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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妙用心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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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住我的脸,唇齿相交的感觉如若被人捧在手掌心那样惬意。这种温热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触感是我从未在语默身上体会到的。我感觉我的身体和我的意志都不自觉地被这个男人吸引,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好久他才放开我,他说:“我叫姜玉。”
我惊住。
“皇上?”
他捏上我的鼻梁,又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朝向外面的人道:“来人,传朕旨意,封柳氏为长使,赐封号倾城。”
姜国的先例,只有美人以上才可赐封号,而我尚未侍寝已被封为长使,还赐了封号!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拦腰抱起。我以手护住脸指着日光道:“我不能见日光。”
他细心地顺手拿起桌上的斗笠挡在我的面上:“美人肤贵,便让朕来为你遮日。”
说罢,他抱着我缓步踏上龙撵。
直至他将我带入和安殿放至床上,我才呆呆地看口问他:“你真是皇上?”
他戏谑道:“我偏像极荷花官儿?”
说着细细吻上我的唇,霸道地用舌头撬开白齿。我急忙推开他:“皇上,现在还是白日里。再说……再说,我还未准备好。”后半句轻得连我自己也听不清。
他倒是笑起来:“小傻瓜,终于知道朕是皇上?”继而又温柔地贴近我的耳朵:“朕等你。今夜,朕再来找你。”
说罢从我身上爬起走出大殿。
我躺在床上,突然笑起来。他一早就看出来我脸上的伤疤是作假。他是皇帝,有什么东西他看不穿?更何况今日我特地将伤疤粘得松了些,胎记也淡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那句喜欢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他在演戏,我也在演戏,可笑两个人的戏码竟成了爱情。
几日后几乎整座皇城的人都知道皇上临幸了丛槿殿里的绝色妖女,还未侍寝便受封为长使,赐号倾城。这个封号可谓最贵至极的象征,我一下子便成为整座皇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人之一。风头甚至压过了连碧娆和孟若水。宫里人都说:柳氏身份低微,能在一夜之间从草鸡变成凤凰必是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这样的女子必是祸水!
怜茉在说这些的时候我只着了一件素净镶边流丝香云纱,是前些日子的贡品,听闻宫里除了皇后只有我一人拥有。香云纱色泽明润贴近肌肤,甚是珍贵,整个宫里也只来了四匹,其中两匹皇上送给了我。我也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怜茉不服气地鼓嘴模样甚是让我觉得好笑。
“长使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人家都快欺负到头上来了。一口一个妖女,一口一个祸水。她们得宠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说自己?”
我笑她:“牙口倒尖利起来,说了这么些话口不燥么?”
听出我是在调笑她,忍不住跺起脚来:“长使……”
姜玉因知我肤弱受不得日光,禁止一切宫中妃嫔的探望与请安,连皇后处的晨昏定省也免去。直至现在,宫里也还未有人见过我的真容。我整日只是惬意地呆在丛槿殿里,闲时听听画陵为我收集来的宫中的情报,倒也知道了不少。
这日,画陵抬脚进了殿,轻声附在我耳边说:“太医来了。”
早在前几日姜玉就下旨令太医局的人为我治肤弱,我推着体弱懒得贱人一直不肯应允。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见不得光的病只是用来骗人。若真找了个太医还怕看出什么端倪。而我精通医术这一条却万万得保密:且不说我现下是柳氏之女从未接触药理;在深宫中懂得医术总是有益无害,且不可惹人知晓。可我又不能一直拖着这事,于是这几日暗中派了画陵访了几趟。太医局一向是宫中妃嫔极为重视的地方。权力的盘根错节在所难免。找了多日才了解到一名新来的太医与后宫还尚未挂钩——唐晏清。
我向怜茉道:“尚衣局刚送来的衣服还是由你去打点清楚,别人我不放心。”
虽说怜茉一路对我忠心耿耿,但她的性子太过急躁,我仍是不能放心。在这里,我能完全信任的就只有画陵一个。继而向画陵使了个眼色,吩咐她带太医进来。
她一面退出去一面拉下纱帘。
不多会儿,太医便随着进来。
是一个身形纤瘦而高挑的男子。他一进来便向我见礼,声音温润甚是好听。
“微臣唐晏清拜见长使。”
我不说话。画陵见势道:“大人请起。随奴婢来为长使请脉。”
她领着唐晏清缓缓向我走来,掀开纱帘,我才真真见到他的模样。着黑色太医官服,眉目温和,带着些许清逸与宁静。这样沉稳的人刚看见我时也免不了惊住。身边的画陵及时推他一把,那人才幡然,忙垂下头。
“烈日炎炎还要劳烦太医跑一趟,本长使真当过意不去。”
我还是躺着,一副慵懒的样子。
他回答:“太医之职本就是为娘娘们医治效劳,并无劳烦一说。”
我将手腕伸出,雪白的肌肤晶嫩光滑,道:“有劳。”
他连忙放下药箱为我听脉。只是他的手触上我的肌肤时在发抖,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并且平静得不动声色。
我心里在暗想:此人倒值得栽培。
他将请脉的手缩回,略有所思了一会。
我早就猜到:能进太医院的绝非等闲,好在早有准备。
看他面上犹豫之色,我问:“如何?”
