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玄玄玄

28、终章：荣耀一身

　　九月，荣耀职业联赛第十赛季打响。第一轮，兴欣对轮回，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地被前赛季冠军队10：0横扫。
　　以一串手有点生终结掉了记者会，离开的时候在选手通道遭遇轮回战队的三个代表，也不是说什么正紧话的场合，周泽楷的视线完全是跟着开口的几个人走，自己却呆呆地一句话没说，只在擦肩而过时对着叶修浅浅笑了笑。
　　客场比赛兴欣却也没在S市逗留，当晚便乘坐夜间航班回了H市，出租车上苏沐橙一直都在把玩手机，到了上林苑的宿舍还特地过来提醒了一下周泽楷的□□还在线呢，叶修也是无奈，只好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还没睡？”一接通他就虎着声音问道。
　　“到了？”周泽楷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可能真的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简短问题带着明显的鼻音。
　　“嗯，已经到宿舍了，快去睡吧，我也准备洗洗睡了。”
　　“想再听听，声音。”
　　“嗯……”叶修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随后痛快答应，“好吧，说点什么呢？说起来今天轮回可是完胜了我们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夏天兴欣吸纳方锐之后曾被媒体评价为拥有三个全明星的豪华阵容型黑马，可惜这匹黑马却是出师不利，当晚代表出席记者招待会会的四人虽然是凭借着插科打诨把各位记者们弄得晕头转向，可实际的比赛结果却也是无法回避，到了白天肯定会被大书特书。
　　“磨合，需要时间。”周泽楷顿了一会儿说道，“我会等。”
　　“嗯，还有机会的。”叶修对他的话深以为然，“不过下一场可能只会在团队赛见了。”
　　周泽楷以沉默代表了心中的疑问。
　　“之后我不会再打擂了，不过也可以告诉你，之后兴欣的个人赛第一轮就由哥负责了。”
　　“这次？”
　　“嗯，原本就有类似的打算，这次算是彻底下定决心了吧，以常规赛现行赛制来看，打擂台压力还是蛮大的，哥毕竟是老年人了嘛。”
　　“不老。”周泽楷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心里却也清楚并不是这个原因，操作散人所需要的集中力和瞬时应对对选手而言都是极大的消耗，本身这个选择对叶修而言都已经算是铤而走险，更别说以兴欣目前的状况若继续出战擂台赛很可能要面对两个或以上的对手，这样的负担在之后更加重要的团赛面前已经太超过了。虽然很珍惜与叶修交手的机会，但在实际考量之下，周泽楷心里对他的这个决定也是十分赞同。
　　“你想做的，我支持。”
　　叶修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在魏琛在浴室大声播送的现场BGM之下心里开满了桃花。

　　而后赛程持续，不知不觉又到了新的一年。
　　叶修回归后的第一个全明星周末，又是一次在霸图主场举办的全明星周末，在得票榜上仅次于人气无可撼动的现第一人周泽楷却又是毋庸置疑的霸图仇恨第一的他理所当然地在第一天的新秀挑战赛受到了一番霸图式礼遇，到最后打GG和一对二全部用上，从头被嘘到了尾。
　　第三天的分组对抗也算是整个活动的重头戏，之前的采访叶修干脆拿出了享受嘘声的良好心态，不但针对自己的问题给了气死人的答案，还主动抢起了周泽楷的白，两次！不过相较于其他人，周泽楷那自然是无条件配合，难得开个口都直接照搬了叶修抢白的说辞，弄得主持人都是气不动，懒得再理这两个奇葩。
　　“看来我们注定只能当对手呢。”分组名单出现之后，叶修在往B队赛席集结之前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
　　周泽楷在原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他远去的背影，却也没有觉得遗憾。
　　做对手很好。
　　他在心里说。

