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云境迷城（上）》浅笑烟蓝

23、梦里23

　　幽幽山林间，煦阳斜照。
　　林间安静，山洞里亦安静。
　　柒云深安静的团在左司身边沉沉睡着，左司侧着头看着柒云深恬静的睡颜，他眼睛似迷障，看不见底，亦看不清白。
　　上一次她这样安静的睡在他身边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左司闭上了眼睛。那些曾经太久太久，久的他已经不愿想起。
　　无声的叹息在山洞里萦绕，那叹息本无声，可是却异常沉重，梦中的柒云深便是也被那叹息莫名惊醒。
　　柒云深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闭着眼睛一脸郁结的左司。他似在熟睡，可是睡梦中是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悲伤。柒云深看着他聚拢起的眉头便忍不住想去抚平它，可是一触手，便是惊觉自己逾越了。
　　这是怎么了？
　　她懊恼的收回手，他却猛的捉住了她的手。
　　她便是一惊，刚刚的动作被他发现了，她觉得脸上发烫，却还是故作镇定的道，“你醒了？”
　　他自然是醒了，他知道她问话的意思，她是在问他，你刚刚是醒着的吗？是醒着的吗？他不想回答她，却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柒云深是也突然害怕他真的答案，便是不再追问上个问题。
　　而她为什么要救他？柒云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便是反问道，“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来救我？”柒云深知道左司该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救她？
　　这是个好问题，可是他却不想告诉她。
　　左司，侧转过头有意躲闪，他不看柒云深，亦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说我得了绝症，不是已经成了废棋，不是已经对你没有用了吗，你又为什么要来救我呢？”柒云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便是也觉得心空荡荡的。
　　“绝症？废棋？你的脑子果然令人堪忧的登峰造极了。用你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脑子好好想想，若是你真得了绝症又怎么经得住此般折腾！”左司果然还是一贯的作风，对她居高临下的蔑视。
　　不是绝症？不是废棋？
　　柒云深皱眉深思，便是也觉得左司说的有道理。确实她的智商倒退了。最近确实觉得体力不济，不过想来大概也只是饿的，最近她的精神头可是好的很的啊！那又为什么连太医都说她得了绝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是谁做的手脚，有什么目的？柒云深想着心中突然出现了个奇异的幻想。
　　“是你做的手脚？”柒云深试探的问。
　　左司便是冷笑，“这个是你想多了！”
　　柒云深深想便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怎么会是他呢，他是恨不得自己身体倍棒的去勾引皇帝，挑拨离间完成一代狐狸精的大任的。
　　不是他，不是他，为了给她自由，才做的手脚。
　　对于这答案，她想着便是心感疲惫。
　　不是他，会是谁？
　　谁，她此刻无心关心。
　　“是啊，是我想多了，可是如今你来救我，是因为我还有用？”柒云深笑笑，可是那笑任谁看着都觉得惨淡的厉害。
　　“呵！”左司嗤笑，侧转头似无意躲过了柒云深的眼睛，“是又怎样，你现在要杀了我？”
　　看着这样的左司，柒云深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除去面具，除去爪牙，他亦不是一个坦诚的左司。
　　“别忘了你的身上还有弑心蛊未解，若想活活被痛死，只管动手便是！”左司两眼一闭，倒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
　　柒云深看着这样的左司便是觉得气恼的厉害，左司在干什么，他想惹怒她，他想干什么，他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你一定要这样吗？只有这样你才说的出话吗？”
　　左司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柒云深背对着左司，手紧紧的攒着，张张嘴，终是没忍住那个萦绕她心头多时的问题，“你是在恨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要恨我？你让我死也能死个明白可好？”
　　从前常梦雪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到了他。他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嘲弄讥讽的对她。柒云深不明白，亦突然不能忍受，或者不想忍受。
　　“恨？少往脸上贴金了。你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除了棋子，什么都不是，别以为救你一回，你就有多重要了。”果然左司轻蔑刻薄的不给她留一丝的希翼。
　　可是他如此，谁又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呢！他到底在顾忌计划什么？
　　如此柒云深想着，便是不恼，却是回转头看着他，无奈的笑笑，“你真是死鸭子嘴硬，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她决定试探他。
　　果然他上当了。
　　他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震惊的情绪。从前可都是他让她震惊，今天她便是也要讨还一二了。
　　“你记起来了？啊！”左司猛的起身，身上的伤口受不住他这样的大动作，猛的裂开，痛的他一个大男人龇牙咧嘴的，哪还有一点常为人称道的仙姿。
