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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 ...

  •   竹叶铺在小径,雪白的衣袍拖在松软的竹叶上,小径尽头出现一大片的湖塘,此时荷花都灼灼的开满了整池,火红的充斥着一大片池塘,池塘边有一个竹屋,竹屋外是用竹子铺的平台,台上摆着竹椅,一席红衣闲散地搭在竹椅上,竹椅上没有人,宫主迈步到竹台上,站在竹台上似乎伸手就可以摘着红莲,微风轻轻的拂来,送来一阵阵莲香,宫主直接坐在竹台上,青碧色的竹台,墨色的发,雪一般的衣袍,宫主闭上双目,似乎累极了一般陷入了睡眠。
      身后走来一个衣着红衣的男子,似乎没有吵醒宫主的意思,而是身靠在竹椅上同样闭目养神,风静静地吹,时间静静的流淌,却似乎丝毫没有流淌一般,依旧是白日,依旧是一样的景象,温度湿度亮度都一模一样没有改变,很久之后,宫主似乎醒过来了,睁开眼,依旧是白天,天色一如刚开始进来时的模样,宫主轻笑着说了一声,
      “他没有给你造出黑夜”
      在竹椅的人没有应声,竹椅轻轻的摇着,他靠在红色的衣袍上。似乎没有听到宫主的声音一般。
      宫主起了身,低头看向他,他依旧是衣着红衣,依旧酷爱红莲,他不再需要被禁锢在雪山之巅,他住在了永远是春日的世界,是雪山那个已经逝去的人希望的那样。
      “他已经逝去了。”宫主依旧看着他,对着他轻声说。
      红衣的人没有任何表示,眼睛没有睁开,似乎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宫主依旧看着红衣男子的脸,如沉睡的脸上睫毛煽动了一下,宫主收回了目光。
      宫主看着一片红莲,轻声说,
      “本来是注定要相伴在雪山之巅,他却让你呆在了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竹椅上的红衣男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低说道“多管闲事。”
      不知是在说宫主还是那个他。
      宫主低低笑了起来,目光却是淡淡,“他那个人呀,作为祭祀,不知是尽职还是不是,竟然把你这个前任宫主囚禁在这么个世外桃源里,而自己却要在那么冷的雪山上缓慢地死去。”
      红衣男子依旧没有睁开双眼,似乎很平静,然而唇色却在慢慢的变白,宫主转身飞身飘下竹台。
      “他怎么做到的,不是要两个人的力量才能,他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一个人去死亡。”
      红衣男子开口说,声音中带有深深的晦涩之意,似乎讲话耗费了整个精力一般,他的神情依旧死板,表情什么都没有,却让人感觉到深深的伤心透了出来,精致的脸上流连着一股浅浅的死气。
      他睁开了眼睛,眼睛是淡淡的暗红色,带有深深的倦意,神情中有沉重的悲痛和疑惑。
      宫主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竹叶相互敲击,剩下一串串
      “簌簌簌簌”的回音
      如春的世外桃源里此刻竟有了深深的冷意。

      宫主和祭祀的使命就是一起死去,在那个冰冷的雪山之巅冰冷缓慢的缓慢的一点点死去。
      这是宫主和祭祀的使命,他们作为宫主和祭祀的身份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最后的一死,这是他们在当上宫主或祭祀的那一天就明了的,是雪山之巅不可逃脱的命运。

      延吉城是东北方向最大最繁荣的城市,离护城不远,来回只要两天的马车,骑马的话更加快捷,延吉城市贸易大城,相传延吉市之所以是贸易大城,是因为它的另一个别名,延吉城又名花城。
      这里的花,一指牡丹,二指每年被冠名为牡丹花名的花姑娘。
      所以延吉城是名副属实的花城,这里有最美的牡丹,和最美的花姑娘们,众多的贸易商队,美酒,美人,酒楼,花楼,全都汇聚在这里,汇聚在这座城市——延吉城。

      牡丹花现在正是将要开放的时候,人行道上全是将要开放的牡丹花,是延吉城最美的时候,美貌的女子嬉闹着从桥上踏过,桥下是弯弯的小溪,桥边有一个正在卖糖葫芦的老人,坐在石头铺成的路边休息,头靠着旁边书着 “溪桥”的大石头,闭着双目,边上全是一簇簇的牡丹,偶有人群走过,时光在这里好像也镀上大家希冀的平静安好的光芒。
      有一个头顶扎着一个小角的孩童蹦跳到正在休息的老人旁,手中握着两个铜币,轻轻的向老人奶声奶气的喊道,爷爷,爷爷,冰糖葫芦,小憩的老人睁开双眼,看到小孩,乐呵呵的笑着,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孩童的小角,从扎在草上的冰糖葫芦中,挑了一串最大的冰糖葫芦给了孩童,孩童开心的接过,立马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口,满足的小跑着向来时的路跑去。

