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失色的世界》渔夫G

39、039 夭亡者归来

　　神器们拔除『恙』时，纲吉特意站远了些。

　　目前控制着身体的是『言』，本质上他已经算不得人类了这才会被感染，如今正在『审判』雪音，他最好站远一点免得被影响。解封冰层，纲吉退到院子的角落里站定，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也不会来掺和。

　　夜斗已经痛苦地说不出话，被劝说解除与雪音的关系时仍拼命摇头。

　　对神器与神明之间的联系所知不多，黑子等人只能在一旁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倒是斑活了许久知道地多些，低声给三人解释了，顺便示意夏目站远些。虽然血统稀薄，但夏目仍算的上妖怪混血，天晓得靠太近会不会被影响。

　　此时斑已经变成肥猫的模样，自动自发地爬到夏目肩上趴好。

　　这一世的夏目有太多不同，夏目竟然成了某个大妖怪与人类结合的后代，在遇到他之前还有了真心喜爱的妹妹，志同道合的朋友，与上一世他刚遇到的孤独的小鬼完全不同。斑有很多话想问，然而一想到犹如奇迹般的重逢，他便不想追究那些不同，反而衷心感激着。

　　夏目始终如此温柔，他有什么好奢求呢？

　　「失败了会『妖化』？像你一样？」火神想了想，他对日本的妖怪体系没什么概念，「变成妖怪……很严重？」

　　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所有妖怪都像我一样？低级妖怪是不会化形的，越低级的妖怪越丑陋，如果那小子真的妖化，恐怕会变成毫无人性，没有知觉，只知道毁灭的怪物吧。」

　　像为了验证斑的话，雪音依要求脱下外衣后，众人就看到遍布他后辈的眼睛，数只黄色圆形瞳孔挤挨在深紫色的皮肤上，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恶心。

　　雪音显然不知道这些变化，慌里慌张地叫嚷起来，心境更加不稳，夜斗被刺激地喷出一口血。

　　「你还觉得不严重吗？」斑淡淡反问。

　　「神器与主人是息息相关的，如果神器做了坏事，主人就会被惩罚，甚至有可能因此消散。其他有名的神明还好，被神器连累消散了之后还会凝成新的神，像夜斗神这样枚什么人知道的流浪神差，一旦神魂消散可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可正式神，谁会舍不得一只神器呢？恐怕在神器犯错的瞬间，就会斩断联系，驱逐了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夜斗与雪音身上。

　　雪音根本不愿承认犯了错，他每狡辩一句，夜斗便喷出一口血，深紫色的印记几乎覆盖住整张脸，皮肤都被腐蚀溃烂。然而雪音也并不好过，妖异的『眼睛』蔓延到肩背，随着他的怒吼，一对血红色的翅膀从背上冒了出来，他红着眼睛大叫着拼命撞击结界壁，就像一只丧失理智的怪物。

　　「你们懂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错的不是我！」

　　「我偷了抢了又怎么了？！我已经死了啊！而他们那些人什么都有，拥有未来，拥有回忆……什么都有，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

　　「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夺走就好了……毁掉就好了……那些家伙、死掉就好了……」

　　反正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不会有人在乎，永永远远的一个人……

　　冥冥之中，无形的异界之门被打开了。

　　——共鸣。

　　啊啊，是啊，反正只剩下一个人，再也不被需要了，总是被抛弃、被忽略，终于再也没能能看到他了……

　　「黑子！」

　　及时发现了黑子的异常，火神一把抓住他探出的手，却对上一双没有焦距的瞳孔，急声唤道，「喂，你怎么回事？清醒一点！！」黑子一言不发，失神的双眼牢牢锁定被神器们封锁的结界，不断扭动试图挣脱火神的束缚，力量意外地大，几乎把火神甩出去。

　　「黑子君？」

　　被这头的动静吸引了，夏目连忙凑过来，帮忙按住黑子，「黑子君怎么了？」

　　「不知道，他……」

　　「被引诱了吗，你们两个松手，让我来。」看了黑子一眼，斑嘭地一声化作兽形，一爪子将黑子按在地上，属于大妖怪的威压弥散开，稳稳压制住黑子，免得他跑过去乱上加乱。

　　擦了下汗，夏目松了口气，「黑子君到底怎么了？」

　　「这小子一开始看不到妖怪吧？」探头嗅了嗅，斑有些疑惑，「力量要么是天生，要么是后天经历了生死激发，要么，就是被变成了同类……他现在确实是人类？嗯，不久前他是不是受过重伤？」

　　火神皱眉，担忧地看着黑子，「是，他曾经出车祸昏迷……黑子这家伙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哦。」

　　斑不置可否，他嗅不到少年身上的妖气，但这不能说明对方还是人类，「该说『曾是人类』，我确定这小子不是妖怪，但会响应彼岸呼唤，被异界蛊惑的，怎么都不可能是纯粹的人类了。」

　　「什么意思？」

　　那头，雪音的妖化被强制遏制，在日和与夜斗的劝慰下，他逐渐恢复理智，挣扎不休的黑子也安顺下来，陷入昏迷。确信少年不会再作怪，斑收了手，再次变成了肥猫。

　　火神给黑子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外伤，便将他抱在怀里，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切实存在着，一贯畏惧鬼神的火神却毫不害怕，道，「这家伙怎么不是人类了？会哭会笑会生气也会伤心，有温度也有影子，虽然腹黑的要死，但他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从书包里钻出的二号赞同地叫了两声。

