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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七章 ...

  •   1923是一个充满金钱、转折、灯光和歌舞的年代,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触手可及。纽约的每一个夜晚都有庆祝不完的派对,股票市场里永远都是那么金光闪亮。路边的女孩们早已去掉了沉闷厚重的长裙,在张扬的迷你裙中散发着年轻特有的□□诱惑。西海岸边的内海每夜都被各式的游艇灯火照亮地如同白昼,夜夜笙歌。有人庆祝这远去的硝烟,有人为胜利举杯,有人迷醉在这巨大的金色辉煌中,日日夜夜为他们所拥有的、和即将拥有的未来买醉。未来从来没有像也在这样靠近过。

      最近一切都过地很顺利。我的小说在了圣诞特刊上得到了非常不错的反响。编辑已经和我联系了出版的事宜,我兴奋极了。身体也在圣诞假期的调养之后好转了非常多,医生在上个星期说我已经可以进行板球那类的运动了,不但如此,多出去活动活动对身体的康复还会有好处。家里来信最小的弟弟已经收到了康州大学的入取通知书,现在已经在家里等的快发霉了——不懂得家的美好的小屁孩。天气最近也在回暖,花园里树上的雪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我实在等不及跨上马背再次好好出去玩玩了。

      当然,我和盖茨比之间也过的十分融洽。我曾经未有想过同性之间也可以存在这种形式的感情。而对盖茨比的一些表示也只看成了一时的冲动——我有时候觉得需要的并不是感情,这是一种形式上的慰藉。但我们之间的种种并没有这一段时间的过度亲昵而发腻变味,相反,我们通过更加了解对方而为此产生了更大的吸引力。盖茨比对感情的表述十分强烈,他会每天对我重复不下十遍的甜言蜜语,每个晚上都带我去不同的地方进餐,几乎每隔两天都会为我带来新的礼物,他甚至还送了我一亮崭新的跑车,并顺带了一个司机。

      我对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能用到的场合实在是少之又少。我并不是一个阔气的人。但自从我告诉他我也算是一个世家的后裔的时候,盖茨比就常常为此我的低调到不满。于是他就给我定制了更多的玩意儿,意大利的皮鞋,法国的领带,德国的墨镜,奥地利的衬衫。他甚至将家里的供水完全和纽约的地下水道分离,自己设立了一个系统,里头只用瑞士进口的雪水,令我哭笑不得。我并没有过多去在意,反正他的职业也就是这行的。他倒是每日回家就必须说:“哦,纽约的水实在是太难喝了,我的舌头都快黑了!”然后大摇大摆拿着杯子优雅地灌水想引起我注意。而我越是对这些生活细节显得无所谓,他反倒会失落,像个急于向父母表现的小孩似的。“你不喜欢吗?是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好?”他经常这样说,到好像忘了我曾经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小木屋里。

      我唯一喜欢的礼物是他从苏联那儿为我弄过来的一只便携相机,还是没有上市的款型。他看我喜欢十分得意,经常要求我拍和他相关的东西,当然还有些我觉得不得体的画面。他让人把每一个胶卷都印了出来,哪怕是过曝的废片。我们考虑是否要在地下室中弄一个暗房,当然,这一经是后话了。

      我是在二月上旬的一个下午我碰到汤姆•布坎农的。我当时刚和杂志的编辑会过面,正在杂志大楼的台阶下等盖茨比。汤姆当时正在五号路上逛街,还是那样机警和盛气凌人,两手微微离开他的身体,仿佛要打退对方的碰撞一样,同时把头忽左忽右地转动,配合他那双溜溜转的眼睛。我正要放慢脚步免得赶上他,他停了下来,蛮着眉头向一家珠宝店的橱窗里看。忽然间他看见了我,就往回走,张开双手,声音依旧爽朗地令人有些不舒服。

      “嗨尼克!你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他倒是十分自来熟地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拍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似乎对我的一身打扮有点讶异。他可能不会想过我这个在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里打工的家伙会有一天支付地起和他一样得体的着装吧。他伸出手,作了一个他典型的施舍般的友好姿态。我并没有想着他会主动上来和我交谈,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啦,尼克?你不愿意跟我握手吗?” 他的脸板地很夸张。

      “汤姆,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看法。”

      “你发疯了,尼克,”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急急地说,“疯得够呛。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

      “汤姆,”我无奈道,“我可是都挨了一颗子弹了,难道不该更加小心点吗?”

      汤姆摆摆手,似乎等着我发下文,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我质问道,“那天下午你对威尔逊说了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瞪着我,于是我知道我当时对于不明底细的那几个小时的猜测果然是猜对了。我掉头就走,可是他紧跟上一步,抓住了我的胳臂。

      “我对他说了实话,”他说,“他来到我家门口,这时我们正准备出去,后来我让人传话下来说我们不在家,他就想冲上楼来。他已经疯狂到可以杀死我的地步,要是我没告诉他那辆车子是谁的。到了我家里他的手每一分钟都放在他口袋里的一把手枪上,我怎么知道他居然会碰巧碰上你和那个杀人凶手在一起……”他突然停住了,态度强硬起来,站直了身体,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似乎突然发现了我问题中的逻辑误点,“说道最后还是那个该死的家伙的错!尼克你想想,他是个多么狠毒的家伙。他撞死了墨特尔就像撞死了一条狗一样,连车子都不停一下。你看,现在连你都被他给害成了这般,要我说啊,一切都是那个家伙自己蓄谋好的——”

      我无话可说,除了这个说不出来的事实: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受痛苦——我告诉你,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坐下来像小娃娃一样放声大哭。我的天,真难受……”他抖了抖身子,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心窝口,似乎回想起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拉紧了领带。

