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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梦中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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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迢迢,京城还未见影子,他们在林间破庙里休息。柒云深坐在玉不逝身边第一次透过他的衣领见着了红色的线绳,却不见玉石的真身。
“那块玉真的如传说的那么好吗?”她问。
“都是一派胡言,这群贪婪的人就是不禁忽悠。”玉不逝一点点着篝火,一边道。
“那么这玉石对你重要吗?”柒云深闭上了眼睛团成一团,似很冷一样。
“只是一块玉,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带的久了,从小带到大,有些感情了。嗯?你今天怎么对这玉感兴趣了?你从前不是提都不提的吗?”玉不逝疑惑的去看柒云深。
柒云深却不敢睁开眼睛,“我想要那些黄金了,有那么多黄金,做一个有钱人的感觉,大概是好的吧,什么都能买,你说是不是?”
玉不逝笑笑的戳柒云深的脑门,却不当真,“你若是想要拿去便是,若是换来了黄金便是别忘了分我一半便是。”
柒云深龇龇牙,转头便不搭理玉不逝。
月亮躲在云里不愿出来,星星是也跟着凑热闹,没了踪影。
酒菜摆在客栈的房间里,柒云深是一边饮着杯中酒,一边看着外面的天,眼神迷离。
“今天怎么有兴致喝起酒来了?”玉不逝端着酒杯,看着她。
她面上阴郁,“不是说酒能消愁吗?呵!怎么你不想喝?你不喝,看着我喝便是。”
玉不逝便真的放下了酒杯,真的看着柒云深一杯杯酒水下肚,看着酒渐渐迷了她的眼睛。
她酒气萦绕,醉意朦胧,她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柒云深?”他疑惑的道。
“对我就是柒云深,我明明就是柒云深。我从前那么肯定,可是现在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这是为什么,我到底是谁?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为什么偏偏是我?”她笑着,欢快的笑,可是渐渐的却不能自控的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控诉。
他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她又一杯酒下肚,她狠狠的揉了下脸,似擦干了迷雾,可是脸上的红晕更红了,她看着玉不逝,她傻傻的笑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笑笑摇头。
“算了,不管你是谁,你都给我记得,我不是疯子,现在此刻我不是疯子,可是有一天这破碎零星的记忆终是要把我折磨成疯子,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好不好?”此刻她便像一个疯子疯言疯语,不知所云。她口中喃喃终是没了力气,晕倒在地。
玉不逝便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将她抱起,要将她放到床上,可是她抱住他的脖际却突然痛哭流涕。
她的眼泪鼻涕一把,她紧闭着眼睛,口中却喃喃,然后她的话便在他的耳边,“我好像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我知道他终将会出现的人,可是他就是不出现,我一个人等的着急,等的着急,可是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他回头去探瞧她,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他看着她的眉眼,便是突然眼神迷离。
砰!
玉不逝晕倒在地。
同样跌在地上的柒云深却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会这么容易的相信我呢?”她声音低低沙哑,屋中却没有回音。
马儿在奔腾向着初生的太阳。柒云深来到与孟初寒约定的地方,便是亮出了那块玉石,孟初寒要接,柒云深却收了回去,她要见左司,亲眼见到左司。此刻她与孟初寒便奔腾在去见左司的路上。
清晨的阳光温柔的照在玉不逝的脸上,玉不逝睁开了眼睛。他坐在床上揉着发痛的头,环视着整个房间,没有柒云深,心口的玉石也不见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相信,可是他怎么就这么不经意的着了她的道呢?对,是她的头发有问题,她的头发大概是浸泡过香星子的,香星子本无毒无味,浸过香星子的头发也无毒无味,可是香星子伴着酒气蒸发出来便是迷雾,闻者必昏死半日。
玉不逝气恼的猛垂床板,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失算,还是因了那人的背叛。可是他的愤怒发作着,发作着,却突然戛然而止。他缓缓回神,摊开手掌,看着处在眼前的那块圆石头便是呆呆。
就那样,那一刻,心似停滞跳动。
这是什么?
