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痛是……不想失去》痛笑

1、第 1 章

　　开车的时候，他心中所想的全部事只有眼前的这一条路而已。

　　妻子说过，最开始迷上他正是因为他对待任何事都是全副精神的专心态度。

　　“就算是在发呆，也是一脸的专著。”

　　今天则不然。

　　驾驶车子的时候，他甚至有好几次不知道自己是踩在油门还是刹车上，就好像人在跳了一千次绳子后，这个时候有人问他“喂，你知道绳子要怎么跳吗？”他一定会呆住，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会一样。

　　“快洗了手来吃点西瓜。”母亲在玄关处招呼他。

　　言云上的母亲是当地富农言家的千金，丈夫是一般公司职员，入赘到言家，言云上随了母亲的姓，一直到小学毕业，他对于自己跟周围的人那不一样姓氏取法都耿耿于怀。

　　言家是个大家庭，但地方却是个小地方，从言云上外公起，他的兄弟姐妹就陆陆续续迁徙到了大城市居住，而言家在这个地方的老宅，划拉了一大块地，却只寥寥地住着言云上的外公和言母一家而已。

　　“你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他追在母亲身后进了厨房，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发紧。

　　“来来来，喝杯水。”

　　“你笑什么？”

　　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的女人切开一只西瓜，一边说：“美玲和我说，你求婚的时候一脸闹别扭的样子，害我担心了一场，我在想，你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和那个时候很像。”

　　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冷气开得很足，但没有让言云上的心情降温。

　　“昨天傍晚里的事情，好像是说心脏突然有点不舒服，虽说马上就送到了医院，但还是去了。”

　　对于死去的这个表舅，言云上的印象十分稀薄。

　　“你读书的时候，每年的寒暑假他家的儿子不是还经常来玩，你们总是整个假期都呆在一块。”

　　言云上的母亲拿目光全方位地浏览着儿子，看他随手拿起一块西瓜来吃，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吃西瓜的样子很有趣，像是在对待一顿大餐似的，一口一口的很慎重，他略颔了首，背和脖子从侧面看连成了一条线，极其优雅的。

　　言云上没有意识到母亲的目光，颇不自在地回道：“这是很久前了。”

　　“什么很久前，去年你结婚的时候，那孩子也来了，还送了一份大礼，你这也忘了吗？”

　　言云上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我当然没有忘。”

　　母亲叹了口气道：“表哥他很早就离婚了，他因为要工作，所以这孩子当初才会因为没人看管，所以每年暑假都到这里来过吧，我当初可是很怕因为他是大城市里的小孩，你们不能相处得很好，不过幸好你们同龄，脾气也很投呢。”

　　被说了脾气相投，在母亲眼里，自己和赖铭那极力在大人面前掩饰成关系普通的样子其实很小儿科吧。和那时的自己一样，事到如今，就算一切都结束了，脸上仍然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心中如此酸涩，那是因为母亲口中“脾气也很投呢”的两人早就已经决裂了，是啊，高中毕业的那年说出不想再见面的人是自己，如今又为何一听说他父亲过世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而言云上却仍旧不想去面对。

　　想去见他，不能去见他，这两种情绪轮番折磨着言云上，就连母亲说了葬礼的日期，自己也没有反应。

　　从母亲家出来的言云上开车到了市内最大的商场，买了崭新的西服，同时嘲笑着自己的卑鄙，明明结婚以后买衣服这种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妻子。

　　回到家里，外出的妻子已经早早在客厅等着自己。今天早上，妻子神秘地告诉自己要去一趟医院，此刻看到她笑盈盈的样子，自己或许是白担心了一场吧。

　　“我们，有宝宝了呢。”妻子的笑颜仿佛天使一般。

　　言云上什么也没说，新买来的西服被他胡乱地连包装袋一起扔进了杂物室里。

　　这种想哭的心情是什么？一定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当爸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