的命脉拱手让人!”月息的心如坠焦土,她的公子,她的公子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背叛祖上,公子怎么能这么傻。
两个女人交相劝阻,可是那玉不逝却不为所动,他安抚的看了眼月息,然后转头对柒云深无所谓的笑笑,“没事的,什么命脉不命脉的,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大宇早就亡了,留着它也无用。我此去戈壁,便也是想平了那一处,省的多生事端,却想不到人还未到,还是惹出了这么多事。现在这样也好,就请他接手吧,我也乐的清闲。至于你,这一次是我食言了,可是小娘子你不要如此的无情好不好。小娘子,我对你那么好,我原谅了你那么多回,只要有你在,我便觉得没有损失,今天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有我在,我相信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相信我这一回吧,小娘子!”
不会有损失的?
柒云深瞪大了眼睛看着此刻的玉不逝,玉不逝还在笑。他笑的那么好看,那么没心没肺。
那宝藏真的没用吗?那宝藏怎么会没用呢。没用,怎么会人人争抢。寻玉,也不过是为了宝藏。有了宝藏便意味着能做很多不能做的事。人人都想要,却没有人得到。如今怎么偏偏就这么轻易的便宜了寻镜?
我原谅了你那么多回,没有损失……
玉不逝原谅过她什么?她偷了他的玉石。他为什么没有损失?她偷走的玉石是假的!
那么这一回她要原谅他什么?他食言还是要将藏宝图送出去。她为什么没有损失?因为藏宝图也是假的?
玉石有假的,藏宝图为什么没有假的?
柒云深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她只能本能的紧紧的抓着玉不逝的衣袖。
玉不逝任她拉扯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绣帕。绣帕白净,只是在边角绣了一朵小红花。他便是看着那素净的绣帕苦涩的笑,“你们这么争争抢抢的不过是为了它。这就是你们惦记的藏宝图,现在虽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一沾酒水藏宝图便是会现形的。不过就是些俗物,既然你想要给你便是。”
柒云深见他动作,还是抓住了他要送出的手臂,“玉不逝,你真的疯了,玉不逝我不信你,我不相信你!”
柒云深害怕,害怕那“藏宝图是事先准备的赝品”这事只是她臆想。
可是玉不逝却对她笑,眼里浓浓温情,似假还真,“没事的。为了小娘子,一切都值得!”
一切值得?
看似仿若玩笑之语,可是他的眼神那么真,听在她的心里那么真。值得?为什么值得?她与他,真的只不过萍水相逢?
柒云深怔怔,任他抚去了她的手,眼睜睁看着那帕子飘出,稳稳的便落在了寻镜的手中。
寻镜看都不看柒云深一眼,却是满眼放光的瞧着那帕子。这绣帕乍眼一瞧看着虽普通,可是待在阳光底下细瞧,还是能看到大宇皇室专用的暗绣的。银光耀眼。寻镜便是将绣帕紧紧的摊在了手中,命人拿来了酒水,眼见着洒了酒水的帕子显现出曲折的图案,才满意的将那帕子收入怀中。
终于到手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寻镜好像看见了未来的盛世大业在向他招手。寻镜便是笑的得意,转头看着玉不逝,“玉公子真是真性情!说到做到,佩服佩服!玉公子既然这般慷慨,朕又怎么能在落下风!”
寻镜伸出手,手心里便是一颗绿色的药丸。
“这便是弑心蛊的解药,只此一颗她便可以真的自由了,再不用受谁牵制!”寻镜道。
玉不逝拱拱手,“今日能饶过她一条小命,玉某在这里多谢皇帝陛下开恩了!”
玉不逝谢的恭敬,也不无臣服的意思,而那寻镜却是一本正经的走到玉不逝近前,面带苦涩的摇头,“玉公子如此是在耻笑朕吗?其实今日把她交给你朕也是无奈,你以为让她这么跟你走,朕真的甘心吗?朕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既然朕为了大业做了决定,便不能后悔。自古难有两全事。”
寻镜满目萧索,说的真切。
柒云深扭头不看他。也许他说的不假,确实这世界上,对他,只有他的宝座最重要。而她与他,是要注定分道扬镳的。
而玉不逝心中虽对寻镜的所作所为极为鄙视,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也许真的只有如此果敢狠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敢于舍弃一切绊脚石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代枭雄的吧。
寻镜手里轻撵着那颗解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玉不逝身后的柒云深,“城儿……”
他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不应,只是背对着他,看着远方。寻镜无法,只能索然的叹了口气,回转视线抬手将药丸交到玉不逝手里,“这解药交给你,从今以后,朕便与她再无瓜葛。带她走吧,到朕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好!”玉不逝紧紧的握着那颗药丸,如至宝小心谨慎,郑重点头。
寻镜转身落寞离去。
再无瓜葛!
柒云深闭着眼睛,不看那背影,不让泪落下。她想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噗!
柒云深猛的睁开眼睛,回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