　　然后时间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常规赛最后一轮，君莫笑得到了个人赛的第三十七场连胜。
　　不可撼动的记录，荣耀史上永不会褪色的一页。
　　季后赛，轮回和兴欣都会在。
　　结束比赛和记者招待会之后，周泽楷第一时间向叶修发送了祝贺三十七连胜纪录的消息，然后在午夜得到了叶修主动打过来的电话作为回礼。
　　电话里两人也没聊什么别的，这个夜晚，似乎合适的话题只有一个。
　　今天是叶修久违的一场团队赛，虽然在那之前兴欣就已经确保了季后赛席位，但那一场还是打得酣畅淋漓，胜利，永远是他追求的目标。
　　参加团队赛的资格是他这个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有点辛酸的队长费力争取来的，直到现在那股兴奋劲儿也没有完全褪去，叶修自认不算多话，但比赛之后兴欣这边也庆祝了一下喝了点小酒，这一说竟也有点刹不住，而且周泽楷又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个好听众，就算问他会不会不耐烦也会回答喜欢听你的声音直接腻死人。
　　叶修此时也是脑袋发热，能想到的什么都说，也没有什么重点，事后想起来这次发挥都觉得已经能和黄少天媲美一下。
　　“你知道吴雪峰吗？三连冠时期嘉世的副队长，首代气冲云水的操纵者，退役很多年了。我们也是很久没联系，之前他突然给我发了邮件，那家伙，都跑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居然跟我说我们收购海无量也不给他个机会呢，都老头子一个了竟然还敢打我们大兴欣明星角色的主意。”
　　“嗯。”
　　“他还说六月份回来要带着女儿去看季后赛，居然要哥黑箱门票，你说说是不是很不靠谱。”
　　“我寄给你，门票。”
　　“诶诶，兴欣这边也是有赞助商给票的好吗？”
　　“淘宝，拍卖。”周泽楷费力想了想叶修曾经说过的话，既然季后赛门票吵得这么高那么赞助商提供的那些好位子岂不是应该拿到淘宝上倒卖一下赚比外快什么的。
　　叶修一听他这么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了一会儿他却说：“还剩下最后九场了。”
　　十年，一个完满的数字，原本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坚持这么久的……
　　叶修以为周泽楷会说点什么，结果那头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说了个嗯。
　　他的嗓子有点发热，不知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一直以来，那些关于自己的规划安排，他是从不会正紧去告诉什么人的。
　　尤其是他们建立起这样的关系之后，相互之间影响会更深吧。
　　可他从来都不想去影响别人。
　　但是周泽楷……
　　周泽楷。
　　已经不是别人了。

　　“君莫笑是一个足够特别的存在，原本我只是想要让这个属于他的角色也能变成荣耀一个不会被遗忘的符号，虽然千机伞是天才之作，但散人后期的缺陷也很明显，有些意气用事，对吧？”
　　周泽楷依旧没有说话。
　　散人的缺陷，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意识到。意气用事？他从未对叶修选择用散人回归联盟的决定作出质疑，而后知道其中的理由之后更是，这是叶修所坚持的，那么也便是他支持的，就这点上他一样听凭了对方及自己的意气用事。
　　这些，叶修或许知道，又或许并未察觉，但都没有关系。
　　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在这里。
　　通讯那头，叶修继续说着，“但这样的尝试和努力也很有趣，荣耀真的很有趣。”
　　语气里带着笑意，对现状的满足，对未来的期待，很多很多，都是令周泽楷喜欢的情绪，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嘴角扬起，很开心很开心。
　　“而且，还有像你这样令人期待的对手在。”叶修的声音从耳机里飘出来，仿佛有了实体一般轻轻在耳朵里流转，“那时候，认真地较量一场吧，不要留下遗憾。”
　　“好！”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份和独一无二的人立下约定的幸福，小声却坚定地回答。

　　***
　　荣耀第十赛季季后赛决赛第三场，兴欣与轮回之间冠军角逐的最终场。之前赛况激烈最终分差甚微的两场比赛已经将整个荣耀圈对此的瞩目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这场比赛的胜负分晓之前谁也无法断言结果，甚至连原本一直流行的赛前预测也很难在杂志或是网路公共平台上看到，因为这些言论都会被视为不负责任被两队的忠实粉丝大喷特喷。
　　此刻观众席上，以往都会拉拉口号弄些骚动的铁杆粉丝们纷纷选择安静等待，只为表达对奉上如此精彩对决的两队的敬意。
　　比赛开始的时间已经愈发接近。
　　叶修在兴欣这边的休息室里做了一个简短的赛前动员。
　　“全力以赴。”他对自己的队友们说道，然后得到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全力以赴！”
　　大家一口气喊完，唰地站起身来。
　　休息室外的走廊上，即将展开本赛季最终决斗的两队分立在两侧，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整齐地面对入口排成两列。
　　作为队长的叶修与周泽楷并肩而立。
　　在入场的门被打开之前，周泽楷悄悄转头往身边看了一眼。
　　叶修没有回头，神情淡然而自在，是他一惯的模样。
　　但好像明明没有看到，荣耀首席战术大师却察觉到了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薄薄的嘴唇上下动了动。
　　加油。
　　是这样的口型，而后叶修的目光终于也偏过来，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笑意。
　　周泽楷眨了眨眼，同时在心里作出了回应。
　　加油。

　　通向赛场的大门打开，二人重新直视前方，而后迎着场内明亮的光线，同时迈开脚步。
　　全力以赴，不要留下遗憾。
　　这一局，作为同伴，作为对手，作为知己，作为伴侣。

　　在和对方转往不同方向的同时，周泽楷意识到自己即将体验一场人生中最棒的对决。
　　赛场正中，巨大的荣耀徽标悬挂在半空。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在这里相遇。
　　分享同样的目标，和同一份执着。

　　谢谢你告诉了我，荣耀真正的样子。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