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良意》羲墨

5、第五章 有些人，再相逢却是如重生

　　第五章有些人，再相逢却是如重生

　　从离开院子开始，纪之意就一路跟着官其砚。她真的不想有半分招摇，可是现实却往往会给低调的人一场麻烦的华丽。
　　经过无数人的眼光毒杀后，纪之意终于相信记忆中本就帅气官其砚，已经是属于走到哪里都有可能会影响交通的人。
　　她只是方才忽略了他的优秀 ，所以即使她一路默念：可以了，可以了，告诉我路就行了，不用再麻烦少爷相送。他也仍旧没有感受到她炙热的哀求，一路平静地领着她纡尊降贵地自若行走。
　　即使是一路上，总是这样的声音在耳畔：“啊！是砚少爷。”
　　“对，好帅！”
　　“可是他怎么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
　　纪之意无奈地低下了头，到底是她在他面前太平凡，还是他的帅气真的无人可抵。
　　有些人，再相逢却是如重生。更无论官其砚这种本来就不输气场、不输面貌的男人。
　　微微抬眼看了看官其砚的侧面，他或许已经是从无宠可恃变成了一场了理所应当，却只是晚来的风云。
　　“快到了。”低低地一句话让郁闷中的纪之意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员工住所，我就不去了，那的仆人很多，或许会有不利于你我的流言蜚语。”
　　纪之意分明被他似乎有着一番考量的话惊醒，他是在顾全她吗？
　　可是，这一路上的仆人也并不少。
　　倒是有些捉摸不透眼前这个阔别多年的男人，他的话与行，似乎总是让她觉得万分舒适与赞同，却又隐隐有一种被蒙上一层迷雾的朦胧。
　　总是让她思索片刻，也觉得难以理解。
　　就连她偶尔会想起他许多年前所对她说的话，也是自有一番深意，就像那句：“纪之意，我相信有些你所挣脱的东西，一定会再次缚住你。”
　　难道今日，她不是又被官家所缚住了吗？
　　所以对待像这样太多无法反驳，亦是不知如何反驳的话，她就只有沉默以对，又或者如此刻一样，让自己笑笑说：“谢谢。”
　　毕竟，除了‘对不起’，这也算一句看似真诚，却又有些迫不及待地结束故事的话。
　　“嗯”淡淡的不算回答的回答，到底还是让纪之意看清他冰冷的性子，至少这点，他似乎是从未改变。
　　一直像多年前一样，静默、冷淡。对待一切都不温不火，却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让人感受到他的冰冷。
　　官其砚转过身,不自觉地浅浅一笑,有些等待没有值不值得,只要她记得归期.
　　而纪之意看着一步步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感觉。或许旧人相逢便是逃不了尴尬与疏离,可是,如果知道自己一直记得一些事的时候，又该怎样对回忆说不。
　　纪之意微敛下眼，她和他，不过都是彼此生命的过客而已。
　　心，微乱。

