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雏菊之恋》挂绿

3、下马威

　　果不其然，在上班的第一天，陆子晨就毫不客气地给我来了个下马威。那天我办好入职手续后，人事部的同事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项目总监。办公室被隔成两间，外面那间小的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以后那是我的位置。那里正对着大门，可以一眼看到来访的人。背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光线很好，望出去各种高楼大厦参差林立。心想着以后就在窗台那里摆上几盆绿色花草，肯定会更养眼了。里面那间比较大，是陆子晨的办公室，此刻他不在，门是开的。他的桌上除了文件、电话、电脑之类的办公用品外，不见任何其他私人物品。办公桌的对面是几张沙发，估计是会客休息时用的。我刚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正在埋头整理桌上的东西，听到有人走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陆子晨。他穿着一套考究的灰色格纹西装，修身的款型更是将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棕色的小牛皮鞋，发型也是一丝不苟，如同杂志里的男模那般优雅与冷漠。

　　陆子晨面无表情地问我：“手续都办好了吗？”
　　“嗯，都办好了。”我连忙应道。
　　“你跟我进来。”说完长腿一迈就先进去了。

　　陆子晨很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直接就说：“我本来很不认同走后门这一套，但我知道这在国内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我才会勉强答应我妈安排你进来上班。”
　　这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难怪他对我有点不友好，原来是因为我走关系攀亲戚的缘故，一下子我脸都被他说红了。
　　“但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跟你有点亲戚关系就以为跟别的新人有所不同。接下来你会有三个月的培训和试用期，能不能留下来转正还得靠你自己的本事，我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你别指望我会格外照顾你。”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职场就该如此，可是乍一听到他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脑袋还是当场嗡了一下，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啊，于是很识趣地扯了扯嘴角说：“我明白的，陆总监。”
　　“嗯。”他终于有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培训是全部新人一起的，所以日子还比较轻松欢乐，因为大家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年龄相近很容易就玩到一起了。我在里面还认识了两个好朋友，侯佳和汤小明，经常跟他俩玩在一块组成了“铁三角”。侯佳是个很活泼外向的人，性格刚好跟我互补。佳佳有着弯弯的月亮眼、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很有亲和力的样子，难怪被招来做前台。她个子与我一般高，不过身材属于较为丰满型的，所以老把减肥挂在嘴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美女，你好苗条啊，真是羡慕嫉妒恨。”说得我差点反应不过来，其实我的身材一直是被老妈所诟病的，她老说我怎么也养不胖。由于佳佳说她很喜欢我的清瘦身材，再加上她又很健谈经常拉着我聊天，日渐熟悉后我俩就自然成为好朋友了。

　　汤小明是行政部招来的，培训时经常坐在我旁边就认识了。他是南方人，个子不高不矮，唱歌还不错，所以无聊时很喜欢给我和佳佳秀他的歌喉。他明明没有近视，却故意戴着一副无度数的黑框眼镜扮帅，结果被佳佳嘲笑他这是为了遮掩自己那一马平川的五官。不说话的时候还有那么点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但是一开口形象就会被彻底颠覆。总而言之，他就是个嘴有点损，人有点闹腾的大男孩。汤小明还会喜欢乱叫我俩名字。其实外企同事之间一般会直呼各自英文名，除非关系特别亲密的才会叫中文小名，所以不相熟的同事之间不知道对方中文大名这都很常见。但汤小明却老喜欢喊我“林妹妹”，害得公司其他人也跟着他叫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培训结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进去就感觉磁场都变了，仿佛进入了高压区。自从上次的下马威之后，我心里就有点怕了陆子晨。陆子晨安排别人工作时，不喜欢讲太多，尤其不喜欢一件事讲两次。如果你第一次没听懂，想问他第二次的话，那你就等着接受他的白眼吧。所以每次面对他时，我的精神都要高度集中。他交代的事情我也必定小心翼翼处理，再三检查，唯恐出错。导致有次他在跟我交代完事情之后还很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

　　虽然我现在住在陆子晨公寓这边，但是每到周末，如果我没有跟佳佳汤小明他们约好出去玩，陆阿姨一般都会叫陆子晨周五下了班的时候顺便带我回别墅那边，周一再跟他一起去公司。不过即使周末住在他们家别墅那边，我也是只是偶尔在饭桌上见到陆子晨几面，陆阿姨说他周末一般会出去健身打球跟朋友聚会什么的，貌似活动很多。所以我跟他私下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偶尔在家碰巧遇到了或是在他车上才会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虽然我现在跟陆阿姨已经很熟了，但是下班后跟陆子晨依然是比较陌生。

　　最近在海南有个很大的工程在招标，许多同行的公司都在活动。陆子晨也带着手下在四处应酬和考察项目现场，忙得脚不着地。这半个月来我就基本没能在办公室见上他几面，偶尔回来下也是各种会议然后又匆匆走了。由于我的办公室和其他同事是相对独立的，所以当陆子晨不在的时候，整个项目总监办公室里就会只剩下我一个人。每当这个时刻都是我最轻松自在的时刻，在陆子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甚至跟每天中午来帮我们搞卫生的清洁阿姨都混熟了。还很惊喜地发现这个做清洁50多岁的秦阿姨竟然是我的老乡，所以每次遇到时我们还会用家乡话聊几句。有天我跟秦阿姨无意中抱怨了几句，说我的领导不近人情，很凶。没想到秦阿姨竟然会帮陆子晨说好话。她说我领导就是平时人比较严肃点，其实他是个好人。因为上次她搞卫生不小心摔坏了他的手机，他都没说什么，也没让她赔钱。秦阿姨还夸陆子晨是个帅小伙，哪个姑娘嫁给他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我心想，陆子晨有她说的这么好吗？不过陆子晨虽然不在，我还是得抓紧时间努力恶补各种公司资料，以防万一被他问到答不上来时，我又得看他的脸色。

　　今天整个上午我都没见到陆子晨的人影，松了口气心想今天他应该不会回办公室了。谁知等我中午吃完饭回来，竟发现他正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荧屏。他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陆子晨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示意我进去，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似乎很忙。我赶紧长话短说地跟他汇报了下这几天找过他的人和留言，还把收到的几份快递交给了他。期间他的眼睛基本没离开过电脑，只是偶尔点点头嗯了几声，长长的手指轻握着鼠标在木质桌面上缓缓滑动。

　　刚回到我自己座位上，就看到汤小明边走边说地进来了，现在还没到中午一点半属于公司的午饭时间，估计他以为陆子晨还没回来，所以跟往常一样过来找我聊天的。

　　“哈哈，林妹妹，又是一个人独守空闺啊，哥哥我来陪你啦。”
　　我猛对他使眼色和摆手，结果那厮今天偏偏如此迟钝不开窍，反而得意忘形地说：“哟，才多久没见，看到我就这么激动啊。”

　　这一刻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无奈用手指了指里面陆子晨的办公室后，痛苦地把头埋在了桌子上。等我再度抬起头的时候，汤小明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尴尬地吐着舌头疾步走了出去。
　　刚刚汤小明那么大声，陆子晨肯定全都听到了。因为我和陆子晨的座位其实是相对的，如果他不关门的话，我们是直接可以看到对方的。我心虚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却不料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陆子晨的表情分明有几分不悦，该不会是认为我经常随便带人过来他办公室这边玩，所以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