　　柒云深看着他如小孩子般莽撞的样子，便是笑意更深，“记得啊！”
　　“记得多少？”左司拧着眉毛注视着柒云深。此刻他的心情复杂，既欣喜，又害怕。
　　记得多少？当左司说“这一回就交给我吧，别害怕，不会有事的！”的时候，当左司站在狼群里的时候，柒云深就想大概他们是见过的吧！或在梦里？
　　当为左司上药的时候，她看到他肩头的伤疤，便是肯定他们大概是真的见过的。那些日子，那梦中的少年，狼爪下的少年大概就是左司吧！
　　或者那些梦不只是梦。也许那一切真的发生过。
　　也许在常梦雪很小的时候便遇见了朱樊，亦遇见了左司。那些年，那么稚嫩的左司，那么可怜兮兮的左司，又是如何变成如今的左司的呢？
　　柒云深想想便是笑着摇头，“你又希望我记得的是多，还是少？”
　　左司转头躲闪，不再言语。他希望什么，他希望她只记得他，可是可能吗，他知道不可能，此刻他便是真的希望她什么都不曾想起。
　　柒云深不知左司的想法，可是却默契的给这次试探一个左司希望的结尾，“大概让你失望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做了个梦，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小孩子，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这真的是他希望的结尾吗？
　　砰！左司倒在了草席上。
　　“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莫染尘。‘雪染青山莫染尘’的莫染尘。这一切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他紧闭了眼睛，不再咄咄逼人，却多了些萧索。他真的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柒云深果然没有看错。
　　柒云深便是看着如此萧索的左司，便是觉得心在痛。雪染青山莫染尘？莫染尘？他真的叫莫染尘。可是，她真的不记得。
　　“你不记得，你全不记得。你只需要一句不想记得，便可以全部忘记。忘记了多好，我也不想想起！从此你不是你，我也不是莫染尘，多好！”左司安静的躺在草席上，不再言语。
　　柒云深看着他悲伤难过的眉眼，便是心里也异常沉重。她不记得，她什么都不记得，或者真的是她的错。
　　左司安静，此刻似入睡。柒云深便是一声轻轻叹息，抬脚徐徐的向洞外走去。
　　从前柒云深想，大概常梦雪是与左司有些牵扯的，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牵扯。那牵扯真实的让她身在其中，竟不能自拔，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到底是柒云深，还是常梦雪？
　　柒云深猛的摇头。她是又犯糊涂了。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她便是她，怎么会是常梦雪呢！她如今大概真的是经历的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明显脑子不够用了。
　　柒云深坐在洞外的树杈上，独自看着郁郁葱葱的林间斜阳，幽幽不语。
　　“把药喝了吧！”柒云深将熬好的药送到了左司的面前。左司却依然在草席上紧闭着眼睛装死。柒云深只能无奈的道，“你明明知道对于从前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知道从前我跟你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样跟我怄气又有什么用，我一点都不会觉得自责，我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若你喜欢这样，我便不拦你，不过你这样拖垮的只是你的身体。”
　　左司还是一动不动。
　　“你就如此恨我，非得让我给你陪葬才开心！你明明知道，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
　　左司听着便笑，苦涩的笑，“我活不成，你也活不成？”
　　从前他便想能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却是没有想到会是此般情景。她只是不想给他陪葬，可笑，可悲的他心中却有莫名的欣喜不安分的窜动。什么时候起他也变的如此卑微了？
　　他怎么能如此，他如此能得到什么？还会像从前一样一无所有？
　　“你还没忘就好！”突然左司敛了笑，脸上冷漠的令人生寒。
　　“张嘴！”柒云深却不鸟他变来变去的情绪，自顾自的将药送到他的嘴边。这一回左司倒也听话，张了嘴，只是眼睛凉凉，一刻都不在柒云深的脸上停留。
　　喂完药，山洞里便安静的厉害。
　　左司躺在草席上不能移动，亦不想移动。他紧闭着眼睛。柒云深不知道他此刻是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看到她，不想跟她说话。
　　柒云深趴在石桌前无力的叹气。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趁他重伤不能自理，威胁他，让他拿出解药？柒云深摇摇头，大概这样的左司就算选择跟她同归于尽，也不会给她解药的吧！
　　讨好他，骗取他的信任，让他心甘情愿的给她解药。柒云深想着心中便觉得闷得很。她做不到，亦不能这样做。她明白左司定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无害。她不能自掘坟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左司突然道。
　　柒云深猛的抬头，看了眼依然闭着眼睛的左司，不情愿的道，“你以为你的声音很大众吗？”
　　“呵！”左司嘲弄的笑，却未再多言。
　　柒云深见了也只能悻悻的吹了灯。
　　山洞里一片漆黑。
　　柒云深便趴在石桌前安静的闭了眼睛。
　　山洞里安静，左司却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她的侧影，悠悠出神。
　　他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