他猛的握紧手掌,闭紧眼睛,眼前便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将他冲击。
“我好像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我知道他终将会出现的人,可是他就是不出现,我一个人等的着急,等的着急,可是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
轰!他瘫倒在床上。
他在找寻什么?他扮成楚留香在寻找什么?他真的只是有收集嫁妆的强迫症?
从前他的记忆没有给他答案。他只知道从前他小的时候就常做梦,奇异的梦,梦里真切梦外却模糊。他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梦,他只记得他的梦里有个女孩,有个可爱的女孩,他想在梦里天天见到她,可是有一天她却不见了,他再也梦不到她,再梦不到她的世界,他们说那只是一个梦何必当真。何必当真?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是那梦里的凄厉,那么真实,他的心总是那么空荡荡,他有种感觉,强烈的感觉,他不能控制,他在他的世界满世界的找寻,想寻找到他失去的。
可是他要寻找的到底是什么?是谁的嫁妆,是什么样的嫁妆,从前他不知道,可是看着这石头,那些隐藏的记忆便突然像老旧的电影缓缓的在他的脑海里上演。
太阳要落未落的时候,金色的余晖透过厚厚的云彩照耀着那茂密的梧桐树上并排坐着两个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
“哈哈哈!你说的是真的?”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宁静的小镇上空飘荡。
“当然是真的!”那一年,少年侧着头,看着少女被太阳镶嵌了金边的笑颜,干净,美好,这辈子便再也忘不掉。
“那么好吧!你要学古人要定情信物,我便找了一件再合适不过的物件,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微风吹过,少女明媚的笑在风中飞扬,纯白色的裙摆不甘寂寞亦在风中呼啦啦的飞扬,“可是你要记得这代表了什么!”
“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我们的誓言,就算再多艰难险阻,我们两个也永远不分开的誓言!”
“好!”少女点头,将手中的石头送到了少年的掌心。
“石头?”少男拿了那块石头在余晖里瞧了瞧,那是一块看起来极普通的石头,似在路边随意捡拾的一块,可是少男知道,她给他,便有她的理由,他便笑,“君若磐石无转移,妾若蒲苇纫如丝。你是要我如这磐石般坚定不移吗?好,我答应你,沧海桑田,此情不渝!”
“好,古董先生,我也答应你,沧海桑田,此情不渝!”那一年,少女笑着,余晖里,似遗落人间的天使,让他不忍转移视线。
沧海桑田,此情不渝!
此情不渝那是他们的誓言!
而那块终将鉴定他们此情不渝的石头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古董先生,这石头真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石头是我们柒家的宝贝,也是我的嫁妆!”那年她那样解释。
“石头做嫁妆?”那一年,少男颇感意外,“顽石做嫁妆,这世上怕也只此一家!”
那一年少女笑着扶额,“我真的在说真的,古董先生,这石头真的是我的嫁妆,是我们家的宝贝。当然从现在起它也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宝贝,古董先生,我现在要你发誓,你要发誓你一定要保管好它,不能有差池,若有差池……若有差池……”
“好!”少男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发誓我一定小心的保管好它,不会有差池,若是有差池便让我……”
那一年少女捂住了少男要脱口而出的诅咒。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那么便若有差池,“若有差池,便让我们再也不能相见!”
“好!一言为定!”
“好,绝不失言!”
破碎遗失的记忆终是拼成了一个完成的他们。
他是七笑谷的小公子玉不逝,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七笑谷;他是小城里的小少年商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小城里。他们黑白交替,分别出现在各自的梦里。现实里他们只有梦里零星的记忆,只当那一切是场梦。梦里,他们知道,他便是他,他便是他,两种生活,两个时空,两具身体,却独有一个意识。
这奇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便见了床头的信。她说石头是她的宝贝,石头就当做抵押,她会回来解释一切。
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