      他看起来很伤心,所以我也没有恶意地去提醒他那天他在我面前一拳打断墨特尔鼻子的事情。我不能宽恕他,也不能喜欢他,他所做的事情在他自己看来完全是有理的。他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他来说,其它的所有人,下人、情妇、妻子,只不过是他的点缀品罢了,每一个存在都可以得到他最高贵的情感和怜悯,但却没有任何事能值得他上去做出牺牲。我不语,毕竟我身上的那个弹疤或多或少也是拜他所赐的。

      这时 ,只听到一身流畅的马达响声,我就看到一辆好车拉在了马路边上。盖茨比来了。他坐在闪亮的金色跑车里头,将马达按得滚动直响。他停下车将自己的墨镜随意地向后座一扔,那个墨镜顺势砸到了后箱的香槟和花束里。他笑着朝我挥手示意我上车,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人。他似乎是和汤姆同一时间看到彼此的,两个人的表情都立刻变得十分奇怪。

      汤姆先开了口,几乎用一种散会的命令语气说道, “我得先走了,尼克,我还有些地产上的业务要处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抬地特别高,似乎想把我挤下去似的。我本身就没有他身架高大,在下面只能看到他的两只大鼻孔。他拉直了领扣,背对着我挥了挥手,盛气凌人的迈着阔步走了。

      我也没有再多加理会汤姆的典型布坎南式姿态,直接跳进了车里,然后和盖茨比大笑了起来。汤姆那副自作清高不屑与人交流的姿态令人感到滑稽。今天晚上我们应某个地产大王的邀请,要在游艇上度过一个地中海式的自助晚餐。盖茨比一路朝聚餐地点驶去,一路上搭话问着我今天一天的行程。

      “所以说,尼克,刚才那个家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是个混蛋,让我离你远一点。”

      盖茨比按着喇叭放声大笑了几声,姿态很张扬,似乎并没有被这种露骨的恶意给打击到丝毫,“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着晚饭迟到将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我就直接进了你的车子。”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回想着在后视镜里看到汤姆盯着我和盖茨比开车扬长而去的表情,感觉有些好笑。他整张脸上说不出的各种滋味:诧异,惊讶,厌恶,不可置信……但突然间那张脸似乎又重叠了他发现黛西对他不忠,并得知盖茨比碰了他的女人时候的那个反应……我胡乱地抹了把自己的脸,自己一定是太累了吧,竟然把自己和黛西作比较。

      “你知道吗,今天晚上请我的那个富豪,可不比那个汤姆差,”他说的很随意。

      “是吗,我听说他在纽约有很多房产。”

      “现在房产这种固定的老东西可不是热门货物啦!”他一只手点了根雪茄,一只手继续开车,“虚拟的东西才是热门货,尼克。现在的人赶时髦,可不需要弄块封地种农活来寒酸度日了!要知道,纽约的苹果都是从新南威尔进的!”

      他抖了下烟。

      “现在还有更大的市场,而那些懂行点的老钱们也知道变迁的好处——汤姆显然不是。”

      盖茨比的表情看似很自然,然而我却从他的语气中看到一种刺鼻的欲望。现在的商业市场和二十年前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了。盖茨比通过自己的经商头脑赚的满盆钵金,这是很多老钱们都没有想到的。随着市场模式的转变,很多老钱们都发现按照他们祖辈的经营方式已经很难掌控现在的市场了。中产阶级和下层阶级的上升,也注定牵动了贵族阶层的变动。很多懂得变迁的贵族们已经开始向中层阶级的商人们示意拉拢——他们可不想落得跟法国那儿的落魄贵族一样的下场。

      不得不说,盖茨比现在社会中的地位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了。但他仍旧能清晰感觉到两个阶层人们交流是的一种隔阂。当那些老钱们谈论着马球、赛马、板球那些贵族运动的时候,盖茨比往往无从插入;而当那些人回想着小时候乘着以自己命名的帆船出海游行的经历、自己和下人间的矛盾、或者自己刚给宠物豹子买的金链条的时候,盖茨比更是沉默地令人尴尬。

      我并无法判断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是否看不起那一帮新钱们,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不希望被人介入。

      盖茨比似乎发现了来自我目光的注视,回过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已经安排人把我们的快艇系在码头了……等今晚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在船上过夜吧……我们可以一直开到长岛外海,听说那儿今晚的浪会很大……”他眨了下眼。

      我自动侧目看向了窗外的风景,脸色一下子变了一个风景。

      盖茨比和我最近经常出双入对,但似乎也没有人感瞎嚼舌根——在纽约这个拜金之都,只要你拥有地位和财富,你就拥有了一切。而那些不识好歹的狗仔们,盖茨比只要找他们的编辑或老板打个招呼,那些人就自动隐形了。有的报纸捕风捉影,时常印刷一些没有实际内容的文章。他们夸大了我的世家背景,和在纽约的人脉关系;并以此为盖茨比对我的特别关注做了一个很好的解释。这些小边小条倒是增加了纽约人对我的关注度,让我的小说一炮成红。虽然很多人都把我的小说当成了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的随笔,但也都从里头读出了些有趣的玩意儿,我倒也乐在其中。

      令我感到新奇并欣慰的是,盖茨比虽然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些所谓的老钱们断了交往,却认识了不少更多的人。他现在几乎是西卵新富中的国王了。

      总而言之,一切都过的十分顺利——直到第二天的午后。

      当我第二天回到盖茨比的庄园,看着盖茨比开车朝华尔街方向离去的时候,管家恭敬地向我递上了一只巨大的银色圆盘。上面摆着是今天的报纸和一封工整漂亮的信件,署名是黛西布坎南。

      是汤姆布坎南的葬礼请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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