他久不答话。半晌才道:“长使体虚脉弱该当开些补药好生调养,不出多日定能康复。”
我反问:“我的肤弱之症呢?”
他猛地一挑眉,清秀的脸上闪过几丝不安。
我直直地看着他:“大人怎的不说话?”
许是犹豫了许久,他终于颤颤巍巍地答话:“下官不才,恐怕……”
“唐太医医术精湛竟一眼看出我的病情。”我果断打断他,正色道:“我的病乃先天不足,需要用到南海的黑珍珠和楚国进贡的珍璃翡翠石作药引,加之瓦松、牛蒡、见愁、山奈外敷内用方可治愈。”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继而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放缓口气柔声道:“唐太医是聪明人,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大人若帮我必少不了大人的好处,若不帮,大人也该知道,治不好本长使的病皇上会如何处置你。”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道:“臣遵旨。”
说罢便推出帐外。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决定的人果然是可用之才,心思总算细密。只是不知忠心与否。
画陵似是读懂了我的心思,道:“奴婢已派人跟着他,如有什么发现会立即回来禀报。”
我点点头,终于安心一些。
不知是睡了多久,醒来时迷迷糊糊眼前有个明黄色的身影。我忙睁开眼,便撞上姜玉温柔的眼。他还穿着早朝的皇袍,像是一下朝便直奔丛槿殿来。我欲起身相迎,他扶住我让我别动,目光却一刻不肯离开。
我撒娇问他:“皇上怎这样看我?”
他的手覆上我的脸,动作轻柔:“朕觉得你真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单单输了倾国倾城。”
我不满地嗔他一眼:“皇上只爱戏弄臣妾。臣妾拙姿怎敢与四大美人同日而语?”
他点着我的鼻子:“你若是拙姿,朕岂非娶了一宫的丑女?”
我咯咯地笑着,娇羞低下头,由他将我带入怀里。
过了好久我才道:“适才太医来过。”
他点头:“朕已知道,那些药朕会为你备齐。”
我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可那南海黑珍珠是莫容华的心爱之物,珍璃翡翠石又是皇上刚赐给连姐姐的,臣妾怎好横刀夺爱?”
“那些东西于他们能有多大用处,无非装饰。若是用来治好倾城的病,朕回头会加倍赏她们。”
我将手放到他胸前,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多谢皇上恩典。”
他握住我的手:“我们之间不谈这些。”
他的眼神灼热如火又温柔似水,好似一腔深情皆赋予我一人那般专注。我从不知道这个世上会有一个人能令我情难自已,会令我担心自己配不上他。
殿门口画陵传报:“启禀皇上长使,莫容华和连长使那儿的珠粉拿来了,已经调成药末送过来。”
我抬头看他问:“怎么这么快?”
他又抱住我:“朕只想你快些好起来,过几日朕还要带你去行宫赏花呢。”
心下不由一暖:是因为爱吗?还是你看重的只是我的容貌?
画陵接过药粉奁子递到我跟前,我想恍然一惊似的:“呀,臣妾竟忘了向唐太医询问每日外敷的量!画陵,快去请唐太医来,”
画陵领了命直奔太医局。不多会儿,唐晏清便抵达丛槿殿。他低头行叩拜礼。姜玉不耐烦道:“这药末该如何敷用?”
唐晏清恭恭敬敬地回答:“此药末需浸水,每次取半指均匀揉在脸上方可奏效。今日良人第一次用,不妨让微臣先作示范。”
我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他取来一碗清水,从奁中取出少许药末加水揉匀,忽然神色一变,白净的脸上全是惊慌,他面向姜玉道:“皇上,这药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