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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梦里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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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古董你怎么了,不是大头他们又欺负你了!”
那时候柒云深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屁孩。
那时候他面对小霸王的欺负只会之乎者也的讲道理,把小朋友讲的一愣一愣的,不过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更加狠的收拾。那时候他总是会没出息的哭着去找隔壁家的柒小深给他报仇。
柒小深是个仗义的孩子,她嫉恶如仇,最见不得的就是隔壁家的商小城被人欺负。那时候柒小深总是雄纠纠气昂昂的牵着商小城去找大头的妈妈告状。每回总是大头的妈妈拎着大头的耳朵让大头给商小城道歉。商小城总是没骨气的说,不用不用,然后讲一堆大道理。大头的妈妈总是忍不住夸赞商小城,这孩子,真聪明,以后准有前途,你看看你,大头,回家给我好好的看书,要不然就等着你爸的皮鞭吧!商小城洋洋得意,大头却是怨恨,柒小深却是无奈,商小城这不是还找打嘛,不省心的孩子啊。
那时候他们相伴长大,上学放学形影不离。她穿着清爽的校服骑着单车跑到前面,欢呼着,“小古董,你追不上,追不上。”
那时候他便在后面穿着同款的校服猛追。
单车渐行渐远,他们也在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商小城的个子开始比柒小深的个子高了。
柒小深不乐意了,“你怎么能比我高呢!以前明明我是老大!”
“傻丫头,我本来就比你大几月,一直都是我是老大!以前一直是我让着你,现在该知道点分寸了,不许再叫哥哥小古董!”已长成少年的他洋洋得意的走在柒小深身边。
“哼!我就叫,就叫,小古董,小古董!”少女奔跑在前面,还不忘回转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他便无奈的追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呆住,看看那连在一起的手,看着笑的得意的他的笑。她猛的甩开他的手,红着脸,又羞又气,“商城,你欺负人。”
她捂着脸跑掉,他便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时候的他们天真烂漫。他喜欢羞红脸的她,破天荒的穿着白裙站在他的面前。他喜欢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喜欢看热闹的小孩成群结队的牵着竹条从他们身边走过笑闹着,“柒家的小深,商家的小城是一家啊,是一家。”
“柒家的小深,你愿意跟商家的小城永远是一家吗?”商小城问柒小深。
“不好!”她严肃的看着他,突然笑呵呵的跑远,“才怪!”
“柒深深,你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笑着去追赶。
“你来啊,你来啊,我看你追不追的上我!”少女在麦田里奔跑,欢畅的奔跑,“追我啊!来追我啊!”
她的发在风中飞扬,阳光照耀着她带笑的眼睛,汗水滑过娇嫩的脸颊,脆耳的欢笑在她的唇边飘荡。她便那样奔跑着,似跑不到麦田的尽头。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一天的阳光,那一天的笑,那一天的她,那一天他们曾经说过的话。
“你追上我,我就答应你!”
“柒家的小深要与商家的小城永远在一起。”
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他想让时间停止,停止在那一刻,没有以后,只在那一刻。可是时间总是不等人。
那是那座小城里的一桩大案。与人和善的柒家突遭横祸,家里被搜刮一空,父死,母亡,还来不及给他过十六岁生日的柒云深从此人间蒸发。
他找不到她的踪迹,找不到。他们说她肯定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天起他便立志做一个警察,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寻找她的踪迹。
黑暗里,玉不逝苦笑。这是上天的捉弄吗?她就在他眼前,可是他却不记得她,他就在她的眼前,她亦不认得他。
什么才是他们的宿命?他在默默的等待,等待柒云深的回头。
柒云深此刻却立在左司的面前。她看着左司苍白的脸颊,瘦弱的身躯,一字都说不出。
左司躺在床上,侧头虚弱的对她笑笑,“你终于来了!”