　　自从见过丘叔后，纪之意就只是被安排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一般也都极少到前院，也就与宫家的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或许，这也是纪之意所希望的，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熬过一段日子。
　　然后回到纪之意该有的生活。
　　今天的太阳有些炽热，虽然纪之意已经完成了丘叔所布置的工作，可是她还是自告奋勇的要帮阿勇伯拔除院子中的野草。
　　毕竟，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一个老人在烈日下工作，多一个人就可以早点完成。
　　“意姐姐”
　　一声熟悉的喊声让纪之意抬手遮住眼光地循着喊声看去，结果却是多日不见的官其轩挥舞着小手，似乎很愉悦地招呼着她。
　　“阿勇伯，我能过去一会儿吗？”纪之意向身边的老人询问道。
　　阿勇伯抬头看了看纪之意，直觉以为纪之意想要离开休息，便满脸笑容的说道：“马上就可以收工了，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
　　纪之意歉意地一笑：“谢谢阿勇伯。”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差事，你来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阿勇伯是万分满意纪之意的勤劳与有礼，赶紧说道。
　　纪之意笑了笑，将头上的遮阳帽拿下，走到躲在树下的官其轩身旁，问道：“轩少爷，有什么事？”
　　官其轩本来兴高采烈的脸上瞬间因为纪之意的话，而忽然染上乌云一般，突然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意姐姐一定是还在生其轩的气，一定是责怪其轩那日与姐姐玩捉迷藏。”
　　说完，官其轩微敛下了眼，低垂下头，果真是一副真心忏悔的样子。
　　纪之意本来就没有记挂那日之事，又何来的责怪。心中虽然纳闷官其轩的言行，心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柔软得一塌糊涂。
　　“意姐姐没有，轩少爷怎么会这样想呢？”纪之意蹲下了身子，想要安慰受伤的官其轩。
　　谁知官其轩却含着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道：“意姐姐一定是不喜欢其轩的，要不然怎么会叫我轩少爷，而不是和三哥一样叫我其轩。”
　　看着一张可爱的小脸，也不管官其轩那可爱的话是怎样想出来的。纪之意赶紧笑了笑道：“意姐姐是代替外婆来工作的，自然应该称呼你轩少爷。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意姐姐也可以像风少爷一样叫你其轩。”
　　“可是三哥也不喜欢砚少这个称呼，不如意姐姐以后就叫他‘其砚’好吗？”官其轩眼中充满期待的看着纪之意。
　　纪之意微皱了眉，低声开口道：“意姐姐始终是官家的仆人。”
　　官其轩又低下了头，有点哀伤，连语气也变得令人怜惜的说道“那姐姐一定也是不喜欢三哥了••••••还有其轩。”显然是一副长期受人嫌弃的模样，而这也让纪之意想起了从官其砚口中偶然知晓的关于官其轩的身世。
　　果然，这样的话与模样对纪之意杀伤力巨大！甚至让自己的心里都装上了浓浓的负罪感：她虽然是用称呼在表现自己与官家的距离，可是对于一个缺乏关爱的孩子，她就应该有一个爱护的心。
　　而官其轩似乎也感受到了纪之意是有回旋余地，所以决定再加一剂猛药的说道：“以后，其轩都不会再来烦扰姐姐。”说完，还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要离开。
　　而纪之意早就已经弃械投降了，赶紧拉住官其轩，心里也就想着，算了，先答应下来吧！大不了见了官其砚，就勉强自己厚着脸皮的去解释。
　　“从今以后，意姐姐就叫你其轩，叫你三哥‘阿砚’，好吗？”
　　“嗯”终于成功的在称呼上改变了纪之意，官其轩虽然是很孩子的点了点头，却在低下头闪过一个狡黠的眼神。
　　当然，官其轩今日来的目的并不是仅仅为了与纪之意纠缠称呼问题，而是另有所图。
　　在被官其轩拉着走过几条不知名的小路后，纪之意对自己如今所处的位子，一无所知，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早就不是员工住所了，更不是去往官其砚小院的路。
　　而声称要带她到一个好地方的官其轩仍旧是拉着她往前走。虽然纪之意并不想浇熄官其轩挺高的兴致，可是她的确有哪里不太舒服。
　　“到了，意姐姐。”满眼星星的官其轩在纪之意眼中分明充满了快乐。
　　所以，虽然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减弱，纪之意依旧很努力的朝官其轩温柔一笑。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让他十分期待的地方。
　　这是一座看来颇有些偏僻的院子，因为院子中的草坪已经有了一些杂草，不过对比整洁不变的官家其它各处，倒着实多了几分令人放松的舒适。
　　而院子中更吸引人的是还有一幢看起来颇有些欧美古韵的房子，像是从岁月中所沉淀而下的沧桑都覆在了它身上一样，不过在纪之意看来倒不是像一个老者一样白发苍苍，而更像是‘蒙娜丽莎’一样永远微笑，成为经典的女子。
　　“意姐姐，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官其轩一脸神秘地拉着纪之意往房中了走。
　　纪之意一踏入这座房子，就觉得有种恍然梦初醒的感觉。
　　午后的阳光经过树荫的遮蔽，似乎是慢慢地，如她一般小心地，侵入这个地方。阳光静谧，温润地穿过透明的玻璃，带着一些细小的灰尘漂浮而起，仿佛一种唾手可得的烟云，萦绕着点点如丝如云的记忆。
　　而房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屋子正中的一间黑色钢琴，本来优雅、高贵的气质，在这有些杂乱的屋中倒是丝毫未减，而是因为在这屋中而更加脱俗。格格不入，却又切合万分，因为有它，这屋子才算有了几分灵气。
　　“我就知道意姐姐一定会喜欢这里。”官其轩一脸得意地说道。
　　而纪之意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知名地极为喜欢这里，淡淡地笑了笑：“官家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清幽的好地方，你经常来这。”
　　“当然，在这里我还没有发现别人呢？”
　　只是官其轩摆明邀功的姿态一点没有被纪之意收入眼里，她真正难忍心痒的是那架一直静默的钢琴，似乎一直有一种引诱她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慢慢地走进。
　　只是，如果她在此时转头的话，会很容易捕捉到身后的官其轩，一脸的意料之中。
　　纪之意小心地打开已经布满灰尘的琴盖，漂浮游动的尘粒像用来封存的咒语一样，随风而落。而琴盖下的白键黑键整齐排列，一股黑与白所拼接的简约与典雅铺面而来。
　　“叮•••••”
　　纪之意轻轻地按下一个音符，出乎意料地听到颇为准确与清晰的声音。
　　“这架钢琴的音质竟然还很好。”纪之意有些惊喜地回头看了看官其轩：“或许我可以谈一首曲子给你听。”
　　官其轩一如既往地露出可爱笑容，略微有些惊奇道：“原来意姐姐会弹钢琴，好厉害。”
　　纪之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其实她只是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所以弹钢琴的技艺不算高超，甚至于到如今许久没有接触，还有些生疏了。
　　可是，她还是记得小时候父亲那双宽厚温暖的手，以及他弹钢琴的时候，自己所涌出的一种感动。
　　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纪之意还是会不停的想起在一间狭窄却温馨的屋子里，一个温润的男子和他的女儿坐到铺有柔柔阳光的钢琴前，而透明的玻璃前，还有一位含笑且一脸幸福的女子注视着他们。
　　是的，她总是想起，所以也会总是多几分心疼。
　　思绪冰冷，心中惆怅，连心十指下的一曲《少女的祈祷》，自然也是陷入回忆一般的幽雅、沉静。
　　官其轩也静静地站在一旁，安静倾听。虽然他并不喜爱这些小女生该学的东西，可是他还是可以听得出这首旋律多变的曲子中，弹奏者那多变的心绪。因为，他在另一个人的琴声中也听到过这样的冷清、安宁。
　　想到这，官其轩凝视着手指飞动的女人，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纪之意，你究竟是有怎样的力量，既然能让一个人甘愿默然地等你十年？
　　而就在官其轩默默思索的时候，纪之意只是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沉重，看了看手指下的琴键，黑黑白白，一时更加有些晕沌。
　　纪之意微眯了眼，努力地摇了摇头，却是更加不适。抬头一见正朝她走来的人影，努力地淡淡一笑。
　　努力，淡淡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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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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