　　「难道妖怪就没体温没影子了？」

　　变成白猫后嗓音略微尖刻，斑抬起爪子抓了抓脸，发现夏目也在焦急地等待他的回答，缓和了语气，「放心吧，依我看这小子只是『死过一次』，不知怎么又还魂回来，跟非人类待久了才能看到非人的存在，本质上应该还是人类，只是对异界之物特别敏感而已。」

　　火神嗓音一下子飚上去，「死过一次？！」

　　这次斑懒得回答，甩干净爪子，他两腿一蹬就扑进夏目怀里，被一把抱住了，就仰着脑袋去舔夏目的脸颊，「那边差不多结束了，你留着也帮不上忙，你住哪？我现在送你回去？你现在还是学生，明天要上课的，小孩子晚睡不好伤身体啊。」

　　「……」

　　夏目哭笑不得。

　　他确实是养了一只妖怪，而不是一个保姆吧？这前后反差有点大？

　　******

　　早在夜斗情况稳定时，纲吉就悄悄离开。

　　凌晨是暗夜生物最活跃的时候，他并不打算将身体掌控权还给他的半身，何况早过了就寝时间，他可不希望对方因没精神而耽误第二天的课业。

　　『言，你没事吗？』

　　『你还醒着啊，阿纲。』按了按眉心，言淡淡回应，『我没事，一会就到家了。』

　　『可是——』

　　『你感觉到了吧，黑曜战的时候，六道骸的黑暗斗气被死气火炎净化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其实是被我吸收了。』看了眼手背上的深紫色印记，比起之前，它已经小了许多，等夜斗那边情况彻底稳定了，它就会彻底消失。『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阿纲，对人类来说越是黑暗，越是污秽的东西，对我越是上好的补品，你不用担心我被影响。』

　　『……』

　　熟悉的二层小楼已近在眼前，他们停止了交流，蹑手蹑脚走进家门。如何向精明的家庭教师解释这场晚归，才是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

　　******

　　没看到夜斗彻底好转，夏目等人都不放心离开，等最后的『恙』都被驱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略微寒暄几句，夏目他们就急忙往公寓赶，准备洗个澡换身衣物然后去上学。

　　步行回去不现实，时间太早也没有公交，斑又充当了一次坐骑，带着三人降落到临近公寓的小巷里。

　　与夏目道别，火神背着黑子上楼、关门，把人放在沙发上，为二号准备了食物，拿了两份简单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才钻进浴室。

　　等火神洗完战斗澡擦着头发出来，黑子已经醒了过来，摆好早餐若无其事地向他招手。

　　「火神君。」

　　「……你醒了啊。」动作一顿，火神还是走了过去。

　　「看到我很奇怪吗？」不急着进浴室洗漱，黑子想了想，冷不丁道，「我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噗！！」

　　呛了口牛奶，火神猛咳一阵，狼狈极了，「黑子！！！」这家伙绝对是看到他喝牛奶故意丢地雷的！

　　黑子看起来倒平静得很，「我听到了，斑君说我死过一次才拥有看到的能力，因为当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在装睡，对不起。」

　　撇了撇嘴，火神抿了口牛奶。

　　「这次失控，我稍稍想起了一点东西。」

　　不管火神的反应，黑子继续道，「是在国三的全中赛结束后吧，『我』向帝光篮球部递交了退部申请，当时心灰意冷吧，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不停地否定自己的价值，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打篮球，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像笑话。又赶上父母离婚，所以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

　　他轻描淡写地诉说那段绝望晦暗的经历，仿佛那时痛苦不堪的是另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被车撞了其实也有一点『我』的原因吧。」

　　「也许，那时『黑子哲也』就已经死去了。」

　　安静地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的，只是『黑子哲也』的空壳子罢了，「这一路我都在想，我为什么会再次醒来呢？已经死掉了啊，如果有执念的话，为什么醒过来又忘掉了呢？」

　　听不下去，火神一口喝光杯子里的牛奶，按住黑子的脑袋用力下压，「混蛋！我好不容易把你捡回来，你就是想死的吗？！」

　　难得没反抗，黑子抬眼盯着火神，直看得他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啊，如果不是火神君发现了我，按当时的情况，我一定会默默无闻地死去吧。」似乎惊觉视线过于露骨，黑子垂下眼，可是视线消失，火神的脸反而一点点红了起来，「如果不是火神君每天来找我说话，也许就没有人期待我醒来了呢。」

　　「火神君给了我两条命，是我的神明大人呢。」

　　「什、什么神明啊八嘎！不要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啊混蛋！！至少、至少给我变个表情啊！」忍耐不住，火神推开黑子的脑袋，「无论谁看到有人受伤都会送医院的吧？」

　　「可是没有其他人看到……」

　　「你还说！！」

　　火神不知道他是该捂住黑子的嘴不让他说，还是捂住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见。恰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犬类精神奕奕的叫声，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蹭到脚后跟，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瞬间蔓延上来，他瞬间忘了害羞，像被吓坏的猫咪一样一下子窜到沙发上，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不要靠过来啊可恶！！！QAQ」

　　二号：「汪？」

　　火神哥哥怎么了？刚才不还喂他吃狗粮吗？(⊙v⊙)

　　两只哲也对视一眼，表情一个赛一个无辜。半响，黑子先忍不住转开头，笑得肩头颤抖：火神君的恐犬症，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吧？

　　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觉得温暖。

　　为了他的事，居然连害怕都忘记了，真不愧是八嘎火神啊。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