      石板铺成的路可由两辆马车并排通过,摆着许多小摊,是上午,街上人并不多,小摊卖各色各样的玩意,小孩拿着冰糖葫芦蹦跳在石板路上,才跑了极短一段路程,小孩意外地摔倒,冰糖葫芦挣脱了小孩的手,直直的向旁边飞去。
      旁边是一个衣着紫袍的少年,紫袍少年不经意的向旁边移动了一些,速度让人快的看不清楚,冰糖葫芦便直直的砸在紫袍少年身后的人身上。
      孩童哇哇大哭起来,妇人从不远处的店铺赶过来,抱过孩子,摸着孩子的总角安抚他,然后看向被冰糖葫芦砸中的人,立马吓白了唇,那是洁净的云裳,传言,延吉城城主虽治理城镇有方,但为人苛刻万分,年龄已经入了不惑之年,但生活很是风情,且尤其嗜好白色,喜穿云裳,喜作风流才子打扮,无奈长相实在粗犷,性情也很暴躁,为人狠辣。
      居民十分畏惧他,但是有苦难言,现如今,云裳弄上了污渍,自然吓坏了看管孩童的妇人,妇人连忙拖着孩子到城主面前,重重跪下,请求城主的宽宏大量。
      所有人的目光短汇聚在妇人和孩童的身上,担忧地看向他们,心里觉得他们甚是可怜,却无一人敢去向前。城主看着弄上红污的云裳,原本是打算到花楼去潇洒一会,可是被这个破小孩牵累了自己的行程,小孩还在不知所措的哭,妇人一边请求原谅,一边打着孩童,孩童觉得痛,更加觉得委屈,哭的哇哇作响,城主不禁更加愤怒。城主身后跟着的随从凶神恶煞的要来将孩子拉走。

      这时一位衣着白衣的人从人群中走了进来,百姓都不禁在心里暗吸了一口气,因城主嗜好白色,性格孤傲,约定俗成的,大家都不敢身着一身纯白,如今有人一身纯白还闯进了事故区,应该是外地过来的,在延吉城,城主就是一切。
      白衣人俯身看向孩子,孩子似乎看到了白衣人的脸,没有再哭泣了,白衣人对他笑了笑,摸了摸他头上的小角,将他抱了起来,白衣人似乎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小孩小小的手玩起了白衣人散落在额间如墨的黑发,白衣人抱着孩子看着一个方向,然后缓步向那个方向走去,白衣人步履轻盈,白袍轻轻坠在身后,如步步生莲般,所有人的目光胶着在白衣人的身姿上,白衣人在一个紫袍的少年面前站定,大家看到紫袍少年的瞬间不禁都轻呼了一口气,紫袍少年将如墨的长发束着,闲闲插着一个玉簪,玉簪流连着淡淡的光芒,温润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少年面容是世间少有的俊美,眉目如画,他浅浅地看着眼前的抱着小孩的白衣人,如琉璃一般的美目中没有一丝情绪也没有一丝波动。
      风扬起紫袍少年的墨发,白衣人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扬起了嘴角,远处牡丹浮动,似是人间少有的画。
      “我是你要找的人。”
      白衣人的声音犹如天籁,声音不高不低,难辨雌雄。
      一时之间,天地之间似乎都静了下来,只有风划过。
      大家都如静止,静静看着眼前的一紫一白,如同呆了一般。

      世界陷入了寂静

      白衣人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白嫩的小脸,对小孩温柔地笑了笑,然后面向紫袍的少年轻轻地笑着,依旧是不高不低的声音。
      “这是我们走失的孩子。”白衣人笑的浅浅淡淡,谈吐也是浅浅,这时风似乎也停止了,周围的人震惊的都似乎失去了呼吸,紫衣人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有一丝的动荡,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世界仿佛只剩下白衣人美如天籁的声音,白衣人接着轻声说道,“你要保护他。”

      风将这句话带出去很远,暗处有人掉下瓦檐,黑衣人重新整理了一下神情,可是却还是生出一副对自己深深的悲悯,今天为什么恰逢是他跟随在阁主身边呢?

      牡丹依旧艳丽明媚地开着,溪桥底下的小溪依旧在弯弯的流着,水也静静地趟着,在这轻轻的空气中,似乎风拂过牡丹的声音,水流过的声音,大家的呼吸声,似乎都被放大了许多倍,清晰的能够听到血流流过心脏的声音。
      两个人对立矗立着,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
      雪山宫宫主,幸会。
      青阳阁青公子,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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