她便呆呆的立在他的面前,“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便笑着徐徐的向她招招手,“没事的,没事的。”
她便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凉凉,没有一点温度,她坐在他的身边,头微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她才安心,“没事的,没事的,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她拿出了那玉石放在了左司的眼前,“不是说有了它便可以医百病吗,一定能救你的。”
他看着她,笑着摇头,他那眼中的微光温柔暖人,“不,这本就是你想要的,它是你的。再说那些莫须有的传说怎么能信呢,一块玉石,就算再珍贵也不是药材,怎么能救人命呢,你太傻了!”
“可是……可是……可是孟初寒明明说可以的。”柒云深紧张的道。
“主人,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此刻孟初寒快步进来,身后还带了个白眉白胡子的年长僧人。
柒云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左司却对孟初寒一声暴喝,“初寒,下去!”
孟初寒却跪在床前一动不动,“主人,玄石大师我都请来了,主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您明明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明明知道只有这个玉石才能救您的命,现在玉石就在眼前,会发动玉石的玄石大师也在眼前,您为什么偏偏要去赴死呢?主人,活下来才有希望,您想一个人赴死,那云裳阁的大业怎么办?即便您舍得云裳阁的大业,您就舍得留特使一人孤寂的活在这世上吗?”
左司阴沉着脸转首不语。
孟初寒是也跪在地上不起来,低低饮泣。
柒云深便走到那大师面前,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想必这位大师便是玄石大师了吧,早就听说大师盛名,今日得见是小女之荣,小女在这里见过大师了。如今这玉便在小女的手上,不知大师能否救得左司。”
“特使过谦了,老僧惭愧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有古书记载为辅,老僧定当竭尽全力。但是天命难为,结果如何还得待一月之后,才能见分晓。”那大师一副谦卑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是和善。
柒云深看了看手中的玉,便是将玉交到了那大师的手里面。
“小人,多谢特使!”孟初寒一个大男人崩崩的在地上哭泣着跪拜着柒云深。
“出去!”左司声音低沉,却还是不肯回转过头。
孟初寒听得急忙请了那大师一起走了出去。
左司的手拧着被子,细汗便顺流而下,“那不是你最想要的吗,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拿了出来呢,从前你不是说我不重要吗,我不在你的心里,你如今这又是为了什么?”
柒云深呆呆而立,“你不重要?从前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不记得,可是现在你重要,你重要,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苦笑,“我比什么都重要……重要……”然后渐渐没了声息。柒云深急忙上前细瞧,只见左司紧闭着眼睛似晕了过去,柒云深急忙出去寻人。
玄石大师号过了左司的脉像,便是皱眉。
“主人,到底怎么了?”孟初寒急切的问。
柒云深坐在左司身边,轻轻的抚弄着他的额发。他眉眼如斯,此刻却没有一点生气。
“这……”那大师似很是为难。
“大师说便是!”柒云深道。
“这书上记载以玉石养人,为期一月,玉温和,人必温和,若情绪大起大落,影响气息,便是功亏一篑。此刻虽未起玉,可是这脉象已添了败象。这怕是……”大师欲言又止。
“怕是什么?”孟初寒追问。
大师一脸为难。
“大师那该如何补救?”柒云深问。
“补救是有补救之法,可是再不能让他受刺激了,再这样是老衲也无力回天了。”
柒云深沉吟点首,孟初寒却突然欲言又止的道,“特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小人知道小人是卑鄙过分了。小人知道特使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曾经发生了什么,可是曾经发生的那些事都在主人的心里,从前主人康健,怎么样都行,可是现在是主人心里身体最虚弱敏感的时候,特使您在这,只会让主人想起很多他不想想起的事情,影响他的神思,不能令他安神。”
柒云深闭眼转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想离开,可是孟初寒也说的有理,为了左司能早日恢复,她只能让步,“好!我不见他,便是!”
柒云深牵着马走到村头,回转头对孟初寒笑笑,“我便是回绿驼城了,待你家主人醒来,便是叫他勿念,叫他好了便去绿驼城寻我,我便在聚财客栈等着他。”
“是!多谢特使了!”孟初寒满脸歉意的拱拱手。
“行了,回去照顾你家主人吧!”
马儿嘶鸣,人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