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兄台，药费很贵卖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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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煜尘是被小女孩的笑声吵醒的，他抬手抚上额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就见房里除了昨日照顾他的小孩又多了个穿着可爱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被小孩拿着的草蚱蜢逗得“咯咯”笑。咳了一声，司煜尘艰难地坐起身，正玩着的两个小孩都转过头来看他。小女孩很直接，看了一眼就捂着眼睛喊“怕怕”，男孩赶忙趁着这当口装模作样地把小女孩搂在怀里，边拍边安慰。
司煜尘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不得不提了嗓音问道：“小孩儿，就你们两个吗？”听了他的问话，穆凌才想起来炉子上温着的药，一边让他等着一边拉着齐慕云的手出去了。半倚着床，闻着空气里有一股异样的冷香，下意识就想去找香气的来源。他正嗅着，不料听见门口的方向穿来一声轻笑。抬头去看，就见昨日给自己端药的少女穿着一身耀眼的石榴红的长裙子，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冲自己笑。
“喂我说你，我可不记得碧莲开的毒有把人变成狗的作用啊。”少女笑着走进来还不忘调侃他刚刚的动作。司煜尘不禁有些赧然，低垂着眼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少女的爽朗活泼与他曾接触过的大部分女性都不同，应对起来竟然会有些不知所措。
映月坐到床边把托盘放了下来，司煜尘觉得那股冷香更加清晰起来。很显然，香气的来源不是少女就是托盘里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想罢，他侧过头去看了眼托盘，却不禁怔住。此时正值暮春，桃花开败的时候，天气已让人略感燥热，可那托盘里却是一枝似乎刚刚被摘下的梅花。却因为这梅花香味较普通梅花更冷冽一些，似乎掺杂着数九寒天里的冰雪气味，因而早先没能让他辨别出来。
“这是……”司煜尘抬头去看映月，却见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光，再仔细一瞧却什么也没了。映月拂了拂裙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她伸手示意，司煜尘会意地将手伸了过去。略略的把了一脉，映月从托盘中取出了那枝梅花，一朵一朵将花枝上的梅花摘下放进了托盘中被忽略的一只青瓷碗里。
只见梅花一落入碗中就如冰雪遇到炭火般融化了。待梅花都被摘下，青瓷碗中也积了小半碗略发碧色的清水。恰巧在这时，先前房中的小孩小心翼翼地端了碗药蹭了进来：“阿姐，药来了。”映月回头，示意他把药放在托盘里就可以出去了。司煜尘就见小孩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一手抚上了头，登时和兔子似的蹦起就走。
“呵呵……咳咳咳……”司煜尘被逗笑了，却不想只是笑了一笑罢了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正咳着，就觉得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背，一点一点给他顺气。感动地抬起头以示感谢，却见少女无所谓的收回手，将青瓷碗中的水倒入了药中。“喏，喝光光哦。”哄小孩一样的口气，他却任命的伸出手去将药碗接过，一滴不剩地喝尽。刚喝完，碗都还没来得及递还给少女，就听“吱嘎”一声，少女站起了身，看着窗台上不知何时歇在那里的紫红色的奇怪小鸟，道：“我恰巧缺个护卫，不若你就来当我的护卫来还我救你的恩情如何？”
司煜尘一愣，暗道这少女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自己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还中了那样来路不明的毒，她也敢留在身旁？少女转过身，歪着头俏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那些我都不担心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而且~药费很贵的呢，就刚刚那一枝花都得花上一斛珍珠，我看你现在落魄成这样也没法还我钱了，就卖身抵债好不好呀？”说完，还故意将脸凑近，司煜尘无奈，只好往后退去，顺带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见司煜尘点头，怕他反悔一般，少女一手稳稳地托起托盘，一手拎着裙角，开心的跑了出去。司煜尘只来及看见那绣着不知什么动物的金色尾羽的红色裙角消失在门后。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想来自己活了二十年却第一次遇见如此矛盾的女子，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
在司煜尘不知道的客栈的院子里，刚刚还欢快地跑出房间的莫映月放缓了脚步。皱着眉，带着莫名的厌恶的表情，她轻轻一松手，方才还稳稳端着的托盘就这么倾斜，然后摔落在地上。看着碎了的药碗，倒扣的木制托盘，以及那个看上去很普通却完好无损的青瓷碗，她缓缓蹲下身来，较之普通少女还要小一些的手，一点一点抚上那只青瓷碗。像是要克制住什么一般，她沉而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所有的动作像是被加快了一般，她迅速捡起那只青瓷碗，脚下迈着诡异的步伐，飘忽着身形就离开了院落。
刚一进自己的房间，她头也不回地挥了下衣袖，一股劲风就将身后的门挡住了。捂住躁动不安的心脏，映月的眼底慢慢升起血色，却又在逐渐变深时被压抑了回去。她就这样以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撑在桌上的无力姿势安静地站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她抬起头来，额角有不明显的汗水被她不经心地擦去。“呵”，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带着些嘲笑的意味，看着桌上那只慌乱间被让在那里的青瓷碗，微眯了下眼的映月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缓缓坐下身，左手不经意的摩挲着右手手腕上一道奇怪的伤疤，裙摆上金色尾羽的图案似乎流动了一下。
隔壁的房间里，沐潇湘和罗彦罄沉默地对坐着。两人手牵着手，沐潇湘的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她抬起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对面的罗彦罄轻轻覆上她的眼，温暖有力的手似乎给了她支撑的力量。
在武林人不知道的地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纵然沉寂了十年，但是该发生的还是要继续发生。这一切，或成或败，唯一拥有固有结局的人却沉默不语。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心，这一次命运的交错却成了司煜尘永生不能忘却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兄台，药费很贵卖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