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月》风烬逆天流

4、天之章 瑾墨弦璃

　　阳光暖得有些刺眼，天还是那样澄澈得恍若隔世。
　　他肆意沐浴在这一片柔和的金光之下，只穿着单衣，微寒早已使他有些麻木，脚下的雪却有些湿、有些滑。
　　湖面上的冰，也快化了吧？
　　他不管那么多，席地而坐，全然不顾冰冷的雪水。
　　身边，是开始流动的皑皑，看来，是白色洗去了红色。
　　远处，默然的烬，是城楼的一角。
　　他等着，等着那个人，斥责着跑过来，为他添衣。
　　没有，一直没有，尽管初春的寒气已经将他浸透。
　　也是啊，自己明明没有咳血啊。
　　果然，一切都结束了呢。他抱膝，将头深深埋下，无声地，笑出了眼泪。
　　自己，明明是个已经不该存在的人啊！
　　然而真正消失的，却是他，只有他。
　　灰烬，在风中飘摇，却在落地之前，湮灭，如同这座城，不甘。
　　茫茫之中，唯一的墨色，是他的长发。
　　“顾将军……找到了……”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喧闹，让他皱了皱眉头。
　　那群士兵围着的，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少年，心脏被长剑刺穿，脸上却尽是安详，那一抹微笑，还残留在嘴角。
　　他低下头，那个少年，有与自己相同的容颜，让他不忍对视。
　　倏地，喧嚣归为寂静，所有人肃穆地朝着他的方向。
　　他有些凄然，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旁，立着少年将军的佩剑，他侧目，剑身上的文字几乎被磨平，隐约能辨认出是两个字。
　　他宁愿相信是那两个字——“飞檐”，那个人日日夜夜叨念的名字。
　　而少年将军胸前的，却是顾家祖传的剑。
　　他笑了，莫名地笑了，狂傲的不甘在他的血里挣扎，筋疲力尽也无法破茧划向天空，只随着他无声的泪一起，在这片蔚蓝的天空下默然。
　　蓦地，他才想起，那样的殷红在血管里小心翼翼地流动，也随着他深邃的反戈一起，默然，默然得那样讽刺。
　　他起身，同样肃穆地凝视着那些人，挨个之后，目光终是落在少年将军那安详的脸上。
　　呵，你和我，同样不甘，是吗？
　　没有人看见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少年将军的佩剑随着融雪一起飘向了远方，那样无牵无挂。天空，蓝得那么一如既往。
　　唯有他，在心里封存的某个角落，呵护着那个近乎破碎的约定。
　　属于他们的约定，被他牵挂在蓝天之下。