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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梦里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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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按时喝药,擦药,吃饭,几日下来,左司倒也恢复的好,是也能下地走动了。
这一日,柒云深小心的扶了左司坐在山洞前,晒着太阳。
“下去吧!别傻站在那,这山洞不缺看门的狮子!”左司还是那副样子,对柒云深嘴巴毒的厉害。
柒云深翻翻白眼,倒也不反驳。
确实她最近邋遢了点。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还不是左司这厮太难伺候,一会嫌弃肉难吃,一会嫌弃果子酸,一会嫌弃水不甜,一会嫌弃天太热,一会嫌太闷,一会嫌她唱歌太难听,一会还嫌弃她不会讲故事,好个把她折腾。这几天她一刻都没闲下来,哪里还有工夫打点自己尊容。
柒云深撇撇嘴,看在他是病号,他是主子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是!”柒云深状似乖巧的回了山洞。不过也不过一刻就又扛着左司的长剑走了出来,“我去抓抓鱼什么的,找点吃的回来!”
说来惭愧,大概面具男同志也没想到,她与左司二人这么能吃,不过几日,他为他们二人备下的吃食鹿肉,就被啃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说来柒云深也委屈,她虽饿了一阵子了,不过也没有那么能吃,那个嫌这嫌那的左司才是吃的最多的一个。委屈也无法,左司还未康复,柒云深只能自己出去觅食了。
柒云深说去便去,左司也不拦她。
柒云深渐行渐远,已然不见了踪影。
幽幽林间,鸟鸣声悠扬。
柒云深听了便是笑,继续前行。
山洞前,树叶从左司的手中无声的飘落。
“主人!”孟初寒跪在左司身前。
“京都如何了?”
天空晴朗,今天确实是个好天。
不过一会,柒云深便捉了一篓鱼。
柒云深擦擦额头的汗,却未立即离开。她蹲下身,看着水中的那个自己。她看着看着便是笑。蓬头垢面的,确实像只狮子。
河水清凉,四下无人,柒云深便是在河边好好的梳洗了一番。
山洞前,左司仰头闭目,“既然那一件事已成定局,无力回天。那么这一件事定不可再有任何差池!”
“是!主人!”
“夜姬可知道这回她找到的人是谁?”
“主人放心便是,初寒未曾透露主人身份!”孟初寒道。
“好!”
当柒云深回来的时候便见了似在阳光底下熟睡了的左司。柒云深笑笑的提着鱼便是从他身边走过。
“洞里也不缺水鬼,站那,把头发晒干再进去!”左司眼睛都未睁。
水鬼?她明明洗的干干净净的,穿的也整整齐齐的,哪里像水鬼了?
披头散发的柒云深气鼓鼓的停住了脚步,猛的回转头瞪着眼睛瞧了又瞧左司,左司却根本未有再搭理她的意思。柒云深撇撇嘴,是也没有再跟他计较,而是听话的留在了阳光下。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鬓角微干的发便随风飘扬了起来,柒云深却不理它,只是自顾自的靠着石壁,站在左司身侧,仰头闭目接受阳光的洗礼。
身侧的坐靠的左司便仰望着她飞扬的发丝湛湛出神。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初见她那一年,她七岁,他也不过十一岁。
那一年,在古虚漫天的大雪里,被按在狼爪下的他,未曾想到那突然出现又黑又瘦的童稚会真的救了他。
就算饿狼哀鸣,灼眼的红浸染了雪原,他依然不敢闭上眼睛,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他害怕,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害怕那是一场梦,一场濒临死亡,臆想出的奇迹似的梦。
他喘息着,注视着那立在血泊里,手持弯刀,双眼冰冷阴霾的童稚。
那真是一个孩童吗?
瘦小的身子,稚气的脸庞,看样子确实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孩童,可是那双眼睛却像一片海,深的见不到底。
寒风猛烈,大雪纷飞。
那风迷了他的眼睛,亦吹散了她栗色的发,发丝飞扬。
他睁开眼睛,看着风雪中的她,看着那双藏在丝绦间的眼睛,久久,直到天昏地暗。
睁开眼睛,再见到她,他亦不意外。
他问她,为何你会在那里。
她不语。
他说,谢谢你救了我,你要什么报酬。
她不语。
他说,是你救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她不语。
从头到尾,她都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为他换药,手法熟练的不可思议。那时他看着便想,大概从前她是经常受伤的吧!那时他便忍不住想那么小的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那时那些话他终是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他,就像她不会告诉他她叫什么名字一样。
“回家吧!别贪玩了,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应付的!”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欣喜,却也失落。
说完那一句,她便转身离开了!
那时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地平线,就算黑夜将他笼罩,他也没想起该问问她,难道她不是小孩吗,难道她不是比他还小吗!
就算现在想起,左司也是忍不住笑。那时小小的她一本正经苦大仇深的样子,真的让那时的他不知所措。
“干了,干了!你看……”柒云深扯着头发回转头见了左司的笑颜便是呆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干净的笑。阳光下,他的笑闪耀的让她睁不开眼睛。
黑暗里,她的眼前亦是那张笑脸,她猛的睁开眼睛,笑颜却已不在。
她看见左司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眼里似有愠色,“干了就干了,吵什么吵,像个小孩子一样成何体统!”
柒云深被训斥的莫名其妙,却也不气,只是讪讪的道,“那我去烤鱼!”
柒云深说着窜进了山洞,左司却靠着石壁,闭着眼睛,无声的叹气。
真的忘了,真的忘记的一干二净吗?
山洞里架起火,鱼在一圈一圈的烤着。
柒云深侧头看着洞口的那个侧影,她的眼中一片迷色。
他与常梦雪到底该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柒云深想着便是猛的摇头。
她怎么会对他好奇了呢?不能这样的!不能!
她知道她现在该做的只是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他就是吩咐她,上刀山下油锅都没关系,只要不接近他就好。
她知道他是危险的,她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他是危险的,不要靠近他,一步都不要。
可是她真的一步都没有靠近他吗?
柒云深摇头,她不想想下去。
“鱼烤好了,来吃点东西吧!”柒云深仿若平常,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端倪。她扶了左司走进了山洞,坐在了石凳上。
左司轻抚着柒云深趴睡过的地方,亦仿若平常的对柒云深挑三拣四。什么鱼咸了,胡了,味道不好了,手艺差了,嫁不出去了,一句都没落下。柒云深倒也还是那副样子,顶多撇撇嘴,也不还嘴。
说来柒云深近来如此乖巧,也不仅是因了三月之期已不剩几日了,她要抓紧机会好好表现。也是因了左司的救命之恩。柒云深想不管因了什么缘由千里迢迢的将她救出,还暴露了行踪,被人追杀,这债她都是要还的。她想左司毕竟在病中,不过就是让他过过嘴瘾,若是如此便能还清,倒也是她的幸运。
说来对于千里迢迢的从图国到辰国来救她,到左司被人追杀这件事,柒云深总是忍不住连在一起想。真的是他为了救她,暴露了行踪,才引来了人追杀?柒云深知道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就是在心里忍不住联想出这样的因果关系。
柒云深也在心里鄙视自己狗血的联想,自恋的幻想。可是有些直觉却敏感的令她害怕。
真的是因了她?
她不会问。就像她不会问他既然救了她,为什么还丢下她,为什么不带着要死不活的她一起被追杀。她